遁光闪过,玄曌的身影缓缓显现。
比起身穿帝袍的月倾仙,她一身气势更为尊贵,更具震慑感。
“星河宗的人,来此作甚?”
月倾仙还未开口,荼蘼冷哼一声,眼中充满怒意。
玄曌见状,瞥向荼蘼,眼中露出戏谑道:“看样子,是在他手中吃了瘪。”
“算你命大,竟能活下来。”
“但不是你对我发火的理由。”
荼蘼不由气急,还想开口,却被月倾仙拦下。
“道友方才所说,保护费又是什么?”月倾仙望着玄曌,目光平静。
玄曌指了指灵无忌,“看到那柄血色残剑了么?”
“凌虚剑宗从剑魔渊放出来的不祥凶物,夺了灵无忌的肉身当剑鞘,能在瞬间将人化作白骨,一身修为血肉尽被吞噬,每吞噬一人,实力便增强一分,在此之前,我星河宗已有三人殒命,全凭苍云宗的……”
想了想,玄曌沉声问道:“苍云宗的道友,如何称呼?”
“李元。”虚空中传闻一声回应。
玄曌接着道:“全凭李元道友与之搏杀,否则任由其杀人吞噬下去,所有人都要死。”
“我星河宗已经交出一半劫晶,作为保护费,饶是如此,也有三名弟子被残剑噬为白骨。”
说到此处时,玄曌的目光扫过圣清谷的弟子。
“你们圣清谷,还真是鸿运当头。”
“李元道友莫要忘了,保护费的事,各宗皆有份。”玄曌再次开口提醒。
“凭什么?”
荼蘼一脸怒容,盯着玄曌。
“你风雷宗愿意就范,那是你们软弱,与我圣清谷何干?”
对此,玄曌脸上戏谑更甚。
“我风雷宗软弱?”
“是我方才说得不够清楚么?或者……”
她指了指灵无忌,“你们上去打,只要能撑过十个回合,那保护费,我风雷宗替你们出了!”
荼蘼顿时哑口无言。
方才面对那道黑色剑气时,她体验到了真正的死亡恐惧。
若不是李元出手,此刻只怕也成白骨了。
这是,月倾仙开口道:“我圣清谷谋划许久,方才得来三道机缘,这位李元道友一现身,便拿走两道。
“这等代价,不知可够?”
玄曌来得稍晚一步,并未看见李元两道天光入体的情形。
听到这话,又看向五色祭坛,顿时明悟。
“原来,你圣清谷的机缘,竟与五色祭坛有关,还被李元得了去。”
月倾仙目光微变,“听道友的口气,貌似早就知晓?”
玄曌笑了笑,“我并不知晓,只是凑巧路过。”
这时,李元又带着灵无忌打过来。
“圣清谷的保护费已经交过了,可以去下一处地方了。”
“我叫玄曌。”
她说着,取出星盘,眸中浮现日月神光。
“阴阳宗,往正东三千里。”
“多谢玄曌道友。”
李元应了一声,再次引着灵无忌遁走。
圣清谷的人却是听明白了。
“这么说,是你为李元指路,将他引到此处的?”
荼蘼质问玄曌,眼中露出一丝杀机。
“我只帮着收保护费,你们若心有不服,可去找正主理论。”
说着,玄曌也不管圣清谷众人反应,又朝着正东三千里处遁去。
“师妹,怎么办?”
“那两道天光……”
荼蘼神色焦急,语气中满是不甘。
月倾仙看向五色祭坛:“祭物已经用尽,无法再次封禅。”
“我观那李元道友,并非穷凶极恶之人,你们先猎杀凶兽,容我去找他,看是否还有转圜余地。”
说罢,月倾仙身化银光,也朝着正东方遁去。
片刻后,玄曌身侧,月倾仙的身影缓缓显现。
“传闻圣清谷的圣女,乃是无垢道体,果然不俗。”
玄曌似乎并不意外。
月倾仙语气平静道:“李元战力虽强,但若没有道友相助,这偌大的远古战场,想找到其它宗门,只怕也不容易。”
玄曌笑了笑,“那又如何?”
月倾仙又道:“那两道天光,对我圣清谷很重要,道友若能帮我讨回,必有重谢。”
“找李元要机缘?”
玄曌盯着月倾仙,“你不是已经试过了?”
月倾仙自顾道:“那李元道友战力极强,自是不可强来,但他要寻其它宗门,还要倚仗道友,这便有机会,只要道友与我合作……”
玄曌打断她,当面评价道:“圣清谷的圣女,天赋一流,只是太过天真。”
月倾仙并不恼怒,继续道:“道友若有条件,只管说来便是。”
玄曌顿了顿,“凌虚剑宗,只剩一人,风雷宗的踪迹,我先前未曾察,如今想来,只怕凶多吉少,古皇道宗也是损失惨……这一次九宗会猎,变数太多。”
“我虽不知你圣清谷得了什么大机缘,但在你想讨价还价之前,最好想清楚,圣清谷的弟子,能否扛得住杀伐?”
“那柄血色残剑,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屠刀,截至目前,唯有李元能对付,也就意味着,他才是最强者,有资格制定规则。”
“我星河宗自知不敌,所以愿意遵守这规则,我玄曌所做一切,也只为‘公平’二字!”
听到此处时,月倾仙不禁沉默。
这时,玄曌仿佛感应到什么。
她当即祭出星盘,双眸绽放日月光,面色骤变凝重起来。
“奇怪,李元怎会之快?”
“阴阳宗弟子,究竟做了什么事,彻底惹怒了他?”
一旁,月倾仙眸光微动,问道:“发生了何事?”
玄曌深吸一口气,双目眺望东方,一阵变幻。
“阴阳宗弟子遭劫了。”
“就在方才,一个不剩。”
……
与此同时,无底窟。
也是玄曌所指,正东三千里处。
地面塌陷,形成一方巨大黑窟,前几次九宗会猎,曾有筑基真人飞入其中,寻求机缘,三天三夜也没有飞到底。
更不知黑窟通往何处。
因而得名“无底窟”。
而此刻,在无底窟的周围,有大量凶兽汇聚。
被劫煞之气侵蚀灵智的凶兽,一向暴戾,悍不畏死。
此刻竟如同朝圣一般,在无底窟周围匍匐着,身躯微微发抖,似乎是在畏惧什么。
诸多诡异的声响,从无底窟中传来。
咔擦咔擦,仿佛有凶物在生啃骨肉,磨牙吮血。
又有窃窃嘈杂之声,宛如恶魔的呓语。
片刻间,又有怒吼爆发,疯狂,暴戾,仿佛一群暗无天日的囚徒,在肆意发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