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若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为什么……”
她喃喃道，声音里有难过，有心疼，还有委屈，以及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萧泽又重重地叹了口气，道：“因为欧少爷知道，你心里最爱的还是霍爷。”
霍凌沉沉地盯着眼前的女人，他身侧的手攥得很紧很紧。
刚刚看见她时的惊喜已经荡然无存，此刻心里竟溢满了说不清的酸楚。
他本来已经打算退出了，已经打算离开了，打算成全他们。
欧少爷为什么还要这样？
欧少爷的退让没有让他感觉多开心，他的心里反而有点不是滋味。
尤其是若若的反应，让他的心口又酸楚又烦闷。
欧少爷说她真正爱的是他。
可他却感觉，这个女人真正爱的是欧少爷才是。
他咬了咬牙，强撑着受伤的身体，几步走到若若跟前，拽起她的手，沉声道：“走，我带你去找他！”
“行了霍爷，你不要命了？”
两人还没走几步，萧泽就将霍凌给拉了回来，按坐在椅子上。
若若看向霍凌胸口的伤，眼泪啪啪地往下掉。
他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若是知道他身上有伤，她是绝对不会推他那一下的。
她刚刚情绪不好，推他的那一下，是真的很重很重。
想到这里，她的眼泪掉得越发凶。
雅小姐拍了拍她的肩膀，冲她安慰道：“没事，老霍身体好着呢，这点伤怕什么。”
说着，她就从口袋里掏了个瓷瓶扔给霍凌：“喏，带着原本是给周煜擦伤口的，便宜你了。”
霍凌哼了一声，将瓷瓶扔给她：“不需要！”
“哎呀，你……”雅小姐正欲损他几句。
若若忽然扯了扯她的袖子，随即将那瓶药膏攥在了手里。
她的眼泪还在往下掉，冲霍凌问：“这些日子，你去哪里了，为什么会受伤？”
许是刚刚情绪太过激动，她的口吃似乎好了许多。
而听到她说话越来越流利，霍凌的心里也是真的开心。
那日，她的哑疾刚刚治好，她尝试着第一次说话的时候，他就在门外偷听着。
那是他第一次听到她的声音，软软的，细细的，很好听。
如愿听到她的声音了，他也打算安心离开。
是欧少爷留住了他。
欧少爷说他的伤很重，必须治疗一段时间才行。
本来这些伤，他是不放在眼里的，也并没有打算多留。
让他一直留在那看着他们恩爱，那还不如直接杀了他。
可欧少爷说，他的伤若是不治疗，耽误了，出了什么事，若若知道后，肯定会愧疚。
欧少爷甚至还他执意不愿意留下来养伤，是想故意让若若愧疚。
就是这句话把他给气到了，于是他就硬生生地在欧少爷那养了一段时间的伤。
而现在想起来，当时欧少爷就已经打算将若若让给他了。
甚至让他出去找药的时候，欧少爷就有这个打算了。
而所谓的养伤，也不过是欧少爷想让他在那里等等若若。
说实话，欧少爷这个人，心胸太坦荡了。
坦荡得他竟有点自惭形秽。
他情愿跟欧少爷好好争一场，也不想这样。
这样一来，他总感觉像是欠了那男人什么一样。
若若朝他走了过来，眼眶一直红红的。
此刻飞机还没有起飞。
他冲若若问：“要不要……去找欧少爷问清楚。”
若若含泪盯着他，眼底满是复杂。
若是霍凌这段时间没有消失，他来找她，说要带她走。
她很有可能就跟他走了。
可现在，她明明已经下定决心好好陪着欧少爷。
霍凌却又偏偏出现在她面前。
欧少爷甚至还将她推给霍凌，成全她跟霍凌。
这一系列的变化也让她心里很不好受，她的心里更是繁乱不堪。
她的心里的确一直有霍凌。
可是她也会心疼欧少爷。
此时此刻，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霍凌幽幽地盯着她湿润通红的眼眶，呵笑道：“其实你也舍不得他对不对，没关系，现在飞机没有起飞，我可以带你去找他。”
“行了……”
还不待若若开口，萧泽顿时无奈地叹了一句。
“瞎子都能看出来，你俩互相舍不得彼此，既然欧少爷已经做了决定，已经打算成全你们了。
你们就再不要去搅乱他的心了。
剪不断理还乱，只会让每个人都不好受。
欧少爷这个决定也不是第一天出来的，他定然是熬过了无数个无人知晓的夜晚，才咬牙做出的割舍。
你们现在回头去找他，不是弥补，是让他所有的隐忍和退让，都变成一场笑话。”
若若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心里全都是对欧少爷的愧疚。
是啊，她去找他，又能说什么呢？
告诉他，她舍不得，求他别放手？
可霍凌呢？
她真的能彻彻底底放下霍凌么？
她心情复杂地闭了闭眸，心头涌动着一抹说不出的怅然。
霍凌靠在座椅上，胸口的疼痛一阵阵翻涌，血腥味漫上喉咙，他强忍着喉间的腥甜，看着若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的确，这个时候他们去找欧少爷，又能同欧少爷说什么呢？
是将若若让来让去么？
那样只会让若若受伤，也会碾碎欧少爷最后的体面与温柔。
他缓缓地闭上眸，苦笑道：“就说你们欧少爷厉害吧，明面上是放手成全。
实际上，是叫人满心心疼与愧疚。
这样一来，我跟若若，还不得惦念他一辈子。”
“得了，我欧哥哥那是真心成全你们。”雅小姐忍不住吐了一句。
霍凌笑了笑，呵道：“是啊，他是真心成全，所以说，他这个人……了不起。”
“你不也一样么？”
萧泽忽然冲他笑了一句，“你不也是打算真心成全欧少爷与若若么？
只是，欧少爷的心思藏得深，布局也周全。
不像霍爷你大大咧咧，直来直去。”
“是啊，我的脑子不如他。”
霍凌自嘲地呵笑道，“那晚，他让我去黑市为若若找治疗哑疾的药，我就该想到，这便是他成全我跟若若的第一步。
毕竟，找药这事，谁都可以去，他偏偏让我去，无非就是想让我与若若多点牵绊。”
萧泽摇摇头：“找药这事，还非得你去。
黑市你又不是没去过，那里凶险万分，而这药材又那般珍稀，你去找都差点折在那里。
这要是换了旁人去，别说药材了，怕是人都回不来。”
若若咻地看向霍凌胸口处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