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姑娘,你哥哥知道你也来了,一定会特别高兴的!”带路的不是绯红,而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小美女,名唤小胭,此刻她好奇的打量着这位赐龙王府的“千金小姐”,语气里有几分羡慕。
龙洛儿扯出一脸尴尬的笑容,哼哼哈哈的应付着。
终于要和“哥哥”见面了,她这个冒牌货会穿帮吗?虽然所有人都认为她就是小赐龙王的妹妹,可她自己却比谁都清楚,自己只是一个诡异的连肉身也一起穿越了的现代人。
据说小赐龙王最宠爱的就是这个惟一的妹妹,两人从小丧母,由姑母哺大,因此比普通兄妹的感情更加深厚。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之前与小赐龙王相依为命的那个龙洛儿,她真的存在过吗?如果她不曾存在,那么所有人的记忆又从何而来?
龙洛儿觉得自己的头都要爆炸了,横也是死竖也是死,如果小赐龙王发现自己不是他的妹妹,一怒之下杀了自己,自己就在临死前高呼一声“共产主义万岁”,让这些古人莫名其妙的去琢磨个几千年,烦死他们。
主意一定,心也就安稳了,反而好奇起这个“哥哥”是什么模样来。
听得小胭一声招呼,迈进了一处布满奇石的小院,一个身材高大的人已经快步奔了过来,一把将她揉在怀里,一声哽咽的“小妹”,那夹杂着痛苦、欣喜、伤感、悲痛的声音,竟令龙洛儿的眼圈瞬间潮湿了。
龙尊身上混合着血与火的男人气息浓浓的包裹着她,坚硬宽阔的胸膛充满了力量与安全感。
龙洛儿不由自主的唤了一声“大哥”,这一声出口,自己的眼泪竟然真的掉了下来。
虽然在现代自己就是孤身一人,莫名其妙穿越到这个时空后更是举目无亲,然而并不代表她的心是不渴望温暖与疼爱的,相反她的心会比一般人更加柔软,稍加触碰,就会破碎。
龙尊死死的抱紧她,仿佛害怕再失去这个惟一的亲人。
这兄妹相见的情形,令小胭也不禁感动的擦起了眼泪。
只有一直跟在龙洛儿身后的白虎,心里在笑得满地打滚。
人类的感情还真是脆弱啊!它不过是往这个时空和龙洛儿的身份有关系的所有人记忆里加了一些片断,他们就真的把龙洛儿当作了曾经存在于他们生活的一个人。
它当时往龙尊的记忆里加了些什么?兄妹情深?相依为命?
它自己都记不清了,真是太好笑了。
龙尊很激动,好半天才平静下来。
小胭赶紧招呼他们一起进屋,又忙着给他们添茶送水。
龙尊深情的看着龙洛儿,像对待孩子一样宠溺的抚摸着她的头发:“小妹,你瘦了,这些日子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龙洛儿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心中有些茫然。
龙尊又问起当日赐龙王府出事时的情形,龙洛儿只得从在那两个绑匪兄弟的马车上醒过来开始说起。
龙尊听得双拳紧握,怒目铮铮:“这两个贼人,他日我若能遇到,定将他们碎尸万段!”
龙洛儿赶紧摇手:“那个……也算是因为他们,我才能逃过……呃……”她也不敢多提,怕问起那两兄弟怎么把自己从赐龙王府弄出来的细节。
龙尊爱怜的看着她:“小妹,你还是这么善良。唉,你从小没有出过赐龙王府,这些日子你能够挺下来,除了福大命大,也要感谢镜将军的援手。”
“嗯。”不知道为什么,龙洛儿也不大愿意多提镜白羽。
龙尊又自顾自的回忆起来:“虽然我们俩从小丧母,但是有父亲和姑母的照顾,你也从未吃过任何苦头。大哥原本与镜将军订下姻亲,总要择个好日子让你风风光光的从西凉嫁到琼花,让天下女儿家都羡慕你……谁知道,唉,奸臣当道,昏君该死!”
他一怒之下一掌击在窗格上,红木的窗格格作响。
龙洛儿赶紧抓住他的手,生怕她这位“神勇大哥”激动之下毁坏了人家的东西还要照价赔偿。
她试探着问:“大哥,那个……我们的父亲……呃……姑母……现在?”
“都不在了。”龙尊的声音突然变得平板而冷漠,仿佛是暴风雨前的可怕平静:“那日赐龙王府被抄,除了你我之外,一百三十口家人仆佣,全被杀了个干干净净,父亲的头颅,更被昏君挂在王府前,示众三天。”
龙洛儿彻底惊怔住了。
一百三十口,血淋淋的人命。
这是一种怎样的概念?
她不清楚,更不了解,而这样的事情,却是发生在这个时空的她的“家”里,以及她的“家人”身上!
之前有人和她提起赐龙王府的事情,她并没有多少切肤之痛,只是好似在听一个故事,或者在看一部古装电视剧。
然而这一刻,她突然感到赐龙王府的血好像已经渗进了她的皮肤,她的血管,她感到一种无法言说的刺骨的寒冷与疼痛。
龙尊这些天已经逐渐把自己的心磨得坚硬如铁,此刻方能很快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见龙洛儿脸色苍白,神色不对,遂心疼的安慰她道:“小妹,你什么都不要多想,这仇,大哥一定会报!你就安心的留在镜将军身边,他应会好好待你。”
龙洛儿茫然的抬起头:“大哥怎么报仇?”
一句出口,龙尊表情有如雷击。
这个问题,出事以来,他问了自己何止千遍!
他,曾经威风天下的小赐龙王,离开了他的军队,也不过是一介血肉之躯!
他如何去报仇?他如何能揪出那个陷害他的人?他凭什么去把那个坐在高高王座上的人拉下来血债血偿?
他,没有出路,没有方向!
难道要终其一生,困在这异乡的山中,像一只丧家的狗,每夜呜咽不甘的查看自己的伤口,却永远不能再痛快淋漓的和那敌人浴血而斗!
“大哥,自然会有办法……”良久,他无力的回应龙洛儿,脸上英雄末路的笑容却比什么都更加苦涩。
龙洛儿不忍再伤他的心,只紧紧握住他的手。
然而心里也暗自庆幸,看来龙尊完全没有怀疑自己有何异样,他已经捧着自己的脸上看下看左看右看连毛孔都检验过了,看来自己不必担心哪天又跑出一个龙洛儿来指认自己是冒牌货了。
这样一想又觉得混乱无比,只好丢开不想。
当天夜里,龙洛儿和白虎就被安排在花容宫的另一处偏院:风暖小筑。这花容宫不知是何年代何人建在这沧浪之颠,面积之巨大,楼阁之丰富,装修之精致堪比帝王行宫,龙洛儿一路行来不禁啧啧称奇。
这风暖小筑看起来就像女子的绣阁,窗内粉纱扑面,一茶一几都透着无比的精巧奇致;窗外小院里茶花烂漫,在月色下也能开出一片妖娆梦幻的景致来。
而最令白虎惊喜的是,这山上居然还有温泉,它终于得偿所愿的彻底洗了个澡,并且对于宫女们哀怨的眼神视而不见。
洗完澡,白虎趴在月色下梳理它的宝贝长毛,它有些懊恼没有带一瓶清扬来,那个叫小S的女人还挺对它胃口,不过幸好花容宫特制的茶花香精还是令它相当的满意。
龙洛儿也有些百无聊赖,镜央央白天对她的态度令她不得其解,是怪她当初把她丢下?可是不这样做,难道要两个人一起跳下悬崖吗?自己都为她牺牲了,搁在战争时期都能评“沧浪山女壮士”了,眼下却得到这等待遇,老天也太不开眼了吧?
龙洛儿本就不是那种心里能够藏得住事的人,当即决定去找镜央央解释个明白。
然而七弯八拐的好不容易靠人指点来到镜央央暂住的地方,镜央央却不在。她只好又耷拉着头往回走,走了不一会就发现自己迷路了。
张望间发现前面的一个凉亭里有人影,她赶快跑了过去。
凉亭里那个推倒一片酒壶、弄得狼藉满地的高大醉酒男子,怎么好像是龙尊?龙洛儿心里不禁一酸,自己白天的突然出现,也许给她这个神勇大哥的心里又撒了一把盐吧,尤其后来说的那些话,使他更加清醒的发现自己报仇无望,心里极度痛苦的情况下,只好借酒浇愁了。
她快速跑过去想扶起已经醉倒在地的龙尊,可是亭后却转出另一个身影,比她更快的到了龙尊的身边。
借着月光,龙洛儿只能看出她淡黄色的衣衫,白如玉瓷的一抹侧脸,然而她右耳边闪出的一抹紫色光华却是如此的熟悉。
龙洛儿大叫:“珂姑娘!”
亭里的人回过头来,轻轻朝她摆了摆手指,果然是珂姑娘!
龙洛儿蹦跳着冲入亭中,珂姑娘已经把龙尊扶了起来,但龙尊醉得实在太厉害,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珂姑娘的身上,仿佛完全失去了自主知觉。
龙洛儿看出她想把龙尊送回住处,于是就跟在她的后面帮忙。龙尊一路跌跌撞撞,几乎完全伏在珂姑娘的身上才能勉强前进,饶是珂姑娘怀有一身武功,支撑着这么高大的一个男子也不禁有些香汗淋淋,然而她偶尔望向龙尊时的表情,却完全没有厌恶或者嫌弃的样子,反而有一种复杂的关切之情。
好不容易把龙尊扶进他的房间,放在床上安置好,路上遇见的小宫女见是珂姑娘,都小心行礼,珂姑娘也不回应。
龙洛儿方知珂姑娘是这花容宫的人,而且身份还不一般。
有小宫女打进清水,龙洛儿稍一犹豫间,珂姑娘已经自顾自的拧好擦脸的帕子,把龙尊的脸擦拭干净。
柔和的灯烛下,龙尊沉睡如同一个大孩子,他眉头紧锁,眼角忧伤,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万众欢呼的小赐龙王,只是一个迷了路的旅人。
珂姑娘也不说话,只是安静的坐在龙尊的床边,怔怔的看着他。
这下,就连龙洛儿这种大脑缺氧的人也能看出,珂姑娘眼里显然不是一般的情意了。
她不禁想起了刘小小。
虽然刘小小对珂姑娘的仰慕显然是乌鸡对凤凰,可是珂姑娘对他也很温和的呀,这或者也给了他不少希望吧。
这世间的情情爱爱,是如此的复杂和疼痛,为什么却永远有人愿意飞蛾扑火呢?
她的眼前,又浮现出周公子那双含笑的温柔的眼来。
他现在又在哪里?以后的日子,还会偶尔想起她吗?
鼻尖忽的一酸。
为了转移注意力,龙洛儿开始八卦。
“你怎么认识……嗯,我大哥的?”这故事想必不俗。
“四年前,在战场上,我偷偷见过他一面。”珂姑娘轻轻的回答。
“四年前在战场上?”龙洛儿大吃一惊。
珂姑娘苦涩的笑笑:“四年前,我是魔兰的公主。”
魔兰?!公主?!
龙洛儿没有想到自己随口一问,竟然带出一个如此惊天动地的秘密!
通过她有限的对这个时空的了解,她知道,魔兰是紧邻着西凉和琼花的第三国,国力在三国之中也是最弱的。四年前,琼花的镜白羽和西凉的小赐龙王联手进攻魔兰,一举消灭魔兰主力军队,那一战使魔兰彻底沦为两国的附属,每年要进贡大量的贡品给两国国君以保太平,人民多年来因此民不聊生,元气久难恢复。
那也是使镜白羽和龙尊彼此间相识相熟并惺惺相惜的一战,两个少年将军至此都一夜成名,并订下了联姻之盟。
而没有人知道,这一场,竟然还是一个战败国公主对一个敌国将军爱慕之心的开始。
那一战,是她的父皇,魔兰国君亲自出战。
而她,魔兰最得宠的兰珂公主,年方十四,心高气傲,早就听说这次来犯的是两个敌国少年将军,年纪比她大不了多少,心里竟是十分的好强,一心想要看看他们到底是怎样的三头六臂。
而一向对她宠若眼珠的父亲,竟然对她大发脾气,坚决不带她上战场,直斥她胡闹。
她满心委屈,偏偏不信,竟找了个机会躲进了皇叔的马车,快到战场了才被发现。
她得意非凡,小嘴粉嘟嘟笑嘻嘻的钻出来,让父皇怒也不是,恨也不是。
最终只能严令要求她藏在御驾马车里,绝不许掀开帘子半分。
那一场大战啊,硝烟弥漫,尘火飞扬。
魔兰的皇家御战军,竟然节节败退,溃不成军。
最后,连战功赫赫的皇叔竟然也倒在了前线,她头一次面对亲人的死亡,头一次知道了什么叫惊恐。
她与父皇的马车在皇卫队的保护下急速后退十公里!
但是退速再快,竟也比不上追兵之快。
她听得外面马蹄阵阵,看着父皇面色如土,再也忍不住惊恐,偷偷掀开一角金帘朝外张望。
就在那一刻,忽的一枝箭羽破空而来!
叭的一声深深钉入马车的上方,离她掀帘的小手,只差一寸。
马也受惊,猛然一嘶,她尖叫一声,双手撒开,竟然从车厢里直滚而下!
护送父皇的皇卫队都知道这个小公主也在马车内,然而一向英勇护主的卫将此刻却仿佛失去了方向的苍蝇,一刻也不敢停留,眼看她从马车上滚下,竟无一人停下将她抱起。
吓傻了的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国家的战马从身边轰然奔过,卷起她一身土一身尘,一心惊惶一心绝望。
皇卫队的人本来就不多,转眼已经奔过,空荡荡的路上,只剩一个她绝望的哭起来,可是太多的灰尘蒙住了眼睛,她的眼泪都流不出来。
身后追兵声音已经近。
一匹枣红战马喷着怒气昂然冲近,那不是她国的马。
长长的马嘶。
那马高高扬蹄,生生停在了她的面前。
她死死的忍住眼泪与号啕,倔强的抬起头来,她要看看她会死在谁的手下,她记得父皇说过,就算是死,皇家人也要死得体面而荣耀,她是公主,她不要怕。
那是她第一次看见那个人。
他骑在枣红大马上,后面的追兵还没有出现,可见是他一人的马程足够快,体力足够强,胆识足够猛,所以冲在了最前面。
他很年轻,却有一张非常冷峻的脸,此刻俯身惊奇的看着她,严肃之间却又平添了几分英俊。
他用眼睛问:你是谁?
她狠狠的用眼睛回答:不用你管。
他竟然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好象对这样的突发|情况很是手足无措。
皇卫队撤退的方向突然传来响亮的马蹄声!
他们俩同时抬头,同时脸色大变!
他刷的一下抽出身后的巨剑,同时对面来人大喝:住手!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猛的站起来死死抱住了他的一条马腿,尖叫着:不要杀我父皇!不要杀我父皇!
来人是她的父皇,魔兰的国君,小女儿坠马,皇卫队所有兵卫都不敢救,然而他来了,他不顾一切的跳下马车,骑上战马,迎着数不清的敌军而来,为了她。
这一刻,他显示出一个君临天下的王者应有的气度与威严,她为自己的父皇而自豪。
她能做的,只是死死抱住那个敌军少年的一条马腿,即使下一刻被踢死或者一剑刺死,也不放手。
枣红马上的少年显然怔住了。
但是只有一刻的时间,他突然伸手从马下将她一抱而起,她还来不及尖叫,他竟然做出了一个让她一生难忘的举动。
他稳稳的将她抛向策马而来的魔兰国君,低喝一声:接住!
在空中飞过的感觉只有一秒,然而于她,却成就了一生。
下一秒,她已经坐在父皇的马上。
她看不清父皇的表情,也许这一刻父皇来不及做任何表情,他调转马头,向着撤路狂奔。
骑枣红马的少年没有追赶,他目送这一对父女远去。
他的身后,大量追兵终于赶上来。
但是再多的人,她也只看得到他。
因为,他的样子,已经刻在了她的心里。
后来她才知道,他就是来犯的少年将军之一,西凉的小赐龙王龙尊。
那一场大败,令父皇回国后便大病不起。
身为父亲左右膀的皇叔在战场上战死,也给了父亲极大打击,再加上朝中势力平衡打破,一时间置国难当头于不顾,急着明争暗斗立帮派者风起云涌。
随着父皇一日日病重,太子即位的事情也被提上议程。
虽然身为国君,父皇对早逝的母后却一往情深,多年后宫空置,成为古往今来最最专情的痴帝。
也因此,父皇只有两个孩子,一个是她,一个是她的皇弟。
皇弟年幼,只有十岁,聪明可爱,听话懂事,然而断还不到能够担当一国重任的年纪。
日后谁将辅佐幼弟,谁就将是真正的国之掌控,因此,党派一事更加猖狂。
她一夜之间长大,却对这一切束手无策,只能伴在父皇病榻前暗自垂泪。
然而千料万料,却未曾料到,竟然有人对她的皇弟颀天下毒手。
那个人,就是她的二皇叔。
二皇叔膝下有一子,现已成年,被父皇封为小安王。然而二皇叔却不满足于此,竟然暗地收买党羽,动了将颀天除去,直接让小安王即位的恶念。
那一日,父皇紧急叫心腹太监将她召至密室,告诉她皇弟已经遇难,二皇叔也必不会放过她,要她跟随心腹太监连夜出宫,逃往邻国,从此隐名埋姓,勿再提起皇家身份,以保一命。
她被这惊天变故吓呆了。
她来不及哭,来不及问,甚至来不及再看她那情浓于血的皇弟颀天的尸首一眼,就被偷偷送出宫外,日夜不停的驾车赶往邻国。
然而还未出境,沿途就已经挂起了白幡,国君殡天,幼主即位。
她哭都哭不出来。
父皇已经死了,皇弟也不在了,这个幼主又是谁呢?或者已经不是她该关心的事了。
然而追兵马上多了起来,她知道朝政已经被二皇叔彻底掌控了,保护她的人不断死去,最后一个赶车的太监在中箭之前,将她强行塞进了一辆送菜出境的农车上。
她奇迹般的活了下来,待到送菜的农人发现她,惊叫出声时,她才知道,自己已经身在琼花国境。
然而,只剩她一个人了。
她再也不曾回过魔兰,她以为自己已经忘了。
然而在她多年后成为花容宫三圣女之首的珂姑娘之后,她却再次看到了他。
那个曾经在战场上将她一抱而起,抛给她父皇的少年。
他已经长成一个沉默而英俊的男子,成为了他国的逃犯。
龙尊。
惊心动魄的故事讲完了,有些情节,珂姑娘或者不愿提起,淡淡一带而过。
看着龙洛儿怔怔的盯着自己,珂姑娘竟也微微红了红脸,叹道:“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傻?若不是他举兵来犯,或者,皇叔也不会死,父皇也不会死,皇弟也不会死,一切都不会改变……”
龙洛儿终于从极度惊怔的荡气回肠中回过神来,她现在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珂姑娘,就觉得她不是普通女子,就觉得她身上有一种空谷幽兰的气质——她本就是皇家之花,即使流落民间,也掩饰不了本来的光华。
她果断的摇头:“当年如果不是我大哥来犯,那也会有别人。很多事情的发生不是一个人能够改变的,可是我大哥在战场上表现的一切,已经值得你为他心动。”
她想起民间传说西凉曾有无数少女为她的大哥心动流泪,看来她这铁血大哥还是个情种。
珂姑娘有些意外的看着这个外表嘻嘻哈哈的少女,眼里浮出几丝笑意和感动。
不知道为什么,这心底最深的秘密,她连镜花容也不曾说过,然而却不知不觉对她诉说。
她低头看看依然醉得人事不省的龙尊,轻叹一声,站起身来。
龙洛儿善解人意的陪她走了出去。
一路珂姑娘又问起她当日和镜央央逃跑的情形,龙洛儿只得简单带过,只说遇到了神虎小白,却不自觉的隐瞒了周公子那一节。
而珂姑娘心事重重,也未多问。
龙洛儿突然又想起了一个问题,追问珂姑娘:“那刘小小?”
提到刘小小,珂姑娘的眼里浮现出一丝温柔:“他是我今年去琼花镇上办事时遇见的,后来,我便经常过去看看他。我对他……实是因为他长得有几分象我早夭的皇弟。”
她抬头看着天上的繁星,腮边的耳坠轻轻荡漾。
屋里,传来龙尊翻身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