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屋,我们去找唐晓言。角落里唐晓言躺在椅子上已经吃撑了,开始觉得无聊了,因为这里的人她一个也不认识,只能无聊地挽着叉子。
看着走过来的我们,她抱怨道:“这里真是无聊透顶了,一点儿都不好玩,什么时候结束啊?我想回去了。”
白静苒坐下来,说:“再等一会儿。”说着,她张望四周,问,“蓝图呢?”
我扭头望了一眼,起身说:“我去找找她。”
说着,我就往人群里走去,四处寻找蓝图,可是找遍了楼下也没有找到她。我沿着楼梯往楼上走去,上了楼在走廊里穿梭,突然听见蓝图的笑声。
我追着声音走过去,果然看见了正站在窗边、端着酒杯的蓝图。我笑着正要开口叫她,却见她正在与对面的人攀谈着。那是一个年近四十的男人,端着酒杯,目光一直盯着蓝图的事业线转。
他看蓝图的眼神令我感到厌恶,突然,他附耳过去在蓝图耳边说了句什么,蓝图掩唇低笑,男人宽厚的手掌顺势落在了她的腰上。
“蓝图。”我大叫一声走过去,他飞快地缩回了手,扭头看我,我飞快地走到蓝图身边,挽住她说,“白静苒来了,咱们下去吧。”
蓝图笑着对那男人道:“那么赵总,我先失陪了。”说着她优雅地冲他微微颔首,挽着我离开。
身后男人端着酒杯喝一口,眯眼望着我们。
我回头看他一眼,扭头皱眉不高兴地说:“蓝图,以后少和这种人打交道,那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刚才那个人分明就是在占蓝图的便宜,看蓝图的眼睛里充满了欲望,那样的人不是什么君子。
蓝图漠然地笑了一声,声音冷漠地说:“可是,了了,这个社会就是由那样的人主宰的。这是一个权力游戏的时代,想要得到,总要付出代价。”
我愕然地扭头看她,没想到她会生出这样的念头来。她说的我不同意,也不想同意。现实不应该是这样的,可是即使现实是这样的,她也不应该是这样的。
那个不甘屈服、顽强不屈、百折不挠的蓝图,不应该说出这样的话来。
这个社会的游戏规则是怎么样的我不知道,可是我不希望蓝图被那样糟糕的规则改变。
蓝图笑了笑,扭头轻轻地摸了摸我的脑袋,说:“没事的,我会保护好自己的。不管怎么样,我会坚守底线,不会出卖自己。”
这才是我的蓝图。
“嗯。”我点头。
我跟蓝图走到白静苒和唐晓言面前,四个人坐下来。
唐晓言张望着四周说:“怎么没看见蒋臣啊?这么多人都在这里,为什么偏偏看不见主人?”
白静苒露出奇怪的笑容来,说:“等一会儿,马上就来了。”
唐晓言问:“你跟蒋臣什么时候联系上的?”
白静苒说:“几天前吧。”说到这她扭头看我,笑着说,“了了,我不知道你跟蒋臣的关系竟然这么好呢,听说他回国后见的第一个人是你。”
我说:“还不是因为你没时间,被我捡了个便宜。你呢,跟蒋臣再续前缘,有没有考虑把这只金龟婿抓在手里啊?”
白静苒笑起来,说:“感情这种事很难说,有的人你一见就能钟情,而有的人即使面对一辈子,也只能做朋友。”
唐晓言忍不住说:“你就别作了,人家蒋臣是哪里配不上你了?姓赵的那种过期产品你都要了,凭什么人家蒋臣就不行啊?”
唐晓言是个急性子,她没有蓝图聪明,没有我沉着,没有白静苒心思缜密,因为她从来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黑就是黑,白就是白,对就对,错就错。她觉得白静苒配不上蒋臣,可是就是这样的一个白静苒,偏偏对蒋臣爱答不理。唐晓言觉得白静苒简直就是不知好歹。
可是感情的事情从来不是用对错来衡量的,一如白静苒所言,有的人你一见就能喜欢上,有些人即使陪伴你一辈子,也只能是朋友。
唐晓言的话令白静苒感到不悦了,她眼神明显冷了下来,淡淡地笑着说:“既然他这么好,干脆你把他收了得了。不如我给你们牵线搭桥如何?”
蓝图打断她们说:“别闹了,蒋臣来了。”
说着,她抬头看楼上走下来的一群人。为首的正是蒋臣,灯光下,他戴着金丝眼镜,穿着深色的衬衣,微笑着看楼下的人。
白静苒看见他身旁的人笑起来,问我们:“你们知道蒋臣身边那位穿着紫色裙子的夫人是谁吗?”
我们顺着她所指的人看过去,蒋臣身边的确站着个穿紫色裙子的女人,看起来有些年纪了,微胖,脖子上戴着一条血红的宝石项链,谄媚地冲蒋臣笑着。
白静苒冷静地说:“她是赵成的前妻。”
“什么?”我跟唐晓言同时惊诧地问,扭头看那女人。
唐晓言问:“就是这个女人把你打得连学校都不敢回?”说着她站起来就要冲过去。
白静苒一把拉住她,问:“你干吗去?”
唐晓言义愤填膺地说:“找她算账去。”
白静苒用力地把她拽得坐下来,说:“别闹,给我坐着看好戏吧。”
说着,她站起来,朝蒋臣走过去。人群里,蒋臣抬头向这边看过来,目光落在白静苒身上,脸上露出高兴的笑来。
他穿过人群,走向白静苒。瞬间,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白静苒身上,大家纷纷低头,窃窃私语,议论着白静苒。
我跟唐晓言好奇地望着白静苒,不知道她玩的什么把戏。
蓝图似乎猜到了什么,懒懒地看着白静苒,说:“没意思。”
蒋臣笑着向白静苒伸出了手,白静苒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仰头望着他笑。
蒋臣挽着她转身对众人道:“各位,蒋某向各位隆重地介绍一个人,我的女朋友,白静苒。”
白静苒挽着他,优雅地笑着,眼神礼貌地扫过所有人。一时间,屋子里炸开了,谁也没有听说过蒋臣有女朋友,突然之间冒出了个女朋友来,把众人炸得不轻。
很快地,恭维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
“蒋少的女朋友真有气质,和您真可谓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啊!”
“看来今天的派对是为白小姐办的啊!白小姐,我是深达公司的总经理,以后请多指教啊!”那人说着,上前递给白静苒一张名片。
白静苒笑着回应,接受大家的祝福。她身后,赵成的前妻脸色难看得跟破产了一样。蒋臣的这个女朋友是谁她比谁都清楚,可是她怎么也没有算到,现在的白静苒居然是蒋臣的女朋友。
我瞬间明白白静苒为什么要我们来了,也明白那天她为什么说要陪赵成前妻玩大了,原来是找了蒋臣这样的靠山。看着白静苒扬眉吐气的脸和赵成的前妻,我却不觉得有多开心。
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已经慢慢变了。
白静苒身后,赵成的前妻挤出一抹难看得跟哭似的笑脸来,走到白静苒面前来,赔笑着说:“对不起啊,白小姐。我想我们先前有些误会,希望白小姐不要放在心上。”
白静苒皮笑肉不笑地盯着她,说:“什么误会?我不是很明白。”说着,她扭头娇声问蒋臣,“蒋臣,她说什么误会,我一时记不起来了,你跟这位夫人熟吗?”
蒋臣看一眼赵成的前妻,淡淡地说:“不熟。”
赵成的前妻脸色瞬间惨白,挤出笑来问:“白小姐,你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我知道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请您一定要原谅我。您说吧,只要您肯原谅我,不管您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白静苒望着她,笑着说:“赵夫人,哦,不,我应该称呼您一声前赵夫人,也许您跟我们的人生观是不同的。在我们的观念里,错了就是错了,做了就是做了,没有什么是可以弥补的。东西被砸坏了,再买就是了,身体被弄伤了,休养就是了,可是心情被弄坏了,就什么也弥补不了,您懂吗?我现在心情很不好,特别是看见您。”
赵成的前妻闻言脸色更加难看了,绝望又失魂落魄地看看白静苒,又看看蒋臣。旁边陪同前来的手下见状,立刻扶住她,把她扶到旁边去。
望着赵成前妻落魄的背影,白静苒脸上露出得意的笑来,松开蒋臣,朝我们这边看了看,说:“我先过去了,谢了。”
说完她朝我们走过来。
蒋臣抬头看我们,目光落在我身上,朝我微微点头笑了一笑。我礼貌地笑着回应他,直到白静苒走过来,挡住了我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