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真仙话音落下，场中气氛微微一变。
那些端坐于主位的真仙们，彼此对视一眼，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
火元真仙率先起身，向青阳真仙拱了拱手：
「青阳道友，我等老家伙在此，这些小辈怕是不敢畅所欲言。」
他笑了笑，目光扫过在场那些真仙弟子：
「不如让他们自己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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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阳真仙微微颔首：
「正合我意。」
他起身，环顾全场：
「诸位道友，请随我来。」
话音落下，那些真仙纷纷起身。
古尘看向李长生，微微颔首：
「自己小心。」
李长生点头。
说罢，一众真仙化作流光，消失于天际。
现场，只剩下那些真仙弟子。
约莫三四十人，皆是各真仙门下最出色的传人。
修为参差——有金丹，有元婴，有化神，甚至还有一两位炼虚。
但无一例外，他们的气息都比同阶修士更加凝实，更加深邃。
能被真仙收为弟子，自然不是寻常人物。
真仙们离去后，场中静了片刻。
有人左顾右盼，有人低头沉思，有人跃跃欲试，有人冷眼旁观。
然后，一道爽朗的笑声打破了寂静：
「诸位道友，真仙们走了，咱们也不必拘着了！」
说话的是一个浓眉大眼的青年，身着火红道袍，正是火元真仙的弟子。
他周身萦绕着炽烈的火焰气息，修为在元婴后期，却给人一种随时会爆发的压迫感。
他大步走到场中，抱拳道：
「在下火元真仙门下，炎烈！今日难得诸天同道齐聚，不如咱们也论论道？」
有人应和，有人沉默。
炎烈也不在意，自顾自道：
「我先来抛砖引玉——我修的是火之道。火者，焚尽万物，亦可温暖万物。焚尽与温暖，皆在一念之间。」
他抬手，掌心浮现一团火焰。
那火焰忽而炽烈如骄阳，忽而温和如烛光，变幻不定。
「这便是我的道——随心所欲。」
有人点头，有人若有所思。
一名白衣女子起身，淡淡道：
「冰魄真仙门下，寒霜。我修的是冰之道。」
她抬手，掌心浮现一片冰晶。
那冰晶晶莹剔透，却隐隐透着杀机。
「冰者，至寒至静。寒可封万物，静可待时机。」
她顿了顿：
「但冰亦可是水。水可润万物，可载万物。这便是我的道——冰水一体。」
炎烈与寒霜，一火一冰，恰好相克。
两人对视一眼，隐隐有火花迸溅。
但这里是青阳界，是青阳真仙的道场。他们再想较量，也不会在此处动手。
又有人起身。
是一名背负长剑的青年，剑眉星目，气质锋锐。
「万剑天宗，剑无尘。我修的是剑之道。」
他抬手，并指如剑，轻轻一挥。
一道剑光掠过虚空，瞬息消失。
「剑者，锋芒也。一剑既出，有进无退。这便是我的道。」
剑无尘话音刚落，另一道声音响起：
「好一个有进无退。但剑之道，不止于此。」
众人望去。
说话的是一名青衣女子，面容清秀，却隐隐透着凌厉的剑意。
她起身，向众人微微颔首：
「青阳真仙门下，陆青炎。」
李长生眸光微凝。
陆青炎。
他的至交好友。
陆青炎继续道：
「我师尊常说，剑道为君，万道为辅。君有君的职责，臣有臣的用处。」
她看向剑无尘：
「一味锋芒，有时反会被锋芒所伤。」
剑无尘眉头微皱：
「你是说我错了？」
陆青炎摇头：
「不是错，是……可以更圆满。」
剑无尘沉默片刻。
然后，他忽然笑了。
「好一个更圆满。有机会，定要领教。」
陆青炎微微颔首：
「随时恭候。」
两人对视，眼中皆有战意。
但同样，只是战意。
又有人起身，论自己的道。
时间之道丶空间之道丶阴阳之道丶五行之道……
一位又一位真仙弟子，各抒己见。
有人讲得玄奥，有人讲得直白，有人讲得慷慨激昂，有人讲得含蓄内敛。
但无一例外，都展现出了远超同阶的底蕴。
李长生静静听着。
他没有急着开口。
只是将那些人的道，与自己心中之道相互印证。
火之道，与他的五行之道中的火行呼应。
冰之道，与他的五行之道中的水行呼应。
剑之道，与他的剑之道呼应。
时间之道丶空间之道丶阴阳之道丶五行之道……每一条道，他都有所涉猎，甚至比在场大多数人领悟更深。
但他没有张扬。
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微微颔首。
终于。
有人注意到了他。
那是一个身着紫色道袍的青年，面容俊朗，气息深邃。他坐在角落，一直沉默不语，此刻忽然开口：
「那位道友，可是青冥天的李长生？」
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李长生身上。
李长生抬眸，看向那人。
紫袍青年微微一笑：
「在下雷元真仙门下，雷震子。久仰大名。」
李长生微微颔首：
「李长生。见过雷道友。」
雷震子道：
「听闻道友于八百年前证得极道元婴，又在紫宸仙宴上三问惊天下。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顿了顿：
「不知道友所修何道？可否让我等开开眼界？」
众人目光更亮。
极道元婴。
千年一出。
上一个千年是云芷，这一个千年是李长生。
他们都想看看，这位传说中的存在，究竟有何过人之处。
李长生沉默片刻。
然后，他起身。
向众人微微颔首：
「在下所修之道，名为归一道。」
归一道？
众人面面相觑。
从未听过。
李长生抬手。
掌心之中，一道无色的光芒缓缓浮现。
那光芒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
但就在它浮现的瞬间——
在场所有人，同时感受到了什麽。
剑无尘的剑，轻轻震颤。
炎烈的火焰，微微摇曳。
寒霜的冰晶，隐隐融化。
雷震子的雷光，悄然黯淡。
……
他们修的道，都在共鸣。
不，不是共鸣。
是——回应。
仿佛那道无色的光芒，是它们的归宿。
仿佛它们等待了亿万年的主人，终于出现。
众人骇然。
这是什麽道？
李长生收回光芒。
一切恢复平静。
他看向雷震子：
「这便是我的道。」
场中，久久无声。
良久。
陆青炎第一个开口：
「长生，你这是……」
她顿了顿，苦笑摇头：
「算了，不问了。反正我也听不懂。」
众人哄笑。
气氛轻松了许多。
有人开始向李长生请教。
有人开始相互切磋。
有人开始交换传讯玉符。
有人开始相约他日再叙。
李长生一一应对。
不卑不亢，从容自若。
不知不觉，天色渐晚。
那道青色的光芒，再次从虚空中亮起。
真仙们，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