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梦回长安》,王平阳一行的这趟旅行,不止去长安,还去了周边不少地方。
结束旅行前,亲戚来了,玉露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
难过的是没中奖,高兴的是还能再尽情享受两人世界。
但总体上,她是难过的,差点哭得稀里哗啦的。
因为要回去工作,跟男朋友分别了。
机场玻璃穹顶下,阳光被切割成细碎的金箔,洒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
“我不想工作了。”玉露跟男朋友撒娇。
她又想躺平了,这种工作太不人道了,常年到处跑。
下辈子肯定不会再干这行,这辈子……
再干几年,必须退圈。
不退也回到幕后,总之不能常年出去,得把工作地点固定下来。
一年不能出差超过四次,每次不能超过一个星期。
“那接完手上的活儿就不干了。”王平阳没说那就不工作了。
太假!
玉露手上的通告还很多,不干就是违约。
违约金加起来,等于这些年她都白干了。
“嗯嗯。”玉露也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说不想工作不代表她就真的不工作了。
每次说不行了,其实她还完全可以再坚持几分钟甚至十分钟。
玉露挽着王平阳的手臂,十指紧扣,两人没待贵宾室里,出来候机大厅里逛,找人少的地方钻。
她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神情不舍。
这些天,在王平阳眼里,玉露只是他女朋友。
但现在,现实无情地提醒着他——她是大明星玉露,而他只是歌比人红的表哥。
“帮我拿包包。”玉露突然把她的包塞到王平阳手里,从随身小包里掏出粉饼,对着小镜子检查妆容。
刚才哭过了。
王平阳安静地等着,目光一直在她精致的侧脸上。
即使素颜,她也美得惊心动魄,更不用说现在这样精心打扮的样子。
“好了。”合上粉饼,玉露抬头对他嫣然一笑,“看起来怎么样了?”
“美得让我不想放你走。”王平阳诚实说道,换来她一个娇嗔的眼神。
“那还想不想给它美容?”玉露咬了咬下唇,又开始勾引男朋友。
王平阳像被一道温柔的雷击中,一股电流传遍全身。
因为女朋友来了亲戚,昨晚他是想好好睡一觉的。
她不愿意。
说她有手有嘴。
所以……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有种与生俱来的毁灭力量,喜欢搞破坏,喜欢把美的东西毁掉。
即便只是暂时的毁灭,心里也很痛快。
这是不应该的。
可偏偏女朋友不但愿意,还喜欢。
“我有个消息要告诉你。”玉露突然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有人给我看了个新剧本,是部国际合拍片,如果接下的话……我可能要出国四五个月。”
王平阳沉默。
他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玉露的事业如日中天,迟早会走向更大的舞台。
但亲耳听到这个消息,还是让他喉咙发紧。
“那……太好了。”王平阳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充满喜悦,“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
玉露噘着嘴:“你这是真高兴吗?反正我走了,还有我闺蜜和薇薇。”
“怎么可能?”王平阳握住她的手,亲吻她的手背,“你是你,独一无二,谁也取代不了。”
“嗯嗯,我们可以视频,每天。”玉露很满意,“而且中间我肯定会回来,或者你可以去探班。”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在说服自己,四五个月,很快的。
时间快到时,看着男朋友,玉露眼圈又红了。
她突然摘下墨镜,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
“我爱你。”分开时,她轻声说,眼睛里闪烁着泪光。
王平阳紧紧抱住她,闻着她发间熟悉的味道:“我也爱你,照顾好自己。”
玉露重新戴上墨镜,接过他手中的包。
王平阳看着她走时,纤细的背影在人群中依然耀眼。
就在她即将转弯消失时,突然转身跑了回来,扑进他怀里。
当她再次转身离去,这次真的消失时,王平阳深吸一口气,而后往回走。
每走一步,都感觉有什么东西被留在了身后。
玻璃窗外,一架飞机正腾空而起,划破长空。
他没再继续走,暂时不回贵宾室见庄晓蝶,而是选择找个人少的地方坐下来。
此时他的手机屏保是一张照片,那是他和玉露在长安古城墙上夕阳下的合影。
玉露靠在他肩头,笑容比晚霞还要灿烂。
谁说只要女朋友换得快,悲伤就追不上的?
正想骂说这话的人,他忽然就不骂了。
女朋友多跟女朋友换得快是不一样的。
回贵宾室的路上,买东西时,王平阳翻着一本杂志,意外地发现封面正是玉露——她穿着银色礼服,光彩夺目。
轻轻抚摸照片上她的笑脸,不知何时才能再次触碰真实的她。
光洒在那页杂志上,玉露的眼睛似乎在闪闪发光。
王平阳合上杂志,回忆着这段时间来的点点滴滴——步行街的小吃,大雁塔的夜景,华清池的温泉……还有玉露在每个清晨睡眼惺忪的样子,与银幕上光芒四射的她判若两人。
“很难过吗?”回到贵宾室,坐到庄晓蝶旁边,她体贴问道。
“我应该怎么回答才让你心里最舒服?”王平阳握住她的手。
庄晓蝶温柔笑道:“那不问了。”
说不难过,她会觉得他无情。
说难过,她还是会觉得他无情。
沟通能促进感情,庄晓蝶还没和王平阳沟通过。
以她的理智来判断,男朋友跟玉露的感情比她深。
不过不用在意一时的得失,今天回临安。
等亲戚走了,就可以促进感情了。
“哥哥,露露嫂走了么?”在儿童区玩耍的王圆圆跑回来。
这些天的相处,晓蝶嫂和露露嫂被她喊得很顺口了。
“嗯,她回去上班了。”王平阳说道。
“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就走了呀。”王圆圆立即哭鼻子。
“怕你哭鼻子才悄悄走的。”王平阳无语。
余幼薇走那时,是当面告别的,小姑娘伤心得哇哇大哭。
以致玉露这次选择不告而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