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墟阵台上,李元轻轻抬手。
天龙剑气消散,雷光凝成的剑狱,也寸寸瓦解。
一众内宗弟子破衣烂衫,浑身焦黑,趴在地上惨叫着。
李元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但这笑容落在一众弟子眼中,却比魔修还要狰狞可怖。
他们神色间带着深深的恐惧与忌惮,身体不自觉地往后退,只想尽量远离李元。
许多弟子缩在一处,先前的嚣张气焰,早已荡然无存。
似乎是被吓破了胆。
剑狱消散,重见天日。
四十九道天龙剑气,却似化作恐惧与绝望,依旧萦绕在心头。
灵墟阵台之外,周荧霜亲眼目睹整个过程,脸色变了变。
“师弟的战力,只怕不弱于我……”
如今的她,体质逆转先天,神通与法力,皆蕴含先天异火之威。
但面对这一道神通,竟显得有些不自信。
另一边,宋曦瑶清冷的脸上,此刻满是动容。
望着李元的身影,想起先前洞府中说过的话,心跳不由加快几分。
“关于领军人之事,谁还有意见,可以继续提!”
李元的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缓缓开口。
能来此处的,都是内宗中的翘楚,平日里多的是傲气。
听到李元的话,却是身形一颤,呼吸都轻了许多。
这件事,显然是宗门默许的。
李元没有杀人,全靠宗门禁令挡着。
若是再废话,万一再来一道神通,不死也得脱层皮。
便是号称内宗战力第一的姬寒,此刻也缓缓低下头,不敢抬起。
他的神色间,不止挫败,更有羞愤。
此情此景,与先前一番言行,映照之下,显得荒谬无比。
尤其是,在李元面前,提及“战力”二字。
“到了劫源裂缝,全听李师兄号令。”
楚清风算是姬寒之下,内宗的二号人物了。
此刻,他一副狼狈模样,挣扎着站起来,向李元躬身行礼。
其他弟子也纷纷附和:“愿听李师兄号令。”
姬寒缓缓抬起头,神色复杂道:“李……师兄,选人吧!”
李元见状,微微摇头,转身离开灵墟阵台。
众人见状,面带疑惑。
姬寒与楚清风忍着痛,一瘸一拐地追出来。
“李师兄,摇头是何意?”
“宗门一共有九个名额,我们战力虽不及你,比上不足,比下总该是有余的。”
李元顿住身形,看向两人,神色平静道:“宗门让我领军,也就意味着,进入劫渊裂缝之后,我要对你们的生死负责。”
“此次九宗会猎不同以往,我要做的事情很多,也很凶险,你们太弱了,只会成为我的累赘。”
说罢,李元转身,声音在虚空中回荡。
“留在宗门吧,有多大能力,做多大事。”
姬寒和楚清风愣在那里,面色变了又变。
你们太弱了……
若是旁人说这话,势必要与他真刀真枪,分个高下。
说这话的人,偏偏是李元。
……
片刻后,执法殿内。
“李元,你可想清楚了!”
“他们战力虽不及你,却都是内宗的翘楚。”
“若不选他们,筑基境弟子中,便无人可用了,多一个人,总归多一分助力。”执法长老陆刑天盯着李元,语气郑重。
李元神色平静,“上一次九宗会猎的结果,我已听大师兄说过了。”
“挑明了说,此次九宗会猎,注定有一场厮杀,若是战力不济,去了也是白白葬送性命。”
“所以,我只带周荧霜与宋曦瑶前往即可。”
听到这两个名字,几位长老相互对视,似乎有些犹豫。
洛九渊拍板道:“李师弟所言在理。”
“既然有把握,依你便是。”
“不过,关于此次九宗会猎,我已探知一些消息,你务必知晓。”
李元听闻,正色道:“请大师兄示下。”
洛九渊顿了顿,道:“魔宗愈发猖獗,此次九宗会猎,各大宗门都极为重视。”
“古皇道宗,更是派出了一位圣体。”
“圣体……”李元目光微微一凝。
一旁,宝罡真君似乎想起什么,眼中闪过一抹疑惑。
“道体与圣体,各具千秋,前者天生亲近大道,道途光明,后者如天生圣人,身怀大气运,筑基之后,可觉醒先天大神通,不可小觑。”
“那位圣体拜入古皇道宗,曾轰动一时,却也是十年前的事了。”
“以圣体之资,怎会还停留在筑基境?”
几位长老不解,齐刷刷看向洛九渊。
他加入了那神秘势力,知晓许多秘密消息。
“据我所知,早在八年前,古皇道宗的圣体便已是筑基境大圆满了。”
洛九渊语气平静,“以圣体的资质,断不至有紫府桎梏,对天才而言,时间尤为珍贵,可他却等了八年,诸位以为是什么原因?”
几位长老面露惊色,想到一个可能。
李元神色间,也露出一抹疑惑。
莫说八年,仅仅只是一年,加上苍云秘境,就足够他修成两门大神通,外加数重境界了。
“八年不突破,修为停滞于筑基境,莫非只为此次‘九宗会猎’?”
洛九渊略微点头,“师弟只看到了表面。”
“可还记得,我与你说过,上次九宗会猎我宗弟子全军覆没,背后元凶是谁?”
“风雷宗,背后还有古皇道宗的影子。”李元记得十分清楚。
“这就对了,上次说得不够仔细,这些年,我多方查证,发现了许多隐情。”
“风雷宗是参与围杀不假,但只是个背锅的,我宗精锐覆灭的真正原因,是他们偶然发现一处大机缘。”
“这机缘大到难以想象,有人不想让他们活着带出消息,大到上一次的筑基翘楚无力触及……”
听着这些隐秘,李元瞬间想通其中关键。
“所以,古皇道宗的圣体,八年不入紫府境,只为此次九宗会猎,进入劫源裂缝?”
“没错。”
洛九渊站起来,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你也是天才,应该知道,八年意味着什么?”
“能让一位圣体甘愿等待八年的机缘,甚至,圣连体也可能只是一颗棋子,那份机缘,能让古皇道宗从数年前开始谋划,不惜赌上一位圣体的前途!”
说到此处时,大殿之内,几位长老彻底动容,纷纷起身。
而洛九渊的手,重重落在李元肩头,意味深长道:“师弟,该如何做,需要为兄明说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