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腾的上榜，像一块石头砸进湖面，激起千层浪。
散修们还在热议「帝临九天」的霸气，金榜光芒已再次流转。
【第九名，公布——】
苍穹之上，画面渐晰。
云海之巅，万丈霞光翻涌如金涛。
一道身影盘坐于云海边缘的孤崖。
那是个青年。
一身洗得发白的朴素道袍，长发仅用木簪随意束起。
他膝上摊着一卷古旧竹简，正垂眸细读。
没有神光护体，没有异象伴身，甚至没有刻意散发任何气息。
可当他偶尔抬眼，望向远方翻腾的云海时——
那双眼睛清澈得仿佛能映照天地万物，又深邃得如同蕴藏了整片星空。
气质儒雅平和，与周遭天地浑然一体。
「道一！是天道宫圣子，道一！」
有中洲修士立刻认了出来。
画面中，清风拂过，卷起道一额前几缕发丝。
他似有所感，抬头望向虚空——正是金榜「拍摄」的方向。
然后，他微微一笑。
那笑容很淡，就像山间清晨第一缕阳光，不刺眼，却温润入心。
接着，他竟又重新低下头，继续看手中的书卷。
仿佛金榜的注视，还不如书中一字一句来得重要。
【第九名：道一】
【所属：天道宫】
【评价：道韵天成，心合自然。儒雅中见浩瀚，平淡处显真章。如清风拂山岗，明月照大江。不争而自华，无为而风华。】
评价落下的瞬间，一道温和的清气自金榜垂下，落入中洲某处云雾缭绕的仙山之中。
「哈哈哈！是道一师兄！」
天道宫弟子聚集处，爆发出欢呼。
几位须发皆白的老道抚须而笑，频频点头。
「道一这孩子，心性始终如此，甚好，甚好。」
围观人群中，反应却复杂得多。
「这……这也行？」有散修瞪大眼睛，「就坐着看书，也能上榜第九？」
「你懂什麽！」旁边一个书生模样的修士反驳，眼神带着崇拜，「这叫『道法自然』！没听评价说吗？『不争而自华』！这种境界，比那些打打杀杀的难多了！」
「确实。」一位中年修士感慨，「看他一眼，我躁动的心都静了几分。这气质，装是装不出来的。」
「天道宫果然深不可测，培养出的圣子如此超然。」
也有年轻女修脸颊微红：「道一圣子……好温柔的感觉。」
「得了吧，人家眼里只有道，哪有你。」同伴打趣。
七星洞天内。
月天玄看着画面中道一的侧影，破妄金瞳微微闪烁。
「道法自然……心境近乎融于天地。」他低声自语，「难怪天道宫能超然于世，门下圣子有这等心性修为，底蕴果然深厚。」
他心中暗自对比。
道一的「静」与「自然」，和王腾的「动」与「霸烈」，完全是两种极端。
却也各有千秋。
「风华榜……看来并非单纯看脸或战力。」月天玄若有所思，「心性气质，甚至是某种『道韵』，都算在内。」
他忽然有些好奇，自己会上榜吗？
如果上，会是哪一副模样？
是早期伪装时的「温润平庸」，还是后来风华初露的「圣子锋芒」？
亦或是……无人见过的，内心深处那份对姐姐们的担忧与执着？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
瑶光广场，人群前列。
月无双抱臂看着，挑了挑眉。
「道一这小子，还是这麽能装。」她随口对身旁的无始说。
无始目光平静：「非是装。他本性如此。」
「你认识？」
「三年前论道大会，有过一面之缘。」无始淡淡道，「彼时他尚是涅盘境，论及『天地与我并生』，见解已不凡。」
「哦？」月无双来了兴趣，「比你还厉害？」
「道不同。」无始摇头，「他修的是『合道』，我走的是『无敌』。谈不上高下。」
月无双笑了：「你倒是难得夸人。」
「实事求是。」
两人交谈间，周围不少目光偷偷瞥来。
无始圣子和无双圣女并肩而立，本身就是一幅极养眼的画面。
许多人在心里暗暗期待：这两位，必能上榜吧？
顾家，观星台。
月玲珑倚在栏杆边，看着昊天镜中的画面。
「道一圣子，气质真好。」她轻声说，「像山间的云，水中的月，看得见，却抓不住。」
顾长歌坐在软榻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棋子。
闻言，他抬眼瞥了下镜面。
「道法自然，算是摸到了门槛。」他语气随意，「可惜，过于求『合』，少了点『逆』的锐气。风华有馀，破界不足。」
月玲珑回头看他，眼中带着笑意：「神子眼界太高。世上能有几人如神子这般？」
顾长歌落下一子。
「玲珑。」
「嗯？」
「你这话，听着像奉承。」他嘴角微扬。
「是真心的。」月玲珑走回他身边，为他斟茶，「在玲珑心里，神子本就是独一无二的。」
顾长歌接过茶盏，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
「待会儿若你上榜，想看看自己是何模样吗？」
月玲珑动作微顿。
「……想，也不想。」
「哦？」
「想看看天道眼中的我。」她垂下眼帘，「又怕……看到的不是自己想成为的样子。」
顾长歌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忽然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
「你只需成为我想看到的样子，就够了。」
四目相对。
月玲珑在他深邃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也看到了那平静之下，无人能撼动的绝对掌控。
她轻轻点头：「玲珑明白。」
北原，太阴圣地圣主殿。
殿内气氛稍缓。
道一的上榜，像一缕清风，吹散了先前「叶逍遥」带来的血腥与躁动。
「道一此子，心性近道，未来可期。」一位太上长老点头称赞。
谢映雪清冷的脸上没什麽表情，只淡淡道：「天道宫传承久远，有此底蕴不奇。」
她身侧，月清寒静静看着水镜。
画面中道一那平和超然的气质，让她想起弟弟天玄偶尔独自望月时的侧影。
一样的安静。
但天玄的静里，藏着更多她看不透的暗涌。
不像道一，静得纯粹，静得坦然。
她袖中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枚家族玉佩。
殿角。
伪装成「萧遥」的叶逍遥低着头，心中却翻涌着嫉妒的酸水。
道一？
就凭坐着看书，也能上榜第九？
还有天道气运加持！
他当年鸿蒙仙体完整时，走到哪里不是焦点？何曾比这道一差？
可现在……
他只能缩在这角落里，连真面目都不敢露！
「可恨啊……」他指甲掐进掌心，几乎要渗出血来。
龙族阵营。
龙傲天抱着手臂，赤发下的金瞳满是不屑。
「装模作样。」他嗤笑，「修行界，实力为尊！搞这些虚的，有何用？」
旁边一位龙族少女小声道：「可是神子，道一圣子看起来……确实很有气质啊。」
「气质？」龙傲天瞪她，「能当饭吃？能杀人？」
少女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了。
但周围不少妖族，甚至人族，都在低声赞叹道一的风采。
龙傲天听着，心头火起。
他自认霸气无双，龙威盖世，难道还不如一个读书的？
就在这时——
金榜光芒再变！
【第八名，公布——】
画面尚未清晰，先有一声清越凤鸣，穿透云霄！
紧接着，漫天赤红火焰，如晚霞般铺满苍穹！
火焰中央，一朵巨大的涅盘火莲缓缓绽放。
莲心处，一道绝艳身影侧卧其中。
正是——
凤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