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丹?”
李元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何为‘斗丹’?”
姜云鼎不禁冷笑,面露戏谑。
“身为炼丹师,连‘斗丹’都不知道,难怪如此张狂,不知进退。”
说着,他袍袖一甩,背过身去。
“寻常修士有恩怨,可签生死状,以法术神通决斗。”
“我等炼丹师,以丹道为主,若要解决恩怨,同时是丹术分高下。”
李元若有所悟,“说来说去,原来是比试丹术。”
“斗丹,可不是简单的切磋丹术。”
姜云鼎转身,双目直勾勾盯着李元,冷意流转。
“而是要赌上自身丹道!”
“斗丹的战书一下,双方以丹术决高下,败者封炉,自弃丹道,此生不得再炼一颗丹!”
“这么听着,的确有些狠。”
李元点点头,似笑非笑道:“不过,我若是不接战书,又当如何?”
眼下,炼丹攒灵石,才是最要紧的事。
至于比斗,争风头的事,李元完全没兴趣。
“不接……”
姜云鼎冷哼一声。
“那便是未斗先怯,等于承认自己丹术低劣。”
“你当知晓,炼丹师的名声比命还重要。”
“李元师弟,处心积虑搏来的名声,忍心放弃?”
说到这里,姜云鼎重新落座。
端起面前那杯已经微凉的茶,一脸淡定。
先礼后兵,利害关系他已然挑明。
有了这一番威逼,姜云鼎笃定,可以重新掌握话语权了。
“姜师兄且慢,茶……凉了!”
李元忽然开口。
姜云鼎将茶盏轻轻放下,看向李元,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还知道添茶……
这才像待客之道。
看来已有几分上道了。
然而,足足三个呼吸过去。
李元一动不动。
姜云鼎轻咳一声,端着架子,提醒道:“李元师弟,这茶……凉透了。”
李元盯着他,笑道:“岂不闻,人走茶凉?”
“茶既然凉透了,你还不走,赖着作甚?”
姜云鼎这才反应过来,被戏弄了,又一次拍案怒起。
“李元,你这竖子!”
他指着李元,眼中寒意更盛。
“此番羞辱,不止是辱我,更是在打谢师兄的脸。”
“斗丹之事,已成定局!”
说罢,姜云鼎怒气冲冲,拂袖离开。
李元也走出洞府,却不是送客,而是要拿药材,继续炼丹。
斗丹之事,他本不想搭理。
但对方咄咄相逼,便是不想应战,似乎也由不得他。
如姜云鼎所言,炼丹师失了声誉,还如何炼丹?
不炼丹,又如何攒灵石?
“斗丹……”
瞥着姜云鼎的背影,李元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正要回炼丹,牧观鱼忽然上前。
“李师兄,方才趁着分发丹药,我已打听清楚了。”
“那姜云鼎一身丹道不俗,在内宗成名已久,方才看他,似是负气离去,不知……发生何事?”
白劫见状,也凑上前来。
“应当是抢了旁人生意……”
李元微笑着,将前因后果讲一遍。
“岂有此理,丹术不精也就罢了,心胸还如此狭隘,简直是宗门蠹虫!”
牧观鱼一脸愤然。
“我这就将此事传出去……”
“不必。”李元将她拦下。
“终究是丹道的事,借外人之手,难免不妥。”
白劫想了想,道:“师兄若觉得不妥,我可将此事捅到上面,让宗门出面。”
李元依旧摇头,笑问白劫:“白师弟,打过狗么?”
白劫不解,挠挠头问道:“师兄莫非想吃狗肉?”
李元自顾道:“打狗,尤其是恶狗,必须下重手,一次打服,否则他会整日想着,何时再咬你一口。”
“既执意要斗丹,我李元奉陪到底!”
“这……”
两人神色皆是一惊。
“不可啊,师兄。”
“我听闻,那谢丹阳乃是筑基九重修为,有‘内宗第一炼丹师’之称……”
牧观鱼明显有些忧虑,没有继续说下去。
白劫也劝道:“斗丹之事,关乎师兄一身丹道,非同小可,须得三思而行啊!”
李元微微一笑:“知道了,继续炼丹吧。”
他转身走进洞府,一幅风轻云淡的模样,仿佛一切没有发生过。
牧观鱼有些捉摸不透,问白劫道:“你说,李师兄到底怎么想的。”
白劫深吸一口气,神色变得凝重。
“师兄方才的神情,我太熟悉了。”
“与当初用神识攻击之术收拾我时,不能说像,简直一模一样!”
……
谢丹阳洞府。
姜云鼎一进门便骂骂咧咧,气急败坏。
“竖子猖獗!”
“竟连一杯茶都不给我!”
谢丹阳盘坐堂中,闭目养神。
“听师弟的口气,闹僵了?”
姜云鼎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饮而下。
“那李元说,他才是内宗第一炼丹师,谢丹阳狗屁不是!”
蒲团上,谢丹阳双目缓缓睁开。
姜云鼎又连喝了两杯茶。
“我良言相劝,此子偏激,一字不听。”
“还以‘斗丹’威胁,我拿不定主意,回来请师兄的决断。”
“斗丹?”
谢丹阳深吸一口气,从蒲团上起身,目光明灭烁动。
“师弟,准备战书吧,我亲自出手。”
姜云鼎神色一震,立即阻拦。
“师兄三思啊,斗丹非同小可,此子敢轻言,万一有所倚仗……”
谢丹阳转身,目光冷冷瞥过来。
“师弟莫非觉得,我这身丹道,不如他?”
“师兄息怒,此子猖獗,斗丹,必须斗丹!我立刻准备战书,给他送去!”
姜云鼎一副唯命是从的模样,迅速挥笔,战书写得干脆利落。
……
李元洞府前,一道法力如箭矢,隔空射来。
牧观鱼神色微变,抬手接下。
“战书!”
看到上面的字迹,两人不敢怠慢,当即转呈李元。
“果然来了!”
“谢丹阳要和我斗丹,时间是三日后,请了执法殿长老做见证!”
李元看着战书,神色平静。
白劫语气凝重,叹息道:“执法殿出面,此事果真不能善了。”
“既然师兄已有决断,我便将外面的人散去。”
牧观鱼眼中带着一抹忧色。
“斗丹”非同小可,李元连续炼丹多日,该养精蓄锐。
“不必,炼完这些丹再说。”
李元说着,神识一动,一股药香从炉中涌出。
……
李元本就小有名气,炼丹之后,更是名气大盛。
偏是这等时刻,谢丹阳与李元斗丹之事,不胫而走。
消息迅速传遍内外内宗与外宗。
一晃,三日之后。
执法殿前,人影熙攘,盛况堪比宗门大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