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明云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或许犬鸣隧道的那个邪祟,与最初的死者有关。
我们各自调查一下吧。”
令几人感到困惑的是,虽然整起事件被大伙铭记。
可不论是谁,似乎都不记得那个死者的名字了。
就仿佛对方本身就是无名之人。
这在现实里不可能发生的一幕却是在本心之景内上演了。
影山莲之前询问过坂本姐妹有关那个死者的事情,但遗憾的是,他们也不知道,只能作罢了。
“我想是那邪祟有意隐藏吧。”
天道明云倒是不怎么意外,毕竟比这更邪异的事情比比皆是,他们要做的,就是见招拆招。
三人互相商议过后,各自散去。
天道明云继续清理那堆杂物,而影山莲与大溪和辉则是继续在学生之间寻找线索。
学生们不似大人们,保密性没有那么强。
即使是在本心之景的演绎中,能找到漏洞的概率也是很大的。
说干就干。
两人转眼间便回到了教室里。
此刻,上课铃正好响起,上课的依旧是安井秀太。
只是与上节数学课不同,这节课似乎是美术课。
这类通用课程,是整个班级里的人一起上的,只是绘画内容有些不同。
低年级的孩子们课程,是随心所欲的画画。
但像影山莲这样的高中生,安井秀太则是让他们两两一组画素描。
影山莲与大溪和辉对视了一眼后,当即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大溪和辉拉上了坂本英朗进行绘画,而影山莲则是带着坂本瑛理一起画画。
他们打算继续从这对兄妹入手,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答案。
就在这时,坂本瑛理却是趁着画画的机会,小声向影山莲问道。
“所以,你们两人是怎么了?
今天看起来怪怪的。
你该不会真的告白去了吧?”
看着坂本瑛理的好奇目光,影山莲却是有些闪躲。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说道。
“我是告白来着,可那小子却是没听到。”
“什么情况,他是从古早动画里走出来的耳背男生吗?”
坂本瑛理忍不住吐槽起了一旁的大溪和辉。
两人不知不觉间,关系也拉近了很多。
影山莲索性趁此机会,打算询问更多的细节。
“除了那起分尸案外,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麻烦?”
影山莲眼看那分尸案找不到什么线索,索性打算问问其他信息。
到时候大伙一起商量商量。
而听到影山莲的询问,坂本瑛理倒是想起了什么。
“那些开发商好像。”
坂本瑛理刚想继续说些什么,结果却是被门外的景象吸引了。
“那不是天道明云老师吗?
他身边的女人是谁?
我怎么没见过啊?”
坂本瑛理一下子被屋外的景象打断了思路。
而听到学生的问题,一旁的安井秀太只是说道。
“哦,那是我们的新老师,总要有人带着熟悉一下环境嘛。”
安井秀太似乎并不在意这些小事,只是让大伙赶紧画画,别浪费时间。
而屋外的天道明云看着教室内卖力干活的两人,心里还是很满意的。
这次他找的两个帮手似乎都很靠谱。
“我也不能落下进度啊。”
天道明云看了一眼身旁的老师。
她身上沾染着死气,显然不太对劲。
“我想,这位老师恐怕也与犬鸣隧道有关吧。”
天道明云的想法得到了众人的肯定。
也是因此,大伙才会一起调查这女人的底细。
对方刚来这所学校上课,正好可以让天道明云借着带她熟悉学校的借口,询问底细。
“还没问老师你的名字呢。
哦对了,我叫做天道明云。”
天道明云率先开口,而对方似乎也不算内向,很快便介绍起了自己。
“我叫做平美莎,以前曾在宫若市的中学担任班主任。”
听到这话,天道明云只是点了点头,心说果然有联系。
别的不说,那犬鸣隧道可就在宫若市附近啊。
天道明云可不觉得,眼前的女人是偶然来到这里的。
整个早上,天道明云都在探究眼前女人的来历,但遗憾的是,对方表现的谈吐自然,行为也没有什么疏漏之处。
天道明云自然没什么收获了。
最终两人回到了办公室内打算休息一会儿。
而也就在这时,安井秀太却是赶了回来。
看着办公室内闲着的两人,安井秀太当即给他们找起了活儿来干。
“别闲着了,把这些卷子改了吧。”
安井秀太说罢,当即离开了办公室。
偌大的办公室内,只剩下了两人。
平美莎与天道明云相视一笑。
显然,他们该加班了。
“我就知道,准没好事。”
天道明云一边吐槽着安井秀太,一边跟平美莎一起对付着卷子。
此刻,已经是正午时分,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但不知为何,平美莎只觉得那光晕之中没有带来任何的温暖。
反倒是让她脊背发凉。
她手中的卷子是古文的赏析。
可不知为何,平美莎发现,所有学生的答案好像都在重复着同一句话:“平老师,看看窗外啊。”
平美莎看着这句奇异的话语,竟是心生几分畏惧。
而此刻,她眼角的余光却是看到了恐怖的一幕。
只见她身旁的窗帘后,竟是渗出了鲜血!
这一刻,广播之中突然响起了孩子们整齐的欢笑声!
这声音熟悉而又陌生。
平美莎只觉得不太对劲。
“我可是第一天来到这个学校的啊,怎么可能对孩子们的声音熟悉呢?”
平美莎只觉得是自己的精神出现了什么问题。
她拼命地让自己冷静下来,将注意力强制集中在眼前的试卷上。
可就在这时,平美莎手中的红笔没有墨水了。
平美莎缓缓抬起头来,脖颈发出了一声轻微的脆响。
这一刻,教室内空空荡荡,原本跟她一起批改卷子的天道明云也不知道去哪了。
甚至窗外早已不是正午的骄阳,而是沉甸甸的黑夜。
玻璃上,只是照映出了平美莎那疲惫过度的脸,和头顶那根嘶嘶作响的荧光灯管。
空气里还留着粉笔灰和旧木头腐朽的味道,死寂就像是棉絮一样,塞满了办公室内的每一个角落。
而此时,平美莎手中的试卷甚至还有一多半呢。
它们堆在平美莎的手边,就如同死亡通知似的。
平美莎看着这些试卷,长舒了一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根新的红笔进行修改。
她拧开新的红笔,笔帽弹开的声音在过分安静的空间里炸开,吓了自己一跳。
这一刻,周遭的异象又似乎伴随着这声轻响彻底消失了。
那天道明云就趴在一旁的桌上,像是睡着了似的。
而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到了有人在办公室内,平美莎总算是松了口气。
当即揉了揉眼睛,继续改卷子。
可就在这时,平美莎却是看到了古怪的一幕。
“这张卷子是小川莉奈的。”
“这张是北条的?”
平美莎记得,小川莉奈是自己在宫若市的学校,带的班级中的一员。
那个女孩的古文赏析总是容易写歪。
至于那个北条,她记得是过去班级里,那个喜欢篮球的男孩。
他们的试卷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平美莎小心地翻看着试卷。
几乎所有阅读理解题,密密麻麻的答案框里,每一道题,每一个空,全都工工整整,一字不差地写着一句话:“老师,看看窗外啊。”
平美莎皱起眉头,心里蹿起一股无名火。
这算是什么?
新学校的恶作剧吗?
平美莎皱起了眉头,当即将手中的试卷揉成一团,丢在了一边,继续翻动着后面的卷子。
而伴随着平美莎的动作,一张,两张,三张。
所有卷子的署名,平美莎都很熟悉。
她的动作越来越急,纸页哗啦啦地响,像是某种绝望的催促一般。
每一张卷子,每一个学生的答案,不同的笔触,不同的用力程度,却全部都在书写着同义句诡异的话语。
“老师,看看窗外啊!”
这一刻,平美莎屏住了呼吸,一股冰凉的麻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着。
这不是恶作剧,不可能是。
“他们怎么会?”
平美莎喃喃自语着什么。
而就在这时,一旁的天道明云却是缓缓坐了起来。
“平老师,为什么不看看窗外呢?”
平美莎看向了一旁的天道明云。
他的脸上尽是玩味的笑意,就好像是在刚才沉眠只是,寻找到了答案似的。
而此刻的平美莎似乎被魔力吸引。
她缓缓转头,视线钉死在办公室那扇巨大的窗户上。
深紫色的绒布窗拉得严严实实,纹丝不动,像一道屏障,隔绝着外面浓得化不开的夜。
“那里什么都没有。”
平美莎故作镇定的说道。
但不知为何,平美莎的心里却是忍不住的发毛,越长越大的恐惧感天布满了内心。
就在平美莎试图说服自己这只是一个极端恶劣的玩消失,一股铁锈斑的腥气,缓慢而又固执地钻进了平美莎的鼻腔。
“是血的味道吧。”
天道明云凑到了平美莎的身边。
但女人此刻却是死死地盯着窗帘的下摆。
那里,原本干净的地板砖上,正悄无声息的漫出一片深红的,黏稠的液体,它不像泼洒出来的,更像是从窗帘后面渗透出来的。
那一丝丝,一缕缕,逐渐用处,然后汇聚成湖,沿着砖缝无声的蔓延开来,反射着头顶灯管那冰冷的光。
这一刻,平美莎突然发现,自己身体,在这一瞬间就好像是冻住了一样。
她本能的想向身边的天道明云求救,但她的血液就好像是被静止了一半,四肢僵硬无法动弹,甚至喉咙发紧,根本叫不出声来。
但就在这时,广播之中却是传来了异响。
头顶的广播哦喇叭突然爆出一阵尖锐的电流忙音,撕裂了凝固的死寂。
紧接着,笑声涌了进来。
平美莎能感觉到,那不是一个人的笑声。
那是很多孩子的笑声,很杂在一起,尖锐,整齐,带着一种非人的换快节奏。
每一个音节都完美重合,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通过那个劣质的喇叭放大,变得扭曲而恐怖,灌满了整个办公室!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平美莎在哪可怕的,整齐划一的笑声里瑟瑟发抖,指甲掐进了掌心。
“不,不可能!”
平美莎此刻,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了还有。
但一旁的天道明云却是眼神微眯,缓缓问道。
“为什么不可能?”
“因为他们已经神隐了啊!”
平美莎呐喊着出声。
“我所有的学生,明明在那天,就,就全部失踪了!
警官搜遍了犬鸣隧道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有半点线索,他们就像是水汽一样,从这个世界蒸发得干干净净!
不是神隐的话,还会是什么!”
平美莎拉开窗帘,像是认命了一样。
可屋外,却是一片寂静的黑夜。
“窗外什么也没有,那广播里的又是什么?”
那笑声还在继续,越来越像,几乎要震碎平美莎的耳膜。
而那摊血泊还在扩大,几乎都要漫到平美莎的鞋尖了。
平美莎看着那不断渗出血的窗帘,听着那整齐划一的,来自神隐的学生们的欢笑,一个冰冷的认知缓缓浮现。
“他们……不是在窗外。”
“它们……一直就在这里。”
“和我在一起。”
伴随着平美莎的认知被链接,恍惚间,她又回到了那辆校车上。
那一天,他们春游归来,正打算穿过刚刚在水坝旁修建的犬鸣隧道。
大伙讲着笑话唱着歌,欢笑声遍布了整个小车。
可笑声,却是在校车冲出隧道的瞬间戛然而止。
只是一瞬间,整辆列车上,只剩下负责开车的平美莎一人!
她就好像是疯子似的,将空荡荡的校车开回了学校。
直到有人强行打开车门,她这才发现,校车内空空荡荡的,遍布血迹。
就好像是自己的学生们,都化为了一摊血水,跟着自己回来了似的!
“对,他们已经神隐了,我好像也跟着他们走了。”
平美莎摸了摸自己脖颈,上面还有麻绳的勒痕。
“不,不对,我已经死在了办公室里啊!”
这一刻,在平美莎响起了自己的死因瞬间,无数的大手扑向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