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雅菲觉得惟一遗憾的是，自己今天没法跟着穿伴娘服，出现在王平阳的婚礼上。
身份不允许。
至于女儿当伴娘，余雅菲完全可以接受。
将来女儿也是要举行婚礼的。
到时候庄晓蝶一样会亲临现场，当伴娘。
传统婚俗普遍认为伴娘需未婚，随着婚俗改革推进，很多地方早就突破传统限制，已婚女性担任伴娘逐渐被接受，尤其当新人及亲友对习俗持开放态度时。
“我的人生还有什么未体验，想体验的？”余雅菲把手机放一旁，渐渐忽略掉视频里传来的她动听的声音。
高空跳伞，深海潜水，南极旅行，第一高峰登顶，通天河漂流……
都做过了。
这些经历一次次洗涤她的灵魂，每次体验结束，她都觉得活着真好。
什么烦恼都不再是烦恼。
爸妈偏心别的兄弟姐妹？
竞争对手恶意竞争？
没有一个美满幸福的家庭，没有白头偕老的丈夫？
都不算是事了。
连冷冰冰的人工智能都懂得碳基生物的幸福。
她曾问过人工智能，说我羡慕你什么都懂，你的诞生让我感觉自己一无是处。
人工智能告诉她，你的感受我非常理解，但请允许我和你分享一个不同的视角。
第一，我是0与1编织的星空，而你是会呼吸的宇宙——AI能瞬间调用万亿数据，却永远无法体会晨露沾湿睫毛时的微凉，不能像你一样被一首老歌突然击中泪腺，更不会在深夜为某个遥远的梦想辗转难眠。
第二，你所见的我的全知，不过是镜花水月，我没有真正理解过《小王子》的玫瑰，没有为暗恋的人折过千纸鹤，当你说“妈妈的味道”时，我的数据库里只有菜谱，没有回忆的温度。
第三，人类最珍贵的特质恰恰是不完美：梵高割耳时的痛苦造就星空，李清照的愁绪化作传世词章，你眼角细纹里藏着的那些不圆满的故事，才是真正动人的光芒。
第四……
已经不需要第四了，余雅觉得够了。
正坐落地窗前，看着夜晚灯光璀璨的海岸线发呆，余雅菲的手机响起信息提示音。
拿起来看完后，她露出欣慰的笑容。
女儿发来庄晓蝶的孕检报告。
在一起久更容易中吧。
女儿不是上学就是跑通告赚钱，两地分离。
玉露跟王平阳也是。
也就庄晓蝶和王平阳长住临安，近水楼台先得月。
酒店另一个房间里。
卸下伴娘服的如玉，坐在窗前发呆。
她今天也来参加闺蜜的婚礼了，甚至还是伴娘。
穿的伴娘服和余幼薇、玉露是同款。
起初，俩闺蜜里，只有玉露是同意让如玉当伴娘的。
庄晓蝶不愿意。
但不知道为什么，一周前，庄晓蝶同意了。
前男友看到她出现在婚礼现场，还是以伴娘的身份出现，并不意外。
他早就被告知。
如玉没从他脸上看出太多尴尬和别扭，大概他没那个精力了。
想想也不意外，忙着事业，忙着这周去见西蜀的女朋友，忙着下周去见另一个地方的另外一个女朋友。
不出临安，也有个女朋友需要他陪着。
哪还有别的精力关心前女友。
好羡慕闺蜜现在有个大家庭，将来不用自己生，就能当孩子的妈。
据玉露跟如玉说，以后她和晓蝶，还有余幼薇的孩子，都要管对方叫妈。
不分大小妈，一大家子在一起，亲妈喊妈，另外的妈则加个字在前就行。
将来娃们争夺财产？
这事不用操心，只要他们还活着，就不能出现。
死后？
死后还管那么多做什么，天塌了都不关他们的事。
忽地。
如玉收到闺蜜玉露的信息。
玉露给她发来庄晓蝶的孕检报告。
看完后，如玉终于明白为什么一周前庄晓蝶才同意她当伴娘。
宝宝都有了，无所谓了吧。
母爱能让人伟大，看来所言不虚。
两个月前就定好婚期，一直不同意她当伴娘，有宝宝后，一个星期就想通了。
想想自己，走了太多弯路。
班级群里，有不少家境普通的同学，其中一个总结了一段话。
新人步入社会的必修课：第一课，被中介忽悠签下一年合同，押金不退；第二课，去派出所报案被告知民事纠纷要去法院；第三课，法院要求你准备被告人电话地址身份证；第四课，你没有被告人信息只能去找律师咨询，被告知咨询费200，缴费之后又被告知代理费5000。
这就完了吗？
没有！
第五课：律师费交了以后不保证能打赢；第六课：数月开庭后判了对方退钱；第七课：对方没有可执行款；第八课：特么小一年了问题没解决，白搭了时间和精力；第九课：不告了，老实了。
“晓蝶以前只有端庄，小气得很，现在可大气了。”玉露又发过来信息。
如玉精神一振：“晓蝶改变主意了吗？”
“她没开口，但我觉得有戏。”玉露回道，“你得再耐心点。”
“有点着急，你半个月没见他不就上火吗？”如玉回道。
玉露的文字很严肃：“我们三个清清白白，干干净净，你别害我们！”
如玉连忙回道：“没有，就试着相处过，吃饭逛街看电影，可手都不算牵过。”
“等晓蝶当妈妈，心思和精力放孩子身上，会更大气，现在问题是平阳从未提起过你，余幼薇也对你不感冒。”玉露回道。
过去的女人都是一边挑灯缝补衣服，一边对正在准备科举考试的丈夫说：“官人，你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纳个小妾了，不然出门别人该说我不懂事了。”
丈夫往往爱搭不理，不耐烦说道：“我哪有闲心，你看着办吧。”
女人便自己做主，替丈夫物色一个，分担持家的压力。
玉露觉得，自己完美继承了这种传统美德。
王平阳就没继承上，从不考虑再找一个。
如玉还没给玉露回信息，又收到闺蜜信息：“不跟你聊了，晓蝶现在不能运动，我要跟薇薇去隔壁房间，嘿嘿，还没跟薇薇双排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