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高三,暑假也随之变得短了起来,沈泱也就没回墉山县。
韩枕考了个专科,拿到通知书的时候,特意将沈泱他们叫出去,请他们小吃了一顿,说是交接仪式,把校老大的位置传给沈泱。
沈泱欲哭无泪地拿奶茶和他碰了下杯,傻笑着应和,说一定会肩负起这个艰巨的任务。
暑假补课结束,正巧碰上周褚目的生日,沈泱决定给他一个惊喜。
因为是惊喜,沈泱和谁都没说,生日当天,她受邀去周家吃饭,进去好半天,才佯装反应过来是他生日,因两手空空没带礼物,只能干巴巴地说了一句“生日快乐”。
吃完饭,她问周褚目:“想逛街吗?”
逛街,好像不是一个男生爱做的活动,尤其今天周褚目看上去并不是很高兴。
“我们?”周褚目皱眉疑惑。
他们一起做题、打篮球、打游戏,甚至堆雪人、打雪仗,逛街还真是头一次。
沈泱的衣服基本上都是路秋杉直接买好,她似乎也不讨厌这种方式,毕竟她本来就不是会将时间花费在逛街上的人。
用她的话说,有逛街的时间,还不如在家多打几把游戏,就算是躺着看书,都比那舒服。
还真有几分宅的潜质。
沈泱郑重地点头:“没错,我们。”
周褚目看着她,半晌没有回答,最后,他沉着声音说:“走吧。”
沈泱没料到周褚目竟这么轻易就答应了,看着周褚目已经率先走出去的身影,她愣了下神,忙追上去。
要说逛街,倒不如说是散步,两人从小区搭车到步行街,然后从步行街的这一头走到步行街的另一头,什么都没看。
直到经过某家蛋糕店,沈泱突然停住:“我想吃千层蛋糕了。”甚至没给周褚目说话的机会,直接将他推进去。
周褚目无奈地轻笑一声,脸上的表情意味不明。
周褚目刚在座位坐下,蛋糕店的灯光就忽然熄灭,等了会儿,他看见沈泱端着一个蛋糕,从吧台的位置走来。
烛光后面的她笑得格外开心,那一刻,周褚目心底恍然有风拂过,顷刻间,荒漠变绿洲。
蛋糕看上去并不怎么精致,上面整整齐齐插着十八支蜡烛。
他的成人礼,本来就没准备做什么安排,所以只是叫她过来自己家吃顿饭,即便她忘记了,什么都没准备,他也仍未有所不满,却不想,她其实尤为重视,胜过他自己。
“周褚目,生日快乐。”沈泱边祝贺道,边将蛋糕摆在窗边的空桌上,“快点许愿吹蜡烛吧。”
虽然觉得别扭,周褚目还是在生日歌里配合她许了愿,吹熄蜡烛,完成这场所谓的仪式。
从蛋糕店离开,沈泱手上还拎着一块千层蛋糕,明明吃了将近一整个蛋糕,她还是说想吃千层蛋糕。
“周褚目,我比你可厚道多了。”沈泱撞了撞周褚目,佯装出不满的样子抱怨道。
周褚目淡淡笑着,算是默认。毕竟沈泱成人礼的时候,他只送了一本很厚的书,就像是逛书店正好想起,随手买的。
“走回去?”
周褚目没有回答她,而是看着在他们到达前离开的公交车,提议接下来的安排。
“从这里走回家?”沈泱有些诧异,从这儿走回去,至少要四十分钟。
“嗯,从这里走回家。”
周褚目的态度忽然变得很坚定,念在今天是周褚目的生日,沈泱也就没拒绝,唯一庆幸的是,今天穿了一双帆布鞋。
周褚目将手搭在沈泱肩上,嘴角轻微上扬,但笑而不语。
沈泱不明白,走个路,他是在高兴什么。
沈长生来千江,是直接和路秋杉联系的,在此之前,沈泱没听到半点消息。
所以,当她打开门看见沈长生时,沈泱无比惊讶,一下就扑进父亲怀里,平静下来,才谨慎地朝屋内看了看,疑惑地问:“爸,你怎么来了?”
“来看你的。”
路秋杉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替沈长生回答了她的问题。
沈长生摸了摸沈泱的头,解释:“让你来回路上折腾,干脆我自己过来。”
“可是……”沈泱看向母亲,最后还是什么都没问。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沈泱有些发蒙。
已经很久没单独和父母待在一块,这让沈泱不自觉地紧张起来,哪怕桌上是沈长生做的她最爱的糖醋排骨。
她忽然想起,前几天外婆说想回老家一趟,难道早有预谋?
饭桌上,异常安静,大抵是不知道应该怎样做才算恰当,所以谁都没有说话,无比沉默地吃了顿饭。
让沈泱更意外的是,路秋杉居然同意沈长生在这里过夜。
晚上,沈泱和路秋杉睡一间房,她翻来覆去,脑子乱得很,只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发酵,虽然很模糊,但应该不错。
沈长生在这儿住了三天,其间和沈泱出去逛了逛,一块去KFC吃了顿饭。离开的时候,路秋杉难得出来送他,两人话还是不多,简单道了句再见,算是出于礼貌。
送走父亲,沈泱直接去找了周褚目。
周褚目难得午睡,突然被人吵醒,开门的时候明显有些烦躁,见是沈泱,脸色才稍微好了点。
“干什么?”他问。
沈泱直接推开周褚目,迅速换上鞋,走到沙发坐下,伸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周褚目坐过来。
“怎么回事?”
周褚目疑惑地跟过去,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困意,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沈泱眉头都快皱到一块,疲惫地往靠背一躺,郁闷地问道:“你说,我妈和我爸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他们?”
沈泱点头:“对啊,明明没什么事,却总是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要说感情不好,这么多年,也没见他俩离婚。”
周褚目跟她摆出同样姿势,侧头正好能看见她的侧脸,他挑了挑眉,解释道:“或许,他俩只是单纯地觉得彼此需要时间和空间冷静。”
沈泱微怒:“哪有他们这样冷静的,分居分得和离婚一样,四五年了,还没冷静下来。”
“那你怎么想?”周褚目问她。
这个问题,她还从没考虑过,或许,她一直以来都认为,这件事她根本就没有考虑的权利。
她有些失落地说:“又不是我想怎么样,他们就会照做。”
“你不就是想确定他们到底会不会和好吗?”
“这件事,光我想也没用啊。”
周褚目用力拍了下她额头:“说不定,作用很大。”
沈泱吃痛地瞪着他,最后郁闷地叹气道:“谁知道呢。”
“周褚目,你家有酒吗?”过了一会儿,沈泱突然问。
周褚目脱口而出:“酒精,很多。”
沈泱气得踹了他一脚,周褚目揉了揉她的头发,起身去冰箱拿了一瓶纯牛奶:“小孩子就喝奶解一下愁吧。”
“我比你大!”
沈泱反驳,拿起牛奶喝了起来。
她现在真的很郁闷,喝牛奶根本解决不了,但至少能够让她安静下来好好地思考一番。
一瓶喝完,她问道:“还有吗?”
周褚目不情愿地抬了抬下巴:“自己拿。”
最后,沈泱喝饱,在周家睡到饭点,醒来时不知道自己怎么到的周褚目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