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眉看着手中的项链,曾几何时,她梦寐以求的东西,她又看了一眼易云峰,曾几何时,那是让他付诸一切的男人,但是当一切离自己那么接近之时,感觉竟然少了丝兴奋,多了点纠结。苏眉突然想起了陈奕迅的那句歌词: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只是她没想到,从骚动到有恃无恐的距离居然可以这么近。
苏眉对易云峰的态度开始变得别扭,不知道为什么,在司亮面前苏眉总是觉得收放自如,而面对易云峰,她却变得方寸大乱,而这种内心的凌乱又让她在司亮面前产生了一种深深的内疚感。同时面对两个无法面对的男人,即便是再成熟冷静的苏眉,也感到了手足无措。
苏眉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工作上,好让繁忙紧凑的工作占据自己的所有时间,这样她就可以暂时逃避这个看似无解的问题。
但是,同一时间,苏眉发现办公室里叶微凉的身影总是和自己如影随形。苏眉心觉奇怪,自己是没事找事干地留在公司,叶微凉怎么也如此反常。
苏眉抬头看着办公室的时钟,已经渐渐指向了午夜十二点,叶微凉仍旧坐在办公桌前磨磨蹭蹭地不准备回家。
苏眉走了出去,只见叶微凉低着头,握着手机,沉默不语,更是完全没有发现自己早就站在了她的身后。
“微凉?”苏眉试探地叫着她的名字,谁知毫无防备的叶微凉吓了一跳,手一松,手机应声落地,苏眉捡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的东西让她也吃了一惊。
“微凉。你看这个干吗?”苏眉指着手机上的内容问道。
叶微凉拿过手机,颤颤地说:“没什么,随便看看。”
“你大半夜地不回家,在公司看怀孕的东西?”叶微凉不善于说谎,尤其是在苏眉的面前。
叶微凉低着头紧张地说不出话来。
苏眉也觉得很不妥,于是追问:“微凉,你看着我,好好说,到底怎么了?”
叶微凉被苏眉的追问弄得突然崩溃,她哭着告诉苏眉,自己可能怀孕了。
苏眉惊讶地问:“是谁的?”
叶微凉扭捏了半天终于向苏眉承认,和她在一起的人不是别人,是凌云。虽然苏眉能够隐隐地感觉到叶微凉和凌云之间有着一层微妙的关系,但是最近烦事缠身的她也无暇顾及这么多,谁知居然就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那凌云知道吗?”苏眉着急地问,“他怎么说?”
叶微凉说:“凌云不知道,眉姐,先不要告诉他。”
“不告诉他你准备怎么办?”苏眉知道叶微凉是个没主意的人,遇上这么大的事还真是没有办法,“微凉,这不是一件小事情。”
叶微凉不是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但是她脆弱的心智显然还不足以面对这么大的问题,况且她和凌云之间那段稀里糊涂的关系,她自己也在云里雾里没弄清呢。
“我不知道。”半晌,叶微凉挤出了这四个完全没用的字。
苏眉坚定地说:“不行,这事一定要告诉凌云。”不等叶微凉反应过来,苏眉已经拨通了凌云的电话,尽管叶微凉是自己的下属,但是在生活上,苏眉早就把她看成了自己的妹妹,而且,在苏眉心里也知道,凌云不会是一个不负责任的男人。
凌云迷迷糊糊地接起了电话:“苏眉,这都几点了啊?有事明天再说吧。”
苏眉抢在凌云挂断电话之前,对着电话大声叫道:“微凉出事了!”
凌云立刻清醒过来,同样对着手机吼道:“出什么事了?”
苏眉说:“你到公司来一次,我说的是现在,立刻,马上!”
苏眉倒是首先挂断了电话,凌云一听见微凉出事,三魂不见了七魄,穿上衣服就赶往公司。
叶微凉怀疑自己有了身孕,又不敢回家和家里人说,所以连着几天就呆在公司里,这回好在苏眉当机立断,不然还不知道会拖到什么时候。
叶微凉看着苏眉,怯怯地说:“眉姐,我害怕。”
苏眉安慰着她:“没事的,但是你一定要告诉凌云,这事情不是你一个人能够解决的。”
叶微凉点了点头,急切地等待着凌云的到来。
凌云倒是真得着急,还不到半个小时就驱车赶到了公司,一冲进办公室就问:“怎么了?微凉出什么事了?”
说完,凌云看见叶微凉静静地坐在一边,毫发无伤,这才放下心来:“吓死我了。”他走近微凉,蹲下来问:“你怎么了?”
苏眉把凌云拉到一边,轻轻地问:“你跟微凉到底什么关系?”
凌云想都没想就回答:“男女朋友关系啊。苏眉,你不会就为了这个来找我的吧。是,我是没跟你交代,但这不是看你忙,没时间和你说嘛。”
苏眉倒也不是真的怪他:“那你对微凉是认真的吗?”
“当然是认真的。”凌云斩钉截铁地说。
“好,那你会对微凉负责任的,对吧?”
“当然!”凌云说。
苏眉放心了不少,她拉过微凉,“你自己说吧。”
叶微凉依旧支支吾吾,这倒把凌云给逼急了,他焦急地看着叶微凉:“微凉,你说话呀。”
叶微凉左思右想了许久,还是没有说出口。
“苏眉,你说。”凌云急了。
苏眉知道,现在他们之间需要的不是一个解释的人,而是相互之间一次深入的沟通,苏眉拍了拍微凉的肩膀,在她耳边轻声细语了几句安慰的话语,然后离开了公司。
凌云终于还是选择了离开娱乐圈,就在那天和叶微凉深夜谈话之后,凌云彻底有了退离这个圈子的助力,而易云峰和苏眉则送上了自己最真挚的祝福。
易云峰很羡慕凌云,如果让他在感情和事业之间做出选择,他也会毫不犹疑地选择前者,就跟他之前所说的一样,奋斗一生,他也只是简单地想要一个家而已。
凌云的退出对娱乐圈的震荡并不大,不过倒是为他刚刚上星的电视剧起到了不错的宣传效果,和之前预计的一样,凌云的这部告别之作,从各大卫视的黄金时段杀出,收视一路领跑,倒也给易云峰的公司赢得了良好的口碑。
凌云的离开,对于易云峰的影响则很大,他和苏眉说:“如果有一天,我也能像凌云一样,带着一个幸福的未来离开这个浮华的圈子,我相信我会比他更加义无反顾的。”
苏眉了解易云峰,他这番话并不是一时冲动,更不是有感而发,而是一直埋藏在内心深处的一种想法。苏眉曾经很想成为那个和他一起远离这个圈子的人,但是此时此刻,这份心意是否即将擦肩而过,连她自己也不能确定了。
“别想这么多了,最近又收到了几个剧本,你要不要看一下?”自从上次之后,苏眉总是故意将他和易云峰之间的对话引入公事的范围,她用工作将自己的心围了起来,不让任何人靠近。
易云峰看穿了苏眉的心思:“能不谈公事吗?”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易云峰变成了那个急切想要知道结果的人,也许是习惯了被等待,所以在等待的时候他才会这么的不自在。
苏眉却恰恰相反,她尝尽了等待的煎熬,在任何一个将要胜利的瞬间,都会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她总是习惯被选择,继而早就忘了选择其实是世界上最纠结的事情。
所以,在她面临选择的时候,她将自己在等待中所学得的功力发挥得淋漓尽致,不想,不做,不回应。
易云峰眼见苏眉没反应,只能妥协:“好吧,你把剧本发到我的邮箱吧。”
“嗯,微凉辞职了,我会聘请新的助理。”
“这些事情你处理就好。”
两人结束了例行公事的谈话,各自散去,这样冷漠的沟通,让他们的心里都像是沉了一块大石头,拉着自己的心不停地往下坠。
易云峰越是急切地想要知道答案,苏眉却越是举棋不定。苏眉也知道,这样的不确定只是来自于司亮。相反,司亮倒没有过多的焦急,他更加成熟自信,在和苏眉的相处中也尽量表现得若无其事,却又不故意为之,司亮一直就像是苏眉的一个避风港,无论外面的风浪有多大,他总能随时随地为她支起一把大伞。
一连好几天,苏眉都尽量和易云峰保持着微妙的距离,一个刻意接近,一个故意疏离,两人这场太极背后究竟有多少故事恐怕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在司亮暗中帮助下,易云峰的事业又一次重回正轨,两人在明在暗默契地配合让那些再也不看好易云峰的人大跌眼镜,苏眉化腐朽为神奇的功力也再一次成为圈内的一个神话。
公司的起死回生促使苏眉必须再一次招兵买马,不过让易云峰想不到的是,苏眉新请来的助理居然是许思思的前助理赵晴。
自从许思思离开易云峰的公司转投余伟之后,赵晴在她的身边成了形同虚设的一个“盟友”,许思思过河拆桥地渐渐架空了赵晴的地位。很快,喜新厌旧的余伟对许思思就失去了新鲜感,为了避免落人口实,余伟委婉地拒绝了许思思进入他所在影视公司的要求,不过还是把她推荐给了环城,可谁知许思思认为是赵晴在余伟面前多嘴多舌,才让自己少了余伟这个靠山,于是一不做二不休,干脆联合了环城,以赵晴曾在环城自动辞职为由,把她踢出了局,赵晴最终得不偿失。
赵晴接近易云峰公司的理由当然是为了报许思思那一箭之仇,但是苏眉告诉赵晴,在这个圈子里谁和谁没个旧仇新怨,你要稳稳立足,就一定要学会忘记。
易云峰对赵晴的到来也是颇有微词:“你这是故意挑衅许思思吗?”
苏眉不以为然:“你觉得我是这么无聊的人吗?”
易云峰笑着摇头:“正因为不是,我才不知道你一定要用赵晴的原因。”
“只是单纯地因为她的工作能力,她能在我和你的眼皮子底下搞出这么多的花样,她的能力我们不能否定。”其实这话倒不是一句玩笑,在上次易云峰事业的滑铁卢中,苏眉深知他们现在缺少的正是一个能够随机应变的宣传炒作能人,而在某种程度上,赵晴那种颠倒黑白,反败为胜的功力正是他们所需要的。
易云峰说:“既然是你的主意,那我相信你。”
“谢谢。”苏眉淡淡地说。
“好像以前我们之间的信任不用道谢吧。”易云峰微微皱眉,对苏眉的“客气”感到难受。
“以前你也不会因为这么一句简单的话而胡思乱想。”
易云峰只能苦笑:“还是说不过你。”易云峰走到了苏眉的身边,脸色突然微沉,瞬间又恢复了原样,只是叹了口气:“苏眉,我该拿你怎么办。”极度暧昧的语气,满怀宠溺的声音,让苏眉的耳根一阵滚烫,她歪着头艰难尴尬地从易云峰的身侧挪开身子,继续着工作上的话题:“上次给你看的剧本怎么样了?”
“哪一个?”
“林岩的那个戏。”苏眉故意不提司亮的名字,尽量希望易云峰能客观地选择适合自己的角色。
但是,易云峰毕竟还是易云峰,苏眉所得到的消息易云峰同样可以轻而易举地知道,他清楚地明白林岩和司亮之间的关系,当然,他也能够客观地分析这个剧本的确是有含金量的。
“你希望我演吗?”易云峰想听苏眉的意见,虽然他心里早就知道她的回答。
苏眉点头道:“嗯。从剧本质量和投资实力来看,这的确是一个好机会。”
“我只想知道,如果没有司亮,这个剧本还会到我的手上吗?”易云峰不是钻牛角尖,只是作为一个男人,他总有些自尊和骄傲。
苏眉很了解易云峰,正因她了解眼前的这个男人,她才更加想要顾及他的感受,苏眉想了想说:“任何一个机会都是没有如果的,我懂的道理你也一定懂。”
易云峰淡淡地笑了,复杂的笑容中,他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苏眉,那个会躲在一边委屈哭泣,那个会在新闻发布会上紧张得发抖,那个会在成功之后与他相拥庆贺的苏眉,已经被时间消磨殆尽。也许彼此都曾痴痴地期盼,他们之间不会被脆弱地印下时间的烙痕,但是就像苏眉所说的那样,没有如果,也没有也许。然而,易云峰始终相信的是,即使再怎么改变,苏眉会永远是最接近自己心的那个女人。
“剧本不错,安排试镜吧。”易云峰终于还是低头,经过了这么多事,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未来,但是他必须在意那个希望能和苏眉一起拥有的将来。
苏眉终于松了一口气,她本已准备了无数的话语以备同易云峰长时间的拉锯之战,没想到,易云峰居然如此爽快地答应了下来。可是,原本应该很高兴的苏眉,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矛盾,她突然希望易云峰的答应只是纯粹出于对工作的理性,而不是像他此刻讳莫如深的笑容一样暗藏深意。
司亮和苏眉之间并没有什么协定,一切也都是按照正常的程序来执行,易云峰并没有得到什么特殊的优待,相反,试镜的过程也是充满了艰辛,因为这是一部青春题材的电影,易云峰的年龄问题备受导演组的质疑,这时,赵晴站了出来,她充分运用了自己多年所学会的炒作手法,在网络上掀起了一波“易云峰逆生长”的话题热潮,网友纷纷拿出十多年前易云峰刚刚出道时候的照片和现在相比较,一下子让他的劣势转化为优势,加上林岩也欣赏他的性格和演技,这次电影的主角基本已经落入易云峰的囊中。
虽然表面看似波澜不惊,但是暗潮汹涌的选角风波也让苏眉疲累不堪,接连不断地与投资方,制片方的应酬让苏眉精疲力竭。易云峰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是一向工作为上的苏眉又怎么会听别人的劝呢。
这晚,又是制片方的工作晚餐,易云峰因为拍广告的关系没法出席,苏眉只能单刀赴会,在酒店门口遇上了司亮。
“你怎么来了?”虽然这是司亮公司的活动,但是这种应酬司亮基本不会出席。
司亮说:“苏小姐,这也是我公司的项目好不好,你看到我用得着这么吃惊吗?”
苏眉好不容易抓到了机会吐槽:“司总,你倒是舒舒服服了,可苦了我们打工的,这都是第几晚了,再这么喝下去,我胃都要穿几个孔了。”
司亮笑而不语,两人一起走进了包房,桌上简单地摆着几个冷盘,却是空无一人,苏眉看了看时间,还不到七点,自己倒是来早了。
“服务员,给我倒杯热水。”苏眉坐下来,趁着没人先喝杯热水暖暖胃。
司亮摆摆手示意服务员出去,他亲自为苏眉倒了一杯水:“是我不好,前一阵子都不在国内,让他们肆无忌惮地欺负你了。”
苏眉倒是知道司亮出国的事,但是却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对了,你去加拿大干嘛?”
“两件事,第一件是想在那里给小六月找一家学校。”司亮说,“小六月喜欢钢琴,我在加拿大有个学音乐的同学,有机会想送她去那边学琴。”
“小六月才这么小?你放心让她一个人吗?”苏眉心有不舍。
司亮继续说:“所以第二件事,我也在那边看房子,如果有机会,能去那边生活也不错。”
苏眉挑了挑眉:“新公司才刚开始,你不会就想撂担子不干吧?”
“现在当然不是时候,但是未雨绸缪总没错,我不想小六月在这边受太多的影响,就算我现在保护得再好,可总有一天会被这圈子的狂风暴雨所牵连的。”司亮还是担心小六月,不忍心因为自己的关系让她在某一天成为大家的众矢之的。
“那小六月的意思呢?”
“还没问,不过我相信她会愿意和我换一个环境生活的,如果……”司亮看着苏眉,“如果有你,那就更好了。”
苏眉机警地避开这个暧昧的话题:“不过我相信以小六月的天赋,一定能学好琴的。”
司亮笑着招呼服务员进来点菜,和平时的大鱼大肉不同,司亮所点的都是些极其清淡的小菜。
苏眉疑惑地望着司亮:“你不等大家一起来吗?”
“还有谁?”
“制片啊,投资公司的方总,还有……”
“都被我赶走了。”司亮说,“谁让他们趁我不在欺负你。”司亮一脸认真的生气样,让苏眉信以为真,她责怪道:“你别把我拖下水啊,你是老板无所谓,我可是个打工的。”
“你要是给我打工,不就没有这些烦恼了嘛!”司亮还真是会顺杆子往上爬。
苏眉瞪大眼睛,提高嗓门:“司亮!”
司亮这才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回答道:“看把你吓得,我只是找了借口把今晚的饭局给推了,放心吧,绝对牵扯不到你身上。”
“为什么?”
“怕你胃穿了几个孔,到时候你不心疼自己,我还心疼你呢。”司亮就是这样,总能在最恰当的时候带给苏眉最需要的一切。
“想什么呢?”司亮见苏眉正在发呆,问道,“真的胃疼吗?”司亮走到苏眉边上,半蹲着身子,关心地看着她。
苏眉沉浸在司亮毫无预兆的关心之中,她真的好累,从未有过的累,累得无依无靠,累得不能自己。她原本以为这种累是源于对易云峰的进退维谷,但这一刻,她才发现,她的累,好似只是因为司亮不在她的身边。不知从何时开始,她对司亮形成了一种依赖,她习惯于身边有他,习惯于他的关心、浪漫和无时不刻的付出。再坚强的女人也有最脆弱的一面,苏眉的脆弱就好像只有司亮能够明白。
苏眉将头靠在了司亮的肩膀,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她将所有的压力和疲倦全部卸下,紧紧依偎在他怀抱中。她什么都不想说,只想就这样静静地闭上双眼,在这个只属于她和他的空间里相依相偎。
司亮顺势将苏眉打横抱起,他缓缓地走向了一边的沙发,稳稳地坐下,将苏眉搂得紧紧的。他轻轻地拂过她的刘海,在她的眉间轻柔一吻,苏眉的双眸微动,却没有睁开,她把身子再往司亮的怀里靠了靠,双手紧贴在他的腰间,以最舒服的姿势安心地睡去。司亮保持着自己的姿势,生怕一个微动就会把她吵醒。他知道她累了,同时他更庆幸,她愿意把她的累消散在他的怀里。
苏眉彻夜未归,易云峰呆呆地守在了她家的楼下,直到清晨,司亮的车驶过了他的视线。易云峰阴沉着脸跑到司亮的车旁,敲了敲车窗。
司亮移下车窗,指了指还在熟睡的苏眉,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易云峰看见苏眉安稳地睡着,也不忍打扰,只好退到一边。司亮脱下西装,轻轻地盖在苏眉的身上,打开车门走向了易云峰。
易云峰单刀直入:“你整晚和苏眉在一起?”
“是。”司亮也不扭捏,直截了当地回答。
易云峰脸色一变,等了一夜的担心加上司亮毫无避忌的回应让他很快地浮想联翩,他强压着内心的妒火,“我送苏眉上去,没什么事你先回去吧。”
司亮也不礼让:“让苏眉再睡一会儿吧。”
易云峰终于忍不住了,他大声说道:“司亮,我警告你,不要把苏眉和你以前的那些女人相提并论,她和她们不一样。”
司亮一阵冷笑,“你怎么知道我以前的女人是什么样?你又怎么知道我对苏眉和对他们一样?”
易云峰没心情和司亮咬文嚼字,以他先入为主的偏见,加上对苏眉的关心,他当然对司亮全无好感:“我没兴趣知道你的过去,但是我告诉你,我和苏眉认识这么多年,我比任何人都了解她,别以为你的这些伎俩会在苏眉身上起到作用。”
司亮也被易云峰惹怒,在公在私,他都不允许别人如此质疑他的感情生活:“你注意你说话的态度,别忘了我们之间现在的关系。”
易云峰全然不在意自己和司亮还存在一定程度上的宾主关系,他说:“你以为这些对我而言很重要吗?你以为我在乎所谓的事业吗?我告诉你,我不在乎,我一点都不在乎。我在乎的只是苏眉,我做的一切只是为了不想让她失望。”
“你不想让她失望?你以为你让她失望的还不够多吗?你以为你说这些就很伟大吗?我告诉你,你没有资格给苏眉幸福。”
一个温柔,一个骄傲,两个从来就可以做到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此刻剑拔弩张,争锋相对,谁也不肯作罢。
“我没有资格?难道你有吗?你凭什么喜欢苏眉?”
“凭我没有笨得去伤害一个深爱自己的女人,凭我没有笨得真以为一个女人在自己身边只是为了友情,凭我没有笨得去接受另一个对自己别有用心而去放弃一个真正爱自己的人。”司亮一口气将心里对易云峰所有的不满全部宣泄出来,他替自己不值,更替苏眉不值。
“苏眉……”易云峰颤抖地发声让司亮更加底气十足,“是!就是苏眉!你所谓的在乎,你所谓的爱从头到尾对她来说就只有伤害!你伤害了她一次一次又一次,到最后却还能堂而皇之地说自己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苏眉,你还是不是男人!”
易云峰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神直愣愣地穿过司亮,望向了他的身后,司亮迅速转身,不知何时,苏眉就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她双眼通红,不知喜怒地看着眼前的这两个男人。易云峰和司亮同时冲了上去,易云峰主动伸手拉住苏眉:“苏眉,对不起,我……”
“你什么都别说了。”苏眉像是强忍着泪水,挤出了这几个字。
司亮也伸出了手,谁知苏眉有意识地避开,并对司亮说:“你先回去吧。”
司亮不依不饶:“苏眉,我刚才的话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
“你先回去。”苏眉没等他说完便打断了他的话,“什么都别说,回去!”苏眉一把推开了司亮,头也不回地转身走进公寓,易云峰回头看了眼司亮,带着复杂的情绪追着苏眉。
司亮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苏眉和易云峰双双并行的背影,气得双拳打在了车窗上,震动的车窗,生疼的双手,颤抖的内心,这一刻,司亮终于体会到了面临失败的可怕。
易云峰陪伴着苏眉回了家,苏眉扔下钥匙,走进客厅,突然说道:“我还记得我第一次看中这套房子,是因为它的房型像个字母‘Y’,当时我傻傻地觉得就好像每一天,你都在我身边一样。”
易云峰跟在苏眉后面,他也记得这套房子,当时易云峰的事业略有起色,为了感谢苏眉,他用公司的名义帮苏眉买了这间房,可倔强的苏眉却硬是不肯,生生地分期将钱还给了他,让他哭笑不得。
“我从来不知道。”易云峰不禁感叹,客厅,厨房和餐厅乍一眼还真能拼成一个Y字。
“你不知道的事情太多。”苏眉说,“我曾经以为,你的不知道才是让我能够坚持继续的动力,但是时间越久我会问自己,是不是就算我做的再多,你还是永远不会知道。”
“不是的。”易云峰说,“不是你想的这样,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只是我以为,你这么在意并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你的事业。”
苏眉的强势给了易云峰一种错觉,他对苏眉的情感也正是被这种错觉所压制,易云峰想要一个家,可在易云峰心里,苏眉要的可能远远不止这些。他曾经以为,即使他和苏眉之间是两条互有交集的直线,最终的结果也只能是渐行渐远。
易云峰不够了解女人,更不够了解像苏眉这样复杂的女人。在易云峰身边的这些年里,苏眉的成长速度的确让易云峰望而却步,在他心里,曾经那个孤立无助,需要照顾的小女孩一下子成长为了成熟稳重,足智多谋的娱乐圈金牌经纪人,两人角色间的互换让易云峰很不适应,只是他不知道,苏眉的迅速成长只是为了能够更好地守护自己心爱的男人。
“云峰。”苏眉突然叫着他的名字,“我一直叫你老板,好像很少叫你的名字。”
易云峰点点头。
苏眉接着说:“其实我每次叫你老板,心里都会默默地叫你一遍云峰,我一直期盼着有一天,我能这么叫你。”
易云峰走上前去,伸手握住苏眉的手,她的手心冰凉,正如同她此时苍白无力的表情。易云峰的手在她的掌心摩挲着说:“你可以这么叫我,一直都可以。”
苏眉艰难地从易云峰的手掌中抽出自己的双手,在她心里,“云峰”这两个字远没有易云峰想得这么简单,也许这就是她和他之间的区别,她的复杂,他的简单。
苏眉说:“云峰,我曾经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你。我以为即使我的喜欢你感受不到,我也可以默默地在你身边为你付出,只要你幸福,我就是幸福的。”
“苏眉,我对你怎么样,你是知道的。我承认,可能我曾经迟钝,曾经纠结,但是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易云峰是真心真意喜欢着苏眉的易云峰。”
“这些天,我反复地在问自己,我和你真的适合吗?就在刚才,就在司亮说出过去那一些你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的事情的同时,我找到了答案。”
“什么答案?”易云峰紧张地看着苏眉,她的眉宇间依旧是那么的冷静,但却多了一丝黯然。
苏眉定了定,鼓足了自己全部的勇气:“我们是不可能的。”苏眉从没想过,自己会亲口向易云峰说出这样的话,也许,她也从没想过,自己会有机会和易云峰说出这句话。
“为什么?”易云峰情绪极其激动。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在一瞬间,我好像突然清醒了,是时候和过去的那个苏眉告别了。我以为感情的付出总是累的,但是我现在才知道,一段感情也可以很舒服,很安心,很幸福。”苏眉意有所指,易云峰也听了出来:“是因为司亮是吗?”
“如果没有司亮,也会有别人。”苏眉果断地回答,司亮也许只是一个导火索,引爆了她多年压抑在内心中的那份毫无意义地执着。
易云峰逼着自己冷静下来:“苏眉,如果你要拒绝我,我可以接受。但是如果你是为了司亮,我一定不会甘心。”
“你别这样,我说了,就算没有司亮,还会有别人。”
“那就等别人出现,但是那个人一定不能是司亮。”易云峰说,“我知道你累了,苏眉,我知道执着会让人感觉疲累,但是如果你愿意,我也可以让你安稳地停歇下来,你相信我。”
苏眉无奈地看着易云峰,他故意曲解了苏眉的拒绝之言,苏眉不喜欢拖泥带水:“但是我不愿意。”
“我们可以回到从前的。”
“从前?我们根本没有从前,我们的从前只是我对你的执念,而我们的现在和未来可能也只有不同步的一厢情愿。”
苏眉曾经给自己编织了一张最为密实的网,紧紧地罩住了她的易云峰,她傻傻地以为,这样他们就能永远不分开。可是,时间将这张网生生地给磨破,她承认她变了,她的执着输给了时间,她的痴恋也终究在时光交错中一掠而过。
楼下的司亮并没有离去,他伫足在原地,呆呆地向上望去,脑中不时地闪过刚才苏眉离开时的背影。易云峰从公寓里走了出来,远远地,他看见了司亮,他在原地停留了片刻,想了想,接着转身走向了自己的车,驱车离去。因为距离太远,司亮没有办法看清易云峰刚才的表情,他继续等待,等待着他想要的结果。
天渐渐地阴沉下来,很快便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在雨中的司亮双手交缠在胸前,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想要上楼去问苏眉,他急切地想要知道答案,但每次在迈开步子的那个瞬间,他就迟疑了。他好似从未这么害怕过,他害怕得到那个自己不想听到的答案,如果他的等待能换来一丝一毫的胜算,那么他也会义无反顾。
雨水一滴一滴地打在了司亮的脸上,随后像是失去了节奏般疯狂地落下,司亮却还是痴痴地站在雨中,任由这倾盆大雨冲刷着他的身体,滂沱大雨瞬间让他清醒,与其不明所以地等待,不如孤注一掷地去争取。于是,他不再多想,冲进了公寓。
苏眉坐在客厅里发呆,想着和易云峰过去的点点滴滴如今都被自己尽数归为回忆,也许一切都像她所说的那样,她和易云峰原本就没有过去,有的只是错的时间错的痴念。苏眉站起身来,突然发现沙发上还放着易云峰的黑色西装外套,听见外面的雨声,苏眉立刻跑向窗边向外望去,却看到司亮的车还停在雨中,但是没有见到他的身影。
苏眉匆忙地拿着伞想要下去,刚打开房门,便发现浑身湿透的司亮站在了她的门口。
“你……”苏眉的话在瞬间被司亮的吻打断。司亮近乎疯狂地用尽自己所有的力气,此时此刻,他什么都不想听,什么都不想知道,哪怕只有最后一丝机会,他也希望苏眉能够认清自己的心。
苏眉手中的伞应声落地,她顺势拥住司亮并往后退去,司亮并没有收敛手上的力道,他大力地将苏眉搂在怀里,双唇侵略性地覆盖住苏眉的唇齿,苏眉没有任何的反抗,她尽量温柔地呼应着司亮的狂妄,试图安抚他不安的情绪。
在苏眉的轻柔之下,司亮显然安慰了许多,他的吻变得湿润而温柔,带着他独特的气味,渐渐地流入苏眉的喉口,苏眉瞬间凝滞了所有的呼吸,想要留住司亮的每一缕气息,司亮的呼吸急促有力,却将口中的温柔控制得游刃有余,这样一刚一柔的彼此回应,谁都不用再说什么,这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彼此。
司亮湿透的衣衫紧贴在苏眉的身上,苏眉能感受到他的温度和心跳,紧贴住司亮后背的双手有些微微发烫,司亮的体温透过自己全身不停地传递到苏眉的心里,火热的感觉像是让她失去了所有的理智,只是让自己所有的感情都尽情地泛滥在司亮的吻里。
“苏眉,你告诉我,你爱我。”司亮的口齿显得不是很清晰,毫无规律的呼吸让苏眉感受到了他难得的不自信。
苏眉没有回答,她往后仰去,倒在了客厅的沙发上,双手却依旧没有离开司亮的身体。司亮会意地俯下身子,用自己身体紧紧地贴住苏眉的每一寸肌肤,他的心跳得很快,咚咚咚的心跳声好似很快传入了苏眉的耳中,她在紧张中毫无意识地将指甲深深地陷进司亮的后背。司亮却好像完全感受不到这种甜蜜的疼痛,他尽情地享受着这样的瞬间,他抬起双手,托住苏眉的下颚,将她的头微微扬起,又一次深深地吻住了她的双唇,随后他一个用力,将苏眉按倒在了沙发上。
司亮开始试探地离开苏眉的双唇,他变得更加温柔,下颚,颈间,他的吻一路下滑,双手也从腰间一路下坠,他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她的身体,害怕一个用力,就会弄伤她细嫩的肌肤。
苏眉的身体随之一紧,不自觉地动弹了一下,司亮原本举动轻柔,可被苏眉这突如其来的一动弄得重心全无,他毫无征兆地向左边倒去,双手还未来得及离开苏眉的身体,顺势也把苏眉往左一拉,两人双双从沙发上滚了下来,一个不巧,司亮的腰部撞在了客厅玻璃茶几的一角,一股钻心的疼痛在腰间蔓延,司亮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苏眉半直起身子问道:“怎么了?没事吧?”
司亮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疼得他都说不出话来,一味地只是摆手。
苏眉担心不已,赶紧走到他腰受伤的那边:“伤哪里了,你把手放开让我看看。”
司亮放开手,腰间血红色的伤痕让苏眉着实吓了一跳:“这样不行,还是去医院吧。”
司亮忍着痛说:“不能去医院。”
“为什么不能去,都伤成这样了,也不知道有没有伤到骨头。”苏眉紧张地说。
司亮喘着粗气艰难地挤出了两个字:“丢人。”
苏眉被司亮的话和疼痛地扭曲在一起的五官所感染,再也忍不住,不禁笑出了声。
司亮无奈地苦笑:“还笑,好笑,有没有人性。”
苏眉的笑声不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放肆,身体也有些发软,一屁股坐在了司亮的身边,看着苏眉的笑容,司亮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会后悔吗?”司亮问。
“不会。”苏眉坚定地说。
谁知,司亮却露出一副奸诈地表情:“我不是问你这个,我是问刚才没那个……你会后悔吗?”
苏眉这才知道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司亮居然还有胆子这样嘲笑她,一时间又羞又恼,伸手就想向司亮打去,谁知司亮长手一伸将苏眉整个身体揽过来,乖乖地躺在了自己的怀里。司亮紧紧地拥抱着苏眉,深情地说:“苏眉,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