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诺诺(第1/2页)
“兄弟我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得到了洗涤。”
“你那是身上陈年老泥搓掉了。”路明非屐着拖鞋啪嗒啪嗒慢悠悠跟在老唐身后。
“所谓饱暖思淫欲，吃饱喝足咱俩还搓了澡，感觉已经颇有资质去闯荡江湖了。”老唐懒洋洋地说。
搓澡师傅把路明非的五脏六腑九经八脉全给洗通了，他现在走在人流中觉得天也变高了地也变阔了，就算知道老唐说的闯荡江湖不是什么好词儿也还是觉得无所吊谓。
路明非遂问：“就算我俩身负绝世神功也总得有个挥剑的理由吧，此情此景最好还是找个网吧狠搓两把星际。”
老唐猛拍他后背说：“非也非也，江湖也不只是打打杀杀还有人情世故，所谓人情世故不外乎吃喝嫖赌，总之我是抱着进局子的决意来中国的，早在底特律就已经联系好这一片最顶级的福利姬……”
“能把节操捡起来么我请问。”路明非实则十分心动。
可恶啊不能低头，低头就开始幻想老唐在底特律隔着太平洋就已经联系好的福利姬。
他于是抬起头来，愣了一下，对面的人则笑得欢乐，连着耳垂上的四叶草坠子都晃啊晃。
然后那女孩摘掉脸上巨大的墨镜，拉了拉棒球帽的帽檐儿。
陈墨瞳，或者诺诺……据说此妞儿前些日子随军北上一起去了莫斯科，没想到居然出现在这里，穿一双紫色暗花的慢跑鞋，一条贴身牛仔裤和白色小背心，外面罩了件蓝条纹的短袖衬衣，看起来根本就是住这附近出来夜跑的学生妹。
“刚从拘留所放出来就有闲情雅致来搓澡，看你这皮肤白得透红红得透亮搓得还挺彻底。”诺诺嘴角带着些小恶魔似的笑，靠在那根铸铁路灯锥形的光柱里，分明站的地势并不比其他地方更高些，可路明非就是觉得她在居高临下地俯瞰自己。
他于是窘迫地拉了拉自己那条松松垮垮的大短裤，又按了按洗了澡之后略略有点炸毛的头发……真奇怪，刚开始认识那会儿还没那么拘谨来的，怎么现在再见却连自己的手该放哪儿都不知道了。
“你朋友啊。”老唐兴高采烈。
老实说诺诺身上那股锋利之气确实压迫感十足，能让初见时的陈雯雯自惭形秽。
可男人看女人是不看她有几分杀气的，看的是人家细腰长腿瓜子脸，就算你是玛丽莲梦露而我是曼哈顿街头的流浪汉我也还是要用色情的眼光去对你进行评鉴。
“我师姐，就昨天把我俩从公安局拎出来那位。”路明非不复刚才的随意反而昂首挺胸站姿笔直跟哨兵似的，老唐心里明镜一样发出桀桀桀的怪笑。
这时候诺诺已经蹦到他们面前，她说：“好玩么。”
“什么。”路明非不明所以。
诺诺嚼着泡泡糖背着手身子前倾的去看他，她说：“你来旅游都不跟我说，我也想来BJ的。”
“你们不是去俄罗斯吗。”路明非说。
而且他也觉得自己其实跟诺诺没那么熟，说不定卡塞尔学院每一个新生入学都会有大长腿的欧巴或者冷艳的师姐开法拉利在毕业晚会上帮着装逼……诺诺那天在放映厅里帮他整理袖口帮他梳头发，其实把他路明非换成任何一个其他的谁或者把诺诺换成另一个师姐也不会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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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把这事儿记在心上的只有他自己，对诺诺而言他就是个平平无奇的普通师弟，除了初见的时候是在女厕所，此外再无特别的东西。
所以哪怕每天都会把跟师姐的聊天框打开十几次可还是不敢发出哪怕一个表情。
不熟的人当然不会邀请对方一起旅游。
“只在莫斯科待了几天就解散了，然后我绕道去东京逛了逛就回了国内。”诺诺漫不经心地说，她看了眼老唐，“怎么称呼？”
“叫我老唐就行。”
“你们这个超级英雄组合现在都以外号来称呼对方么。”诺诺斜着眼睛去看路明非的时候像是只小狐狸，眉眼修狭眼角上挑，笑得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那你也叫我诺诺好了。”
路明非知道她说超级英雄组合是在调戏自己昨天把人打进医院的事情，于是颇有些羞涩。
“你们在俄罗斯的工作还顺利么。”路明非强行转移话题。
“还好。对了这事儿校长和校董会都知道了。”诺诺对路明非说。
“什么事。”
“你用一双铁拳把人揍进医院这事。”
路明非不明所以，老唐如临大敌。
“干嘛一副死了爹妈的表情。”路明非奇怪地看一眼老唐。
老唐悲愤：“我没有爹妈。”
“对不起啊……”路明非挠挠头发，也觉得自己这一刀扎得有点歪了。
“师姐我说我跟他没关系是被劫持的人质还来得及么。”老唐的眼神谄媚，像条刚把家里搞得乱七八糟的哈士奇在看着自己那怒气冲冲的主人，“您跟校董会说一声叫他们把我当个屁放了行不行，行不行嘛行不行。”
“喂喂你说这种话也不避着点我是不是有点过于坦率了。”路明非嚷嚷，伸脚去踹老唐的屁股。
老唐就蹦起来往诺诺身后一躲说：“师姐我要是指证路明非的犯罪事实能不能减刑。”
“别，你看上去是个大叔预备役的选手，管我叫师姐我会觉得自己已经人老珠黄昔日黄花了。”诺诺耸耸肩说，“学院已经了解过情况了，混猎人网站的野生混血种嘛，在来中国之前也不知道路明非的身份就纯是见网友，我们也不是不讲道理的特务机构，不会不分青红皂白把你抓起来的。”
路明非心里咯噔一下，看老唐这副老鼠见了猫的模样感觉校董会根本就是诺诺口中的特务机构嘛。
他缩了缩脖子，生怕有穿着灰黑色风衣带着鸭舌帽的男人忽然把他拖进某间废弃的工厂威胁要把烧红的烙铁塞进他的嘴里……总觉得这种事发生在卡塞尔学院就超正常的。
因为际遇过于生草，以至于路明非甚至一时忽略了诺诺说的野生混血种这词儿。
“边走边聊。”诺诺跟路明非点点头。
路明非耷拉着脑袋跟上。
还以为从拘留所被捞出来就没事儿了呢，原来在这等着啊……他说：“我跟你们说现在是法制社会了，动用私刑要坐牢的。”
诺诺白他一眼：“现在想起来法治社会啦？你把人家骨头敲折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说要坐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