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證據!【2/4求月票!】
毒品罪的定罪標準,是具有爭議的,但量刑通常是沒爭議的。
這條罪證,量刑純看販毒的種類,以及其販賣的總質量。
海洛因則是判罰較重的那一類,大於10克便有可能判七年,大於50克,即有概率死刑。
實務中,販毒400克左右,沒有有利因素的情況下,基本在死緩和無期中挑選。
如果是500克...大概率是死緩了。
所以..
1300克是什麼鬼!?
當徐德的聲音落下的剎那間,整個第一法庭中,所有人的大腦瞬間卡殼,旋即眼神中流露出些許震驚與悚然。
審判長呂廣是第一個反應過來了。
「民訴代理人,你說什麼!?」
呂廣回過神後,立馬死死盯著徐德,開口詢問的同時感到驚悚。
「審判長,我說,就本案,從鑑定中心給予的司法證據來看,被告人的實際販毒總質
量為「1300克」海洛因。」
徐德人畜無害地開口,他的臉上帶有疑惑。
「但,審判台先前所言中,我只聽到了44克海洛因。」
「請問,這44克毒品是被1300克包含在內?又或是在什麼事件統計得出的?」
包含在內?
包含個屁!呂廣從承辦案件到現在,他就沒聽說過所謂的一千多克毒品!
明面上用的就是兩個案犯口供中的數字。
這突然多出來的1256克毒品是從哪冒出來的!?
要知道,44克毒品和1300克海洛因,那量刑標準簡直一個天一個地!
「民訴方,這裡是庭審!」
「案件已經進入到量刑階段,我告訴你,你方在庭審中所說的一切話語都具備司法效力,是要承擔責任的!」
呂廣忍不住大聲開口,說話間拳頭緊攥,那雙眼睛緊緊盯著他。
他想從對方身上看出一絲絲的破綻。
只可惜..
徐德臉上的疑惑更重了,他將桌上的文件材料抽出,兩隻手指夾著擺在眾人面前。
「我方所言的依據是司法鑑定證據。」
證據?還真有!?
呂廣眼睛一瞪:「速速遞交!」
徐德點點頭,作勢就要將手裡的證據遞交給書記員,順勢開口道:「好,請審判長查閱。」
見他這幅樣子不似作偽。
此刻,哪怕其餘人反應再慢,此刻也該回過神了。
審判區正中央。
被告人席位,被手銬銬住的趙瑞聽到這個數字後,內心頓時一驚。
緊接著,他的眼神瞬間慌亂,整個人好似被戳破了氣球,泄了氣,慌忙看向辯訴席的蔡彭。
「異議!異議!審判長,辯護方存有異議!!!」
辯訴席。
蔡彭回過神來,他消化完徐德先前所說的話語後,瞳孔驟然緊縮宛若針眼,內心更似翻江倒海般捲起驚濤駭浪。
1300克毒品?還疑問?
這傢伙發燒給腦子燒壞了?
還是說,看案情的時候犯下最低級的錯誤,將訴書和案件證據也看錯!?
蔡彭不知道具體詳情,可他的職業本能告訴他,必須得阻止對方。
此刻,蔡彭以最快的速度,高聲呼喊道:「民訴席開庭前沒有進行任何舉證質證行為!」
「所謂的1300克毒品完全是無中生有,缺乏事實依據加持,我方有權向對方進行追責。」
開玩笑。
程序推進至此。
【故意殺人罪】責任被打到三分之一,【危害社會公共安全罪】險些打掉。
【引誘吸毒罪】更是以退為進,直接否定!
只需要承擔販賣44克,占據諸多有利因素的【販毒罪】。
而這些,是蔡彭付出了一個多月的精力,扛著讓委託人大出血近千萬的壓力,硬生生才將案子打到這個地步。
蔡彭怎麼可能容忍得了案子能出意外!?
「審判長,民訴方這是在惡意擾亂庭審進程!」
辯訴席。
律師蔡彭渾身用力,大聲呼喊著。
「我方申請案件休庭,對民訴方進行追責!」
他的話落下的剎那。
近乎是緊隨其後,另一道呵斥聲從公訴席那邊響起。
「反對!」
「辯護方,量刑階段對量刑因素提起異議,是案件參與人應當具有的合法權益!」
公訴席上。
檢察官鄭通沒有任何猶豫,僅僅只是一秒的時間,他就知曉自己該做些什麼。
此刻,他只覺渾身熱血,皮膚灼得滾燙,腎上腺素宛若油表般不斷飆升。
「民訴方先前並無質證,也未舉證,他只是進行一個問題的表述,全程合法合規,不涉及「庭審突襲。」
「完全合法合規!」
沒庭審突襲?
打死蔡彭都不認。
「異議!」
辯護律師蔡彭直接站了起來,他雙手拍在桌子上,看著書記員手裡的文件材料,焦急萬分道:「他方所遞交所有證據我方均未在法院調來,明顯未經舉證!」
檢察官鄭通也站起身,直接回懟:「是否算作庭審突襲應當以法官判斷為準!」
「被告方,若你方再擾亂秩序,我方有權認為你方惡意打斷庭審進程!」
審判區中。
控辯雙方好似是冷水掉進滾燙的熱油,滋」的一聲瞬間沸騰起來!
兩方還想說些什麼,不過卻被徐德提前打斷。
「咳咳。」
民訴代理人席位,徐德坐在椅子上咳了咳。
他面色緩和地看著辯護席,輕聲道:「辯護方,請不要誤解我方的意思。」
「我方所說,僅僅只是將公訴方的指控依據描述一遍而已,所有的證據與細節,都是公訴人所調。」
「所遞交的證據...
」
說著,徐德微微頓了頓,視線挪到審判台上。
此刻。
審判台上,書記員已然將文件材料遞給審判長呂廣,三個法官正將眉頭擰成一把鎖,死死盯著文件材料逐字逐句地觀看,絲毫沒有理會他們。
徐德道:「這些都是公訴方所調出,且已經具備司法效力,經過司法人員質證。」
「所以。」
「正如先前所說,我方僅僅只是提出自己的一個小疑惑。」
徐德是有分寸的律師。
他的委託人是石頭」等人,那麼,他就只負責處理【故意殺人罪】【危害社會公共安全罪】的事情。
像是【販毒罪】【引誘吸毒罪】,這種東西不在他的權限與合同內,所以不能追責。
更何況,他還收錢了,明面上的賠償就近七百萬,更別說家屬還私下達成妥協,收了更多,於情於理徐德都沒理由在【販毒罪】上追究責任。
但..
可以提醒。
說到這。
徐德微微睜開眼,善解人意地解釋道:「辯護方,我方所言並不涉及到「否定因素」「提起訴訟」「追究責任」等。」
「最多,就是提醒一下審判台,以免混淆案件販毒的真實數量,導致庭審程序無法推進罷了。」
聽到這話。
辯訴席上,蔡彭只覺腦袋上的血管突突直跳,渾身血壓上升。
提醒?
需要你提醒!?
證據是公訴的?放屁,公訴那個反應哪點像是知曉這些東西的樣子!?
只是...
就在旁聽席看著控辯雙方吵得不可開交,氣氛焦灼之際。
「肅靜!!!」
一道洪亮,震的耳膜發麻的聲音在第一法庭內迴蕩。
審判台上,審判長呂廣張開口,聲音瞬間蓋住眾人,原本騷動混亂的法庭逐漸趨於安靜。
眾人閉上嘴,下意識抬頭看去。
呂廣此刻表情緊繃,那雙眸子直勾勾盯著,徐德,待庭審沒了嘈雜的聲音後,他才緩緩道:「民訴方,你方手中這份證據...可能解釋來歷?」
聞言。
徐德回道:「審判長,先前所說即是證據來歷。」
聽到這話。
呂廣不再開口,那雙眸子盯著徐德看,看了半晌,最終深吸一口氣,沉聲道:「現在...我宣布。」
「量刑辯論暫停。」
說著,呂廣頓了頓,旋即目光一凝,沉聲道:「恢復法庭調查!」
量刑暫停?重回法庭調查?
話落的剎那,第一法庭眾人瞬間精神一抖,臉上流露出不可置信的,旁聽席更是騷動起來。
「什麼情況?程序是可逆的?剛才不是正式進入量刑階段了嗎?」
「能逆,理論上,只要出現了新的量刑證據,即可重歸辯論...不過這種事特例中的特例。」
「而且,一旦出現這種情況,往往就表明這份證據屬實」
「屬實?什麼鬼?民訴方說的1300克毒品屬實?」
「不知道啊...
」
」
旁聽席中。
無論是記者,還是旁聽居民,全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搞得驚愕不已。
甚至。
就連一直端坐在第一排的趙天河,此時也皺起眉來,死死盯著審判區所發生的畫面。
恍惚間,呂廣剛壓下的騷動驟然爆發,眾人眼神中流露出錯愕,哄鬧的聲音傳入台上o
辯護席。
蔡彭瞧著趙瑞那慌亂的眼神,此刻也顧不得內心罵娘,當即焦灼地表態:「審判長,程序無端逆推是否不太符合庭審法規?」
「這是審判台的一致決定。」
呂廣絲毫沒有解釋,一口回絕。
「程序就現在,重新回到【法庭調查】!」
一致決定?
聽到這話。
包括公訴席在內,所有人都將視線投向呂廣手中感到材料,眼神中寫滿詫異。
徐德...到底把什麼東西交上去了?
三個法官竟然連猶豫都不帶猶豫地,直接破例,逆推程序!?
想到這,蔡彭拳頭緊攥,壓低聲音,忍不住道:「即便回到【法庭調查】...審判長,民訴方所遞交材料,辯護席能否一觀!?」
話落。
他死死盯著那份被攥緊的材料,呼吸急促焦灼,渾身肌肉緊繃。
這上面...到底寫了什麼!?
聯想到徐德先前所說的1300克販毒總質量」,蔡彭總感覺有一股不詳的預感。
他內心愈發急迫。
公訴席的鄭通此時也焦急道:「審判長,公訴席與辯護席意見相同。」
鄭通先前覺得案子沒什麼可操作性。
但現在...不知為何,他突然感覺案子好像莫名其妙地有了優勢!
可問題來了...這優勢在哪?
徐德之前開口說,只是陳述了一遍他們描述訴書的立意本身?
開玩笑。
這訴書是鄭通自己親自寫的。
他怎麼不知道自己寫訴書的時候,腦子裡想過徐德嘴裡吐出去的東西!?
「這..
」
審判台上。
審判長呂廣微微皺眉,眼神中流露出遲疑。
材料只有一份,他剛準備讓公訴先看的時候,卻見,民訴方此時有有個律師站起身。
「諸位,這是我方先前準備的材料。」
「一共印了五份,四份備用,眼下來看,剛好供每個席位一份的同時,還能有一份備用了。」
只見,民訴席。
律師丁岩此時站起身,笑呵呵的從自己的公文包中抽出幾份材料。
隨後他交給書記員,令其轉交給幾方人。
聽到他的話,旁聽席有人眼角一跳,內心腹誹:
四份備用?傻瓜才信!誰複印備份會複印這麼多?怕不是給四方人準備的吧!
內心想完,再抬頭瞧去。
卻見書記員已經將文件挨個分發給控辯雙方。
鄭通和蔡彭也顧不得其餘的,此刻接到文件第一時間就低頭看去,恨不得把眼睛都貼在字面上。
而入目看去的第一眼。
赫然是一份物證中心的回執,那是一份《司法鑑證鑑定》!
而鑑定的物證...
「紙盒?「瑞安藥店」店長,張耀轉交的那個裝酒瓶的紙盒?」
鄭通梁秉信看著材料微微一愣。
材料上印刷著一個裝酒的紙質禮盒,雖然黑白配色難以辨認,但二人依舊能看出,這正是當初徐德以此斷定張耀轉移毒品」,從而進行指控販毒罪的證據。
而在這份材料上,與它做鑑定的..
是一瓶瓶身宛若甜甜圈的酒。
這是路易十四。
「諸位,這瓶酒物證中心聯繫了海城的品牌聯繫人,最終確定,這瓶酒,即是24號當晚,趙瑞令張耀帶走的毒品海洛因」。
「開庭前,我方見到公訴人對二者進行鑑定。」
「所以客觀來看,公訴人應當知曉被告的實際販毒數額。」
民訴代理人席位處。
徐德再次善解人意,睜大眼為眾人耐心解釋著。
「既知曉,那麼,針對被告人趙瑞構成【販毒罪】的,涉案總毒品交易額便不是44
克。」
「而是1300克!」
「綜上所述。」
說到這,他微微一頓,環視一圈後,緩緩道:「我方認為。」
「公訴席方的檢察官,其訴書中描述對被告人趙瑞構成【販毒罪】的指控依據..
」
「指控的是被告人趙瑞在24號當天下午,與毒販孫蕊交易毒品總量為640克高純度毒品海洛因!」
「其指控【引誘吸毒罪】,涉案毒品額度為,共計1300克海洛因!」
販賣640克高純度毒品海洛因.....
1300克海洛因致使路人被引誘或是欺騙吸食..
審判區中沒有人說話。
辯護席。
鴻達律所的律師團隊死死盯著材料上的每一個字,恨不得揉碎了塞進眼球。
蔡彭、金律師、楊助理等人面容鐵青,緊咬牙門,後牙槽發出咯吱」的聲響,胸膛劇烈起伏。
公訴席。
幾個檢察官也是仔細地看著這些個材料,看了良久,最終..
「哧!」
檢察官鄭通忽的回過神來,他看著手裡的訴書,內心中流露出震驚。
他寫訴書的時候..
「原來我是這麼想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