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玲珑看着她。
看着那双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里，闪烁的光芒。
那光芒里，有不甘，有遗憾，有羡慕，也有深深的——祝福。
「所以，玲珑。」
那女子轻声道。
「承认吧。」
「承认你喜欢他。」
月玲珑摇头。
「我不……」
「承认吧。」
那女子打断她，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
「不是为我。」
「是为你自己。」
「那些感情，你压得越深，就越痛。」
「只有承认了，接受了，才能放下。」
月玲珑沉默了。
很久。
久到那女子以为她不会再开口。
她才轻声说：「承认了，然后呢？」
那女子看着她。
「然后？」
月玲珑抬起头，眼中有什麽东西在闪烁。
「承认我喜欢他，然后呢？」
「他会来吗？」
「他会为我挡天劫吗？」
「他会像弟弟那样，为我拼命吗？」
她盯着那女子的眼睛，一字一顿。
「他不会。」
「他从来不会。」
「他只会站在远处，静静看着。」
「看我挣扎，看我拼命，看我——死或生。」
那女子沉默了。
因为她知道，月玲珑说的是真的。
顾长歌，就是那样的人。
「所以，我不愿想。」
月玲珑的声音低了下去。
「不愿想他，不愿承认，不愿面对。」
「因为一想，就会期待。」
「一期待，就会失望。」
「一失望……就会痛。」
她抬手，按住自己的心口。
那里，有一个人在很久以前，就住下了。
赶不走，忘不掉，放不下。
「可痛也得活着。」
她轻声说。
「因为除了他，我还有很多人。」
「有大姐，有二姐，有天玄。」
「他们爱我，需要我，等着我回去。」
她看着那女子，眼眶微红，却倔强地不让眼泪落下。
「所以，我承认。」
「我承认我喜欢他。」
「我承认我放不下他。」
「我承认——如果他能来，我会很高兴。」
「可我不会只为他活。」
「因为现在的我，有太多人爱。」
那女子怔住了。
她看着月玲珑，看着那双仙魔异瞳里闪烁的光芒。
那光芒里，有对过去的释然，有对现在的珍惜，有对未来的期待。
唯独没有，从前的卑微。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释然，也有一丝深深的——羡慕。
「你长大了。」
她说。
「比我勇敢。」
「比我清醒。」
「比我——活得更好。」
月玲珑看着她。
看着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忽然，她上前一步。
伸手，抱住了她。
那女子浑身一僵。
「你……」
月玲珑抱紧她。
「谢谢你。」
她说。
「谢谢你替我承受那些苦难。」
「谢谢你让我活下来。」
「谢谢你——让我知道，被爱的滋味有多珍贵。」
那女子怔住了。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里，有泪光闪烁。
「不客气。」
她轻声说。
「因为……」
「我也是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
她的身影，化作光点。
融入月玲珑体内。
月玲珑闭上眼。
感受着那股熟悉的丶却又陌生的力量，融入自己神魂。
那是曾经的自己。
是那个被废掉修为丶被逐出仙庭丶沦落魔渊的自己。
是那个在杀戮中疯魔丶在绝望中挣扎丶却从未放弃爱他的自己。
如今，她们融为一体。
完整了。
她睁开眼。
魔渊消失。
眼前，是星域战场。
是帝路入口。
是那翻涌的雷云。
第五十五道天雷，轰然劈落！
月玲珑抬剑。
一剑斩出！
天雷碎裂！
她周身，仙魔二气沸腾如海！
气息暴涨！
准帝巅峰的壁垒，彻底松动！
她看向帝路之外。
那里，月天玄依旧站在入口之前。
浑身浴血。却一步不退。
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深秋的霜。
眼底，却有一抹前所未有的温柔。
「天玄，再等等。」
她轻声说。
「姐姐，很快就好了。」
第五十六道天雷，轰然劈落！
………
星域战场边缘，虚空裂开。
一道身影悄然浮现。
青色长裙，面容清丽，眉宇间带着岁月沉淀的从容。
月倾仙。
或者说，苍楠。
她立于虚空之中，看着远处那惨烈的战场。
二十馀位至尊围攻一人。
那道月白身影，浑身浴血，却依旧一步不退。
「真是……倔强。」
苍楠轻声呢喃，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她活了几十万年，见过无数天骄。但像月天玄这样的，从未见过。
明知必死，却不退。
明知不敌，却不降。
就为了给姐姐争取渡劫的时间。
这份执念，让她想起一个人。
玲珑。
曾经的仙庭公主，也是这般倔强。
为了那个魔主，与整个天下为敌。
「可惜……」
她低声说，收回目光。
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
她有自己的任务。
引开月天玄，骗取仙道天书。
可她看着那战场，眉头微微皱起。
怎麽引？
月天玄不可能放着月玲珑不管，跟她离开。
她若强行出手，以月天玄现在的状态，怕是会直接把她当成敌人。
「难办……」
她喃喃。
但很快，她有了决断。
既然引不开，那就——
先帮忙。
取得信任，再伺机而动。
她深吸一口气，收敛气息，将修为压制在准帝巅峰。
然后，一步踏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