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域战场。
苍楠一剑斩退瑞麟至尊，回身时，馀光扫过月天玄。
他靠在太苍鼎旁，气息依旧虚弱，月白锦衣上血迹斑斑。
那双破灭金瞳半阖着，像是在疗伤，又像是在观察。
但她能感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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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目光，从未真正离开过她。
看似信任，实则始终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苍楠心中暗叹。
失败了。
还是太着急了。
可她有什麽办法？仙道天书啊，那可是能助她恢复实力的至宝。
只要拿到它，她就能于此界无敌！
那时，她何须这般委曲求全？何须在一个小辈面前演戏？
甚至能脱离苍梧的掌控，获得真正的自由！
「陛下说得对，天道之子，没那麽好骗。」她心中自语，「可惜了……」
可惜归可惜，她并不慌乱。
因为从一开始，她就没指望能完全成功。
陛下给她的，从来不止一条路。
「天玄。」她靠近他身边，声音虚弱，「姑姑快撑不住了。」
月天玄睁开眼，看向她。
那一眼，关切中带着担忧，可苍楠却在那双破灭金瞳深处，看到了一丝极淡的——审视。
她心头一凛。
果然，他从未真正信过她。
「姑姑，你先休息。」月天玄撑着站起身，「我来挡一阵。」
「不行！」苍楠拦住他，语气急切又心疼，「你伤得太重，再出手会伤及本源！姑姑答应了月氏老祖，要护你周全！」
她说着，眼眶微红。
那份担忧，七分假，三分真。
三分真里，是对月倾仙这具身体的怜惜——毕竟她占了人家肉身，总得演得像些。
月天玄看着她，沉默了一息。
「姑姑。」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你离开那年，我才五岁。」
苍楠心中一紧，面上却满是怀念：「是啊，那时候你才这麽高。」她比划了一下，「抱着姑姑的腿不肯松手。」
月天玄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我记得。」
「你走那天，月氏所有人都来送你。」
「唯独三姐没来。」
苍楠眼神微凝。
月玲珑？
她当然知道月玲珑——曾经的仙庭公主，如今的顾家圣女。
可她不明白，月天玄为何突然提起她。
「三姐后来告诉我——」月天玄看着她，那双破灭金瞳里有什麽东西在闪烁，「那天她不是不想送姑姑，是被人拦住了。」
苍楠心头狂跳。
被人拦住？
谁？
她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被谁？」她问，脸上满是惊讶。
月天玄看着她，沉默了两息。
那两息，长得像两个世纪。
然后，他摇头：「记不清了。三姐也没细说。」
苍楠松了口气，面上嗔怪：「你这孩子，说话说一半，吓死姑姑了。」
她转身，背对着他，继续观察远处的至尊动向。
可她没有看见——
身后，月天玄那双破灭金瞳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
姑姑。
真正的姑姑，怎会不知那天发生了什麽？
那日，三姐不是被人拦住。
是她自己不愿来。
因为那天，正是顾长歌派人来接她的日子。
这件事，整个月氏只有三个人知道——三姐丶大姐丶二姐。
连他都是后来才知道的。
姑姑若真是姑姑，就算不知细节，也该知道三姐那日有要事在身。
可她什麽都没说。
只是顺着他的话，接了一句「被人拦住」。
漏洞，天大的漏洞。
可月天玄面上，依旧虚弱，依旧关切。
他靠在太苍鼎旁，继续疗伤。
心中却在冷笑——
演，继续演。
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麽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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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黑渊龙尊的嘶吼再次传来。
「炎凰，动手！不能再拖了！月玲珑快渡完劫了！」
苍楠回头，果然看见炎凰至尊双翼一展，涅盘真焰化作万丈火凤，朝二人扑来！
那火凤所过之处，虚空都在燃烧，法则都在哀鸣！
「天玄，小心！」
苍楠一步踏出，挡在月天玄身前！
她手中青色长剑扬起，万灵仙体全力催动，天地之力汇聚剑身！
一剑斩出！剑光与火凤碰撞！
轰！！！
馀波横扫，苍楠倒退三步，嘴角溢血。
炎凰至尊也被逼退百丈，凤眸中闪过惊异：「万灵仙体果然不凡！可你一个人，能挡多久？」
她身后，黑渊龙尊丶瑞麟至尊丶白虎至尊同时踏前！
四位至尊，四道帝威，朝苍楠压来！
苍楠回头，对月天玄低喝：「天玄，走！进帝路！去你三姐那儿！」
月天玄撑着站起身：「姑姑，你——」
「别废话！」苍楠打断他，声音里带着决绝，「姑姑活了千年，够本了！你还年轻，不能死在这儿！」
她说完，转身冲向四位至尊！
青色剑光如匹练，与四道帝威碰撞！
剑光炸裂！
苍楠倒飞而回，口中鲜血狂喷！
那方向——
正是四位至尊攻击最密集之处！
月天玄瞳孔骤缩！
他看见苍楠倒飞的身影，看见她嘴角的血迹，看见她眼中一闪而过的——
歉意？
不。
是计谋得逞的冰冷。
他还看见，从她袖中飞出的那道微弱光芒。
那是一缕残魂。
懵懂丶虚弱丶没有任何意识。
却散发着让他灵魂颤栗的气息——
姑姑，真正的姑姑。
那缕残魂飘飘荡荡，朝着四位至尊攻击的中心落去。
残魂之上，密密麻麻的恐怖符文骤然亮起！
每一道符文，都散发着毁灭性的气息！
月天玄瞬间明白了——
这是陷阱！
冲他来的！
那缕神魂是饵，那些符文是钩！
他若不去，姑姑魂飞魄散！
他若去——
必死无疑！
可他能不去吗？
那是姑姑。
是那个五岁时抱着他丶揉着他头发丶笑着说「天玄真可爱」的姑姑。
是月氏曾经最耀眼的天骄。
是大姐的妹妹，二姐的姐姐，三姐的姑姑。
是他的血脉至亲。
他能眼睁睁看着她魂飞魄散吗？
……
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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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渊龙尊第一个反应过来：「那是什麽？！」
瑞麟至尊也察觉不对：「那缕神魂……有古怪！」
白虎至尊嘶吼：「陷阱！是陷阱！那女人故意把我们引过来！」
炎凰至尊脸色大变：「退！快退！」
四位至尊疯狂暴退！
可那缕残魂，已经飘到了他们攻击的中心。
而月天玄——
他已经冲了出去。
「天玄——！」
帝路深处，传来月玲珑撕心裂肺的惊呼。
可来不及了。
月天玄的身影，已经出现在那缕残魂之前。
他伸手——想要将其收入仙道天书，以本源温养。
触碰的瞬间——
那些符文，骤然炸开！
轰！！！
恐怖的光芒吞没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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