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分钟的《一场与自我重逢之旅》,只有王平阳一个人出镜,像是个孤独的行者,惟一的主角。
其实一行有六人呢。
爬山的时候,玉露还跟他说过,你都没跟我表白过。
王平阳便问她:“可以做我女朋友吗?”
玉露立刻进入状态,反问道:“给我一个答应你的理由。”
王平阳想了想说道:“我们在一起能勤俭持家。”
玉露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王平阳说道:“你帮我节约2T的硬盘,我能帮你节约两节电池。”
玉露便急了:“我不用那玩意儿,也没那玩意儿。”
王平阳悄悄问她,庄晓蝶有吗?
玉露白了他一眼:“我怎么知道,你自己问她去……想来应该没有。”
顿了一下,她小声说道:“如玉有,给我看过,但也是这一年才买的。”
王平阳有些尴尬,想知道是什么样的,没好意思问。
不得不说,与大自然亲近,人的境界很高,能看开看透很多。
譬如某刻王平阳意识到,在这条黄泉路上,60后已经开始上车,70后已经开始检票,80后已经在候车室,90后在来的路上,00后也已经从家里出发。
这人间是个好地方,但最后都得走,没有特殊。
那一瞬间,他觉得人生是无意义的。
但可以在无意义中找些自认为有意义的事做,譬如让身边的人开心,让身边的人过上更好的生活。
千里之外。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书房,如玉斜倚在单人沙发上,iPad屏幕里正播放着《一场与自我重逢之旅》。
镜头里王平阳背着包走在苍龙岭上,风尘仆仆的侧脸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边,像极了三年前他在某个差不多的地方向她求婚时的模样。
如果是四年前,她会毫不犹豫答应。
可三年前,她犹豫了一下。
最终是答应了,可后来还是分了。
茶几上的手机亮起消息,如玉却盯着屏幕上王平阳检查登山绳的特写出了神。
他拇指摩挲绳子的样子,和当年帮她系鞋带时如出一辙。
恍惚间,她想起闺蜜跟她透露她不知道的事:那天清晨,走进大雾前,他把最后一块面包分给旁边的流浪狗。
真正的送别没有长亭古道,没有劝君更进一杯酒,就是在一个跟平时一样的清晨,有的人留在了昨天。
西蜀。
开完会,余雅菲坐在办公室里,再次欣赏《一场与自我重逢之旅》。
背景音乐听他说叫《找到自己》,也可以叫《找回自己》。
余雅菲更喜欢第二个名字。
本以为自己死在了十几年前,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埋下去。
最近她不再有那种感觉,慢慢找回了自己。
不出意外的话,她的人生还挺长哩,一半还没过完。
如有些人所说,这人间很美好,值得走一遭。
余雅菲爬过华山,还不止一次,看到这个视频,内心蠢蠢欲动,还想再去。
背景音乐和山行艺术成分很高,比2154.9米还高。
为了一段情绪价值,有人万里迢迢跑去巴黎广场,只为喂鸽子。
《梦回长安》这季已经开始在网上发酵,秦省文旅都主动联系王平阳账号下挂的商务合作联系方式了。
这几年,各地文旅开启抢客模式,促进当地旅游业。
当然,吃干饭的更多,他们不要业绩,保持洁身自好,目标朴实无华,就是不犯错。
毕竟不做就不会错。
看完视频,余雅菲正想着事情,秘书敲门进来。
说有做在线票务服务的旅行网刚打来商务电话,想找王平阳谈合作。
余雅菲还没说话,接到了一个私人电话。
放下手机后,她有些头疼。
本来不想搭理这种小活儿的,让小男人快快乐乐做自己的事。
搞搞音乐,搞搞动漫,就够了。
空闲时间多的话,多搞……咳,多带女朋友出去玩不好吗?
但现在,旅行网是熟人做的,不知道从哪里得知女儿和王平阳关系好,通过私人电话找她来了。
不好拒绝。
对方说不会亏待王平阳,开价对他来说肯定不低。
秘书出去后,余雅菲不得不打王平阳电话。
“有钱赚,赚吗?”余雅菲开门见山,女朋友要紧,正事也得紧。
“什么钱?”王平阳问道。
余雅菲大概说了一下,也提到熟人的电话。
沉吟片刻,王平阳说道:“那就试试吧,但文案我来出。”
这相当于自己选剧本,并且有控制剧本的权力。
“好,我会让人帮你谈个好价钱。”余雅菲很感激王平阳的爽快。
大几百万的游戏代言,王平阳拒绝了。
这个旅行网代言,价钱谈得再好,也不可能超过代言游戏。
但王平阳还是答应了。
没别的原因,看在她的情分上。
像她这种企业家是很有钱,可论影响力,广告效应,是没法跟明星和网红比的。
当然,她也不屑于去当明星当网红。
“钱够用就行,不要影响你们之间的交情。”王平阳想说免费都可以呢。
想想免费这种话太幼稚,就算给余雅菲投资的公司做广告,也不能提免费。
因为那不是余雅菲一个人的钱,是所有股东的钱。
可以帮她的公司降低公关宣传成本,但绝对不可能免费。
“不影响。”余雅菲轻声道,“但影响了我和你之间的感情。”
王平阳疑惑:“怎么了?”
余雅菲叹气:“上次薇薇在临安,你的努力全白费了。”
“啊?啥意思?”王平阳还是摸不着头脑。
余雅菲不满道:“她前天去找你,大姨妈不是刚走吗?”
“额,这个我倒知道,跟我的努力白费有什么关系?”王平阳问道。
余雅菲想拧他的耳朵,说道:“薇薇没中,不是白费了?”
王平阳恍然大悟,有些腼腆道:“日子不对,总有对的时候。”
余雅菲埋怨道:“这次也不怎么对,概率低。”
“姐,你这么着急抱外孙啊。”以王平阳的阅历,无法理解余雅菲的心情。
“怎么不急?”余雅菲幽幽道,“趁现在年轻,还能跟外孙玩,等年纪再大点,外孙学会走路……看看那些五六十岁的老人,孙子孙女好动,出门乱跑,根本追不上。”
顿了顿,她又说了一句,让王平阳脸色骤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