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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原陆被列为夏国最高战略级国策的讯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
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至整个权贵阶层。
巨大的利益蛋糕,足以让任何人心动。
迷雾深处蕴藏的未知资源、超越现有科技水平的遗迹、以及那可能改写人类文明程序的“钥匙”……
每一项都足以让一个家族崛起,甚至让一个国家奠定未来百年的霸主地位。
讯息正式公布的第三天,燕都西郊,一座占地广阔、门庭森严的庄园内。
这里曾是燕都高家的核心宅邸之一。
自从高家嫡系接连出事,家族在军、政两界的势力被连根拔起后,这座庄园便冷清了许多。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高家百年经营的关系网盘根错节,即便主干已折,仍有无数枝蔓隐藏在暗处,汲取著养分,等待著复苏的时机。
书房内,烟雾缭绕。
高远,高家旁系中如今辈分最高、也最“活跃”的一位,年近五十,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布满阴鸷。
他面前坐著三个人,都是高家旧部中仍有实权或影响力的角色。
“机会来了。”
高远掐灭手中的香烟,声音低沉,“雾原陆……这是国运级的机会。我们高家当年能崛起,靠的就是抓住了一次国运变革。现在,历史又给了我们一次机会。”
“可是,远叔……”一名穿著便装的中年男人犹豫道,“家族现在……情况不太不好,上面盯得紧。而且,那个陆泽……”
“陆泽?”高远冷笑一声,眼中闪过刻骨恨意。
“老爷子郁郁而终,晁供奉下落不明,家族核心产业被冻结……这一切,都拜他所赐!”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凋零的园林。
“但现在不一样了!雾原陆的利益太大,大到足以让很多人暂时忘记【规矩】二字。”
“我已经收到风声,不止我们,南边那几位,西边那几个土皇帝,都在暗中活动,想绕过准入规则,提前插一手。”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三人:“我们不需要亲自下场。”
“我们手里还有最后几张牌——那些欠著我们高家的人情!”
“只要他们能给我们一张特殊入场券,不多要,哪怕只是一个不被审查的边缘勘探队名额,我们就能把人和资源送进去。”
“一旦在里面站稳脚跟,获取了第一手资源……我们高家,就还有翻盘的希望!”
“至于陆泽……”高远恨声道,“雾原陆不是尚南,也不是申城。”
“那里是真正的丛林。”
“我联络了一些人,只要价格合适,他们很乐意在迷雾里解决一些麻烦。”
另外三人对视一眼,眼中同时浮现狠厉。
困兽犹斗,何况他们自认还不是困兽,只是暂时蛰伏的凶兽!
……
两天后,燕都核心区,一栋外表朴素、内部警卫森严的四合院。
这里的主人是周怀安,曾在多个关键部门担任过要职、如今虽已退居二线,但门生故旧遍布朝野、影响力依旧举足轻重的老人。
平日里,他以“和事佬”、“好好先生”著称,善于平衡各方利益,人缘极好。
高远带著一份精心准备的“薄礼”——一份关于公海某处疑似“能量矿脉”的模糊座标资料登门拜访。
会客厅古色古香,周怀安穿著中式褂衫,正在沏茶,脸上带著惯常的温和笑容。
“周老,冒昧打扰。”高远姿态放得很低,将礼物奉上,“一点心意,不成敬意。主要是……有关雾原陆的事情,想向您请教,也希望能得到您的一点指点。”
周怀安看了一眼礼物,笑容不变,示意高远坐下喝茶:“我老了,早就退居二线了……这是国家大事,雾原陆更是战略要地。你们高家,有什么想法?”
高远心中一定,觉得有戏,连忙道:“周老明鉴。我们高家虽然近来有些波折,但报国之心从未改变,也想为探索雾原陆贡献一份力量。”
“我们有一些专业人才和特殊装置,希望能获得一个参与早期勘探的机会……不需要核心区域,边缘地带就行。”
他顿了顿,观察著周怀安的脸色,又压低声音道:“另外……听说这次探索的军方有位负责人,是一个姓陆的上校?”
“此人年轻气盛,行事霸道,在尚南时就树敌无数。”
“我担心他这种作风,会在雾原陆那种复杂环境下惹出大乱子,损害国家利益。”
“若是可能……是否能在规则内,稍微规范一下他的许可权?”
高远说得含蓄,但意思很清楚:给个名额,顺便给个方便,让我们在迷雾里找陆泽麻烦。
周怀安慢慢品著茶,脸上的温和笑容一点点收敛。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打哈哈,或者用模棱两可的话应付,而是放下了茶杯。
杯底与托盘接触,发出清脆的“咔”声。
高远心里咯噔一下。
周怀安抬起头,目光不再是平时的浑浊温和。
他看著高远,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高远。”周怀安开口,似笑非笑,“姓陆的上校?”
“我甚至不知道该夸你讯息灵通,还是讯息不灵通……”
“你是不是觉得,国家制定最高战略,是给你们这些蠹虫分蛋糕、报私仇的机会?”
高远脸色瞬间煞白:“周老,您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周怀安抬起手,打断了他。
甚至没有听完高远辩解的话,只是摆了摆手。
这个动作,平日里可能是送客,但此刻,却像是一道无声的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