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轰隆隆!轰隆隆!
有什么东西在我心中倒塌了,大片大片的断壁残垣荒凉了我的心。
流过泪的眼,很痛很痛。
脑中空白成了豆腐渣,不断地响起“嗡嗡”声,思维全线罢工了。
“葵殿下,作为对手的我,很意外在这一刻被你完全不设防地对待,啧啧,这样的葵殿下,不堪一击得让我都不屑动手……”
我神情恍惚地望着眼前继续用言语打击我的光王子,只觉得他的面容越来越模糊,渐渐地看不清他的表情,听不清他的声音了。
我的心痛得麻痹,全身不断地在颤抖着,无法回应光王子的任何话。
这一刻,我只想逃离,逃离无情得让我呼吸紧窒的光王子……
我推开了依然“滔滔不绝”发表“对手论”的光王子,摇摇晃晃地从他身边逃离,走向钟楼外的长廊,听不到他用什么语气叫着“葵殿下”,也听不到他用怪异的声音喃语着“葵”……我不想再听他那些尖锐的话了,我要远远地离开他,让自己从梦中清醒过来,不想再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他打击了。
“蝴蝶,你怎么了?”
突然,有人按住我的肩膀,忧心忡忡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好像伊晴央的声音。
我缓缓地把涣散的目光聚集,满脸担忧的伊晴央在我的视网膜上成像,紫罗兰色眼眸闪烁着不安的光彩。
伊晴央,对不起。
现在,我谁也不想见。
我轻轻地拂开伊晴央的手,失魂落魄道:“央王子,别管我,让我一个人静静。”
拜托了,伊晴央。
我不想在你面前因为光王子大哭了。
“筱葵——”伊晴央皱起了眉,视线掠过我望向后方,眼睛倏地迸裂出愤怒的火花,随即响起怒气冲天的吼声,“伊晴光,你到底对蝴蝶做了什么?”
可是,我已经没有力气去管了,只想远远里离开,一个人躲起来,舔舐着光王子留给我的伤口,寻找着恢复的元气。
离开了亮如白昼热闹如初的喷泉广场,穿过了晚风中仿佛在跟着我呜咽的月桂树林,经过了漂浮着幽香的风信子花圃,打开了珊瑚藤缠绕的国蝶园铁门。
我颓然地靠着门坐在了地上,而我的信蝶苏米和十三只国蝶不约而同地出现,围绕着我飞舞,仿佛想要逗我开心。
可是,心底汹涌澎湃着的悲伤,以排山倒海之势把我淹没,泛滥成灾。
苏筱葵,振作起来!
忘记光王子说的所有话,牢记神祈师的嘱咐,把自己武装起来,就不怕光王子的打击了。
我答应伊晴央要努力朝女王之路前进的,我说过不让所有期待我的人失望的,所以,我要振作起来,不能就这样被光王子打倒……
回溯之蝶,请赐给我力量,化解我心中的悲伤,给我勇气和自信来面对这场“战争”吧!
额际的蝴蝶胎记,冲破了悲伤的气流,跳脱我低沉的意志,慢慢地发热,随后,铺天盖地的回溯之蝶发散出温暖的光芒,把我层层叠叠地包围着,一点一滴地进入我的身体,吞噬着我体内的悲伤,好像在用比卡西的力量将我的悲伤封印起来。
我是乐观开朗的苏筱葵,我不会怕挑战和考验的!
我是拥有特殊比卡西的葵殿下,所有的打击和伤害我都能自我复原的!
让回溯之蝶把悲伤都化为灰烬,离开我的身体吧!
这是我最后一次为光王子而哭,我不会再让伊晴央为我担心的,我能振作起来的!
比卡西感应到我强烈的意念,以它的能力保护着我。
这一次我没有念出召回回溯之蝶的口令,但它们都随着我心中的悲伤回到我的身体之内,帮我把悲伤掩藏起来,渐渐地让我的心情平静下来。
光王子,既然你决意要与我进行王位之争,那么,我,以女王继承人之名,正式接受你的挑战!
我使劲地擦着眼泪,抹掉一切为光王子悲伤的痕迹,紧紧地握住了拳。
我会和伊晴央一起努力,全力以赴打败光王子,找到我们要的答案,我不会让央王子像伤害我这样伤害伊晴央菲公主他们,我要用我的力量来保护他们!
对了,伊晴央!
我豁然清醒,刚才我失魂落魄地离开,伊晴央因为担心我,愤怒地吼着光王子,现在该不会和光王子打起来了吧?
糟糕,他的比卡西还处于限制使用期内,肯定打不过光王子的,一定会受伤的!
我猛地起身,不由分说地冲出了蝴蝶园,往钟楼的方向跑去。
我要去阻止伊晴央,告诉他我已经振作起来了,绝不能让他因为我而受伤!
我不知道在国蝶园自我疗伤花了多长时间,只知道当我跑到喷泉广场时,订婚舞会已经结束了,只留下繁华落尽之后的空寂。
伊晴央和光王子还会在钟楼里吗?
我心急如焚地走进钟楼前的长廊,钟楼里传来了伊晴央和光王子异常冷静的谈话声,让我收住了脚步,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太好了,伊晴央没有和光王子动手。
可是,他们接下来的谈话,却让我无法移动,一个字一个字地听进了耳朵里。
“伊晴光,为了王位靠拢羡德跟羡希订婚,哼,这就是你和父王的约定吗?恕我无法祝福你们。”
“无所谓,你的祝福并不能改变什么。”
“是吗?如此尖锐冷然的你,对羡希这么势利的喜欢,被她知道,她会接受吗?”
“央,我们的目的都一样,你对苏筱葵的喜欢不也很势利吗?”
“你少自以为是——”
“是我自以为是,还是你自欺欺人呢?神祈师把苏筱葵交给我们训练调|教的目的,你早就知道了。根据记载,非王室继承者成为王有个附加条件,就是要和王室成员结婚,而,王与婚约者的权力是对等。你接受苏筱葵是为了女王的附加条件,利用此捷径,联合她来对付我,你对她的喜欢也是为了最后的皇冠,我说的都没错吧?”
“是又怎样?伤害筱葵的人是你,你最没资格来管我和筱葵的事。伊晴光,是你选择以这样的方式和我们对抗,我只是如你所愿地联合筱葵来打败你,打败羡德,恢复伊王室的尊严!”
……
整个人仿佛一下子从天堂掉进了地狱,陷入一片冰天雪地之中,身体不知不觉僵硬起来,紧握的双手,指甲都已经陷进了掌心。
无法抵挡的冷意在我的四肢百骸间蔓延,冻结了我奔流的血液。
心上最脆弱的一根弦在毫无防备地情况下,被血淋淋地撕裂了,随之扯动了所有的疼痛神经,全身痛得我发不出声音来。
伊晴央说,是又怎样?
那个说喜欢我要为我实现所有愿望的伊晴央,原来也是因为王位靠近我,他的真心在那一句理所当然的“是又怎样”中,灰飞烟灭了。
是又怎样?
伊晴央,你要我情何以堪呢?
胸口爱神金箭的印记,变成一根根讽刺的箭,不断地戳着我的心。
心口在淌血,淌着冷冰冰的血。
我踩着虚浮颤抖的步伐,抖索着苍白的唇,心如死灰地离开长廊,远离让我悲痛欲绝的地方,在整个诺大的城堡里漂荡着,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也不知道我该依靠谁去。
我所在意的人,用不同的方式伤害我,远离了我。
恍然间,我来到了爱神迷宫前,望着月光下晶莹剔透的爱神迷宫,圣洁的光芒,让我只觉得头昏目眩。
广阔的风信子花海边,只剩下被悲伤吞噬的我,孤零零的一个人,看着那个改变我们三人的爱神迷宫,心更加痛了。
爸爸妈妈,告诉我,这是我在做梦吧?!
漫天的风信子花海,已经不像梦中那么灿烂了。
一阵天旋地转,我整个人软绵绵地倒在风信子花中,失去意识前只有一个念头,我是做梦,做着一个很长很奇怪的梦……
当我苏醒,我会像往常一样从床上滚下去,然后房门被打开,出现筱茉那张充满温柔笑意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