“呜……肚子饿了。”揉着眼睛,我一边伸着懒腰,一边嘟囔着。
映入眼帘的,是我一向居住着的、异常熟悉的“下人房”的布置,而坐在床边一脸担心的人正是绫之介。
他一看见我醒来,便立即收回了担心的神色,把脑袋扭向另一边:“你居然还没有断气,真是太可惜了。”
“我怎么回来了?”现在的我已经懒得计较绫之介的态度了,不,或者说,我正因为知道他表现出来的态度,正好与他内心所想的相反,才绝对不会在意的。比起那些,我更加在乎为什么突然之间就从可怕的私人后院回到私人别墅,其中一定经过了非常复杂的事吧?
“你还好意思问。”绫之介重重地给我的头顶上来了一记暴栗,“我就从来都没有见过像你这样神经大条的女人,居然在那种情形下也能睡着,老子单是把你抬回来,就不知道费了多少力气,给我好好地跪下来感谢绫之介大人的救命之恩吧。”
居然连“老子”这种自称也说出口来了,想必绫之介真的是火大得要命吧。
摸着过敏的头顶,我突然看见绫之介一直用头发掩住左脸颊,他可从来都没有作过这种打扮,清风穿过三层纱帘吹来,拂动着他的头发,只是这片刻的功夫,我就看见他的脸颊上竟然有一道红色的痕迹。
是伤口?
我大吃一惊,也顾不上自己会不会过敏了,立即把手指轻轻地按上去,抚摩着那道明显新生的伤口:“这,这是怎么回事?”
“都是那个臭老头喜欢到处设陷阱的缘故,我事先说明,这只是我自己不小心撞上机关的,才不是为了你。”
你这样说的话岂不是都暴露了吗?
我虽然是想要这样吐槽的,但是不由自主说出口的话却是:“没错,反正我是贱民,绫之介大人当然不能为了贱民而令他最重要的脸受伤——就算要受伤,也只能是为了赵恩彩才行。”
“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绫之介露出一脸无奈的表情,“就算要吃醋也应该找对对象吧,那家伙只是我4岁时候的恋人而已。”
“谁,谁吃醋了!但是……她是你在4岁时候的恋人?”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说,他在4岁的时候对女人下手了?变态。
“谁是变态?”绫之介怒气冲冲地说道。
难道我又不知不觉地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肯定是这么一回事吧,所以他还用漂亮得惊人的大眼睛望着我,伸出左脚,露出天使一样的笑容,对我说道:“请你舔我的脚吧,井千叶小姐。”
这是这么令人赏心悦目的一张脸!就算多了一道伤口,也只会更加迷人而已。
“乐、乐于从命!”我被迷得神魂颠倒,身体也不听使唤了,直接单膝跪下去……
然后就被绫之介用左脚狠狠地踩下脑袋,一边踩,还一边说道:“你还好意思说你不是变态吗?”
原来这是陷阱吗?可恶!再怎么说我们现在已经算是互相表白了吧,已经算是恋人了吧?居然连恋人也能照样欺负,这个家伙果然是恶魔!
“少爷最大的兴趣就是欺负自己喜欢的人。如果不是他喜欢的人,他还不愿意去欺负呢。”原亚楠的声音突然之间传了过来,这时候我才想起他一直都跟着我和绫之介身他,一直都跟着!
话说回来,原亚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的,难道我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可恶,下次无论如何都要改掉这个坏习惯。
“你好像太多话了。”绫之介虽然是这样说着,但是我却没有看见他脸上有什么愤怒之色。也许这家伙非常高兴别人能把他的心事说出来吧,这家伙也太过于别扭了吧。
把床上的被单一把抓过来,然后盖在绫之介的身上。我紧紧地抱住了被被单覆盖住上半身的他:“你真是一个超级不可爱、超级喜欢口是心非的家伙呢,但是,我喜欢。”
“热死人了。”裹着被单的绫之介不断地扭动,想要摆脱我的八爪鱼攻势,“放开我!”
“没错,真是热死人了。”一直被我们忽视的原亚楠突然发出声音,带着十二分的冷淡,冰冷冷地说,“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太不像话了,当着别人的面前,就开始这样那样了。”
呃,原亚楠的存在感也实在是太弱了吧……虽然他中途说过话,但是我几乎已经完全忘记同一个空间还有他的存在,所以才这么肆无忌惮地与绫之介闹。
不过被这么提醒身边还有其他人在,我和绫之介倒真的有些害羞起来。
绫之介挣开被单,开始说别的话题。
“因为赵家与绫家是世交,所以赵恩彩和我在读幼稚园之前就认识了。哼,那家伙从幼稚园开始,就喜欢出风头。”绫之介冷哼一声,“连玩过家家时也一样,非要当新娘,非要当女主角不可,所以根本就没有人愿意扮演她的新郎——因为那家伙很严格呢,一旦不按照她的剧本去做,就会被骂得狗血淋头。”
“所以,只有你一个人愿意扮演她的新郎?”虽然只是4岁小孩子的游戏,但是一想到他居然和别人举行过婚礼……哪怕只是在幼稚园的时候,我的内心还是忍不住酸酸的。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谁叫‘永远完美、绝不出错的人’就只有绫之介大人一个呢。因为我做得太完美了,所以当时还是小孩的赵恩彩居然追在我的屁股后面强行要求我当她一辈子的专用新郎……当然,我拒绝了。”
可恶!看眼前这个仰着头不可一世地说着自己多么完美的人,我就忍不住生气,就是因为他总喜欢把自己摆在高高在上的位置,所以我才会喜欢得这么辛苦,总是觉得自己这样的贱民无法够得上他的高度。
更可恶地是,偏偏他自傲自恋地陈述出来的傲慢的话,全部都是事实……绫之介大人,的确是除了运动之外的任何事情,都能做到“永远完美绝不出错”。
“只是这样?”我睁大眼,拒绝了的话,怎么还说是前任女朋友?
“国小和国中的时候,她也纠缠过我一段时间,但是我都拒绝了。”绫之介偷偷看了我一眼,然后又飞快地移开了视线,“我是她绝对的理想型,可并不代表她也是我的理想型。不过我们也算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出于贵族应有的礼貌,我也不能让女士背上倒追不成反被嫌弃的名声,所以我就默认了交往的事情。而且,作为不能顺应她的心意的补偿,我答应了会替她办一件事。”
“那么……”
“从那以后,她就放弃我了。”最后绫之介这样说道,带着一点点感叹。
原来只是这样而已,我松了口气,但却又觉得是意料之中。因为我知道,虽然那个家伙超级自恋,又相当以自我为中心,还喜欢欺负人……但是,只有负心这种事,是绝对不会做出来的。
要不,我也不会这样喜欢他。
“还有,你该不会忘记某件事了吧?”绫之介说道。
“没错,我忘记吃今晚的宵夜了,嘿嘿,希望今天晚上的点心是芒果冰糕。”这里食堂的伙食太好,我早就已经忘记曾经最钟爱的食物是八元钱一个的栗子蛋糕这回事了。
“你忘记在圣母祭过后,还需要补习了!”
呜,明明就已经冲到门口,却还是被人一把扯住后领拉回来的感觉太不爽了,而且还被凶器用力地戳着脑门。
“这个,给你。”把凶器塞到我的手里,绫之介说道,“这是我的课堂笔记,详细到连猴子都能看明白,如果你不是比猴子还蠢的话,就给我拿过去,在补考里拿个满分回来吧。”
翻开“凶器”,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各种公式、备注、出题范围……
但是,绫之介你实在是太天真了,要知道,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比猴子的智商还要低的人类呢……
我就一点儿也看不懂!
“看了这本笔记本还没法考个满分的话,就给我切腹谢罪吧……热死了,你干吗突然又抱住我?”
再一次用被单覆盖上我最喜欢的人,然后,再一次紧紧地抱住了他。
看来我是必须要切腹谢罪了,但是在此之前,就让我好好地抱个够吧。
绫之介似乎已经放弃,他终于放弃挣扎任由我抱住,然后用如静水般的声音说道:“我们来练习吧。”
“什,什么练习?”我吃惊地问道,手臂的力道也轻了下来。
“当然是如何成功扮演圣母玛丽亚的练习了。”绫之介毫不客气地批评道,“你该不会以为,以你现在的素质可以完全胜任圣母玛丽亚的角色?”
我找不到可以反驳的话。
“先从走路开始练习吧。”绫之介说着,开始在室内缓缓行走。
他的姿势非常自然。
如闲行的鹤,悠然的云,明亮的灯光也在他的发丝投下些微的光。
我不知不觉看呆了。
那些微的光,似乎也闪烁在我的心上,温柔的,甜蜜的。
属于我最喜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