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明云只觉得真由子确实是个值得关注的人物。
确实,芦屋道满的传承很难被其传下的咒术师学派以外的人习得。
可既然如此,那只要直接感受一下芦屋道满的气息,以此作为钥匙,直接打开不就行了?
显然,这位无心互助会的会长知道胜业的过去,这才有此提议,算是双赢的局面。
“但是总觉得自己亏本了。”
天道明云想来,只要自己治疗胜业,进入本心之景后,就必然会接触隐藏在脚趾骨中的芦屋道满气息。
毕竟,虽说气息不外现,但只要演绎开始,再现过往时天道明云总会经历那场爆炸的。
“你想白嫖?”
天道明云眯起眼睛,看向了眼前的真由子。
但还没等真由子说话,一旁正在消散的胜业却是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抱歉啊,宫司,我刚才态度不太好,还请你不要责怪会长大人,她都是因为我太不中用了。”
此刻,因为本心之景被天道明云重新演绎,执念消融的胜业,总算是意识清醒,不再混乱了。
之前复苏的时候,因为融合了芦屋道满的脚趾骨,因此将自己当做了芦屋道满,现在总算是恢复了清醒。
“我,我可以将芦屋道满的脚趾骨送给您,以此作为报酬。”
“我一个神道修行者,要咒术师的脚趾骨干嘛?”
天道明云打趣的说道。
“我要求追加报酬。”
听到这话,胜业有些着急还想再说些什么,但一旁的真由子却是点了点头道。
“这本就是我做的不太对,既然如此,你可以提要求,只要我办得到的话。”
真由子也是一个爽快人,不喜欢拖延,这倒是很合天道明云的胃口。
见状,天道明云当即露出了一丝笑意,淡淡地问道。
“说出你的真名。”
天道明云可以肯定,这个无心互助会的会长,恐怕跟之前的兵主部一样,都是神明的神使,即将升华自己的位格。
天道明云想来,若是能知道对方的真名,日后在彼岸之中,也能以此作为筹码,进行各类准备。
天道明云向来谨慎,有备无患才是人生真谛。
他可不想放过这次的机会,免得日后对方换了马甲,自己就不认识她了。
而听到这话,真由子当即愣了一下,而后露出了略带歉意的神情。
“原来宫司已经看出来了啊,抱歉,我不是想有意隐瞒的。”
真由子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被对方看穿了。
这让她有些意外,显然,眼前年轻人的实力远比她想象的更加强大。
想到这里,真由子当即说道。
“事出有因,真由子其实也是我的名字。
至于真名,抱歉,我的真名已经被神明剥夺了,没有报出来的资格。”
听到这话,天道明云眯起了眼睛思索了起来。
显然,眼前的真由子来历恐怕很是特殊,需要谨慎对待才是。
而至于胜业,在了结执念后,终究是彻底消散了。
只是,在原地还留下来一枚布满了裂纹的脚趾骨。
看到这样的一幕,天道明云忍不住问道。
“他最后不是自爆了吗?
为什么身体还能拼凑起来?”
天道明云回想着自己刚才看到的一幕,只觉得不太对劲。
都碎成渣子了,这位真由子会长还能拼出来吗?
刚才,眼看着胜业心满意足的模样,天道明云没好意思问,不过现在,对方已经消散,倒是没什么顾忌了。
但似乎是察觉到了天道明云的想法,真由子却只是摆了摆手道。
“我又不是治愈系的,再说,都碎成那样了,我也拼不出来啊。”
真由子当即否定了天道明云的想法,只是解释道。
“这都是因为这枚脚趾骨。”
在真由子的解释下,天道明云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胜业的尸体之所以能聚拢都是因为这根脚趾骨在不断地牵引着血肉。
“当时,我感受到了诡异的气息,寻找气息的源头找去,就看到了那奇妙的一幕。
只见废墟之中,伴随着诡异气息的引动,周遭的许多血肉都在向着这枚脚趾骨移动。
我察觉到了不妙,在胜业的身体拼凑起来之后,当即将自己的灵力注入了这枚脚趾骨中,这才避免了其中的诡异气息爆发。
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脚趾骨的影响,导致胜业每日浑浑噩噩的。”
真由子眼看胜业了结执念消散,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现在,这枚脚趾骨是没有发挥的空间了。
而眼见于此,天道明云当即捡起了这枚脚趾骨,收入了本心之景中,让式神们镇压了下去。
他不信会这样还能闹腾。
“好了,事情解决,我也该去寻找那些蛇瞳念珠了。”
作为已经在仪式场中的一员,天道明云若是不行动起来成为仪式的一部分的话,恐怕真由子的登神会被影响的。
一开始,有胜业的灵力规则压制,天道明云勉强与仪式隔开,但现在胜业已经消散,天道明云这次可摸不了鱼了。
他倒是不介意在这时与未来的神明结下善缘。
不过,就在天道明云准备离开之时,他看向眼前的真由子,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那个与胜业结下恶缘,收留咒术师血脉的神社,供奉的是哪位神明?”
天道明云眯起了眼睛,问出了关键问题。
他打算在这之后好好调查一下,毕竟只是神社被毁,那位说不定当时已经逃脱了呢。
这并非是天道明云的无端猜测。
毕竟,就算是野良神,在察觉到事情不对之时,也能断尾求生。
虽说舍弃与自己相连的神社,会对他们造成重大打击,但总比直接消散强。
因此,为了安全起见,天道明云打算打听一下对方的来历。
但听到这话,真由子却是摇了摇头道。
“根据我的了解,对方的神名似乎被称为灵火神。
但自从胜业爆破那个灵火神的神社后,我再也没听说过对方的神社出现。
究竟是作为失去信徒的野良神凄惨死去,还是改名换姓隐藏在彼岸之中,就由你自己判断了。”
真由子过去也不是没调查过,可惜一无所获。
不过,她倒是觉得,眼前的天道明云或许能找到真相。
而天道明云只是姑且先记了下来,打算之后离开岚山再去调查。
现在还是先把这繁杂的仪式解决为妙,想到这里,天道明云当即向真由子挥手告别,寻找起了蛇瞳念珠。
根据白藏主香姬的说法,她的这些珠子藏得其实并不深,为的就是让小妖怪们能够尽快地找到,而后彻底加入仪式之中。
但不知为何,天道明云低头找了一圈却是连一颗蛇瞳念珠都没有找到。
“这算是怎么回事!”
天道明云只觉得自己被针对了。
他不就是想研究一下那些念珠之中的咒术吗?
虽然白藏主说那些咒术是从芦屋道满那里得到的,但胜业如今已经被认证为是假货了。
既然如此,恐怕这个说辞也是假的,但即使如此,天道明云还是想见识一下更多的咒术,这才如此卖力。
不然这趟不是白忙活了吗?
但看着不断寻找念珠的天道明云玉藻前却是猜到了一种可能性。
“会不会这念珠在躲着你?”
“绝无可能!”
此刻,天道明云绝不想说出来的可能性被玉藻前无情的揭露了。
显然,那白藏主是铁了心的希望拖延天道明云的动作,恐怕直到最后一刻,才会就将蛇瞳念珠暴露在天道明云的眼前。
“这是为什么?”
身处在本心之景内的小妖怪们很是不解。
毕竟他们跟真由子已经说清楚了来意,应该也不算是敌对啊。
那么,那个香姬为什么还要做出这种行径呢?
“恐怕是为了她自己的愿望吧。”
天道明云一边搜寻着蛇瞳念珠,一边解释道。
“那个白藏主的愿望想要实现,第一步是帮助真由子登神,第二步则是由她自己成为神明治下的神社宫司。
但现在,问题来了。
现场有一个正儿八经的神社宫司,对方会不会警惕起来呢?”
天道明云看得出来,白藏主不是什么大度的人,恐怕是在提防自己吧。
不过,这对于天道明云来说,并不是什么要紧事,他就是来观想的。
等见证真由子蜕变的那一刻后,他这趟旅程的修行也算是圆满了。
想到这里,天道明云倒是动作逐渐放缓,权当是来旅游了。
但就在天道明云与众人有说有笑地检查着四周环境之时,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爆炸声。
天道明云眼见不妙,当即冲了过去,结果却是看到了奇妙的一幕。
只见田野浩一跟芳贺璃两人被青色的藤蔓缠绕捆绑在了一起,看上去还十分滑稽。
那芳贺璃口中骂骂咧咧的都是对田野浩一的埋怨,但脸上却尽是羞红的神色,看上去很是害羞。
而田野浩一则是在不断地寻找着挣脱身上束缚的办法,还不断安慰着急躁的芳贺璃。
这两人在天道明云看来,实在是互补。
“要不,我等会儿再把他们放下来好了。”
天道明云看到,两人的缘分之线正在不断的拉进,这是一件好事啊。
但毕竟是在举行仪式,天道明云也就是想想而已,自然没有耽搁,当即把两人放了下来。
一看到天道明云的到来,田野浩一很是兴奋。
“天道大人,你总算是来了!”
田野浩一长舒了一口气,只觉得自己总算是得救了。
那个主持者口口声声说不怎么危险,结果他们两人却是差点被埋在这里了!
“那家伙,一定不是玉藻前大人!”
田野浩一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这倒是让天道明云有些意外。
毕竟,除了他这样知道内情的人与大妖魔外,像田野浩一这样灵力不足的小妖怪应该发现不了才对啊。
而紧接着,芳贺璃倒是解释了起来。
“芳贺家有玉藻前大人赐下的狐尾笔,家族规定,每一位家族成员都要熟悉上面的气息。
也是因此,我很快就察觉到了那家伙不太对劲。”
虽然白藏主的伪装很是精妙。
但芳贺璃是她们家族中的佼佼者,灵力强悍,这才跑过来保护田野浩一的,因此一见面就嗅到了不对劲。
天道明云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当时被卷入那渡月桥灵力规则中的人其实是芳贺璃才对。
这只猫妖势力强劲,自然是白藏主警惕的对象。
而如今,事情也正如她想的那样发展了,芳贺璃只是一个照面就看出来她的伪装。
即使是现在,也在寻找离开的时机。
而眼见于此,天道明云索性将白藏主的谋划都给两人说了出来、反正也跟他天道明云没有什么关系,他乐得那白藏主头疼。
不过在对两人解释的时候,天道明云也有些好奇的向玉藻前地问道。
“狐尾笔是什么东西?”
天道明云想来,能被对方如此郑重的传承下来,想必是什么重要之物吧。
但一听到这话,玉藻前却是有些尴尬的别过了头去。
见状,天道明云更好奇了。
但最终却是逼问出了一个尴尬的答案。
“我忘了!”
玉藻前并没有说谎,她真的不记得有关狐尾笔的事情了。
但像玉藻前这样的大妖魔,怎么可能记性差到忘记自己给予他人的赠礼呢?
“是斩缘吧。”
天道明云算是明白为什么玉藻前是这副表情了。
显然她是意识到了什么。
“恐怕那狐尾笔也隐藏着不小的秘密,就如同你前往龙宫城时的遭遇对吗?”
天道明云之前就遇到过类似的情景。
玉藻前这家伙为了避免麻烦上身,偶尔也会使用斩缘仪式,让自己忘却一些禁忌事项。
当时在那龙宫城内救治青子时的记忆就是被这么斩掉的。
如今,那狐尾笔恐怕也是如此。
“既然如此,还是不要轻易去触碰这段缘分了。”
天道明云现在都快被缘分之线缠成毛线球了,可不想没事找事。
而就在他与众人交谈之际,芳贺璃与田野浩一倒是商量出了结论。
“我们要参加这场仪式。”
毕竟这是一场罕见的登神仪式,而且说不定还能反哺自身本源,他们可没有拒绝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