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金色传送门的感觉持续了大约三秒。
温热、酥麻、内脏微微震动。
张磊睁开眼睛。
他站在一个金属平台上，平台的四周是开阔的柏油路面，路面干净得反光。
第一口呼吸的时候他整个人僵了一下。
空气不对。
不是不好闻——恰恰相反，太好闻了。
清凉、微甜，像高山上的泉水变成了气体灌进肺里。
但“好闻”之外似乎还有别的什么东西。
张磊握了一下拳头。
手劲比平时大。
不是错觉。
“往前走！不要停留在平台上！后面还有人！”引导员在前面喊。
张磊跟着人群走下平台。
眼前的景象让他的步子慢了半拍。
一座城。
不是基地，不是营区，是一座城。
二十层的住宅楼排成行列，浅灰色的立面在阳光下整齐地排列着。
楼与楼之间是宽阔的道路，路边种着一种他没见过的深紫色蕨类植物，叶片有手掌大。
更远处是一片低矮但巨大的透明顶棚建筑群，阳光穿过屋顶照进去，里面有人影在移动。
天际线的尽头，橙黄色的工程机甲在建筑群边缘缓慢作业。
天空很蓝。
比主世界的蓝更深、更饱和，像有人把颜色的浓度调高了。
云被拉成长条，边缘泛着淡金色的光。
张磊深吸了一口气。
酥麻感再次扩散全身，比第一口更强。
“同志们，欢迎来到妖武世界。”
广播里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点回音。
“你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曙光城南门接驳区。请按照编组跟随引导车辆，前往各自的生活区。到达后更换作训服，下午两点在修炼区一号广场集合。”
白色大巴车停在路边，一辆接一辆。
张磊上了车，靠窗坐下。
车子沿着主干道往城市深处开。
窗外不断后退——住宅楼、食堂、医疗中心、仓库、通讯塔。
所有建筑都是新的，墙面上没有灰尘，路面没有裂缝。
车子拐过一个弯的时候，窗外出现了一片围栏围起来的空地。
空地中央的一块大石头上趴着一头银灰色的兽。
它的皮毛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身上偶尔跳过一道细小的白色电弧，噼的一声，闪一下就没了。
车里所有人的头都转了过去。
张磊旁边的程序员攥着椅背，指节发白。
“那是什么……”
张磊看着那头兽。
它抬起头，琥珀色的竖瞳扫了一眼经过的大巴车，然后打了个哈欠，又把头搁了回去。
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
车子继续开。
——
下午两点。
修炼区一号广场。
十万人站在透明顶棚下面的开阔空间里。
空气中的灵气浓度明显比外面高，张磊能感觉到皮肤表面有一层细密的凉意，像被薄雾包裹着。
广场正前方搭了一个临时讲台。
讲台不高，大约半米，上面放了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麦克风。
没有横幅，没有背景板，没有任何装饰。
两点整。
一个人从讲台侧面走上来。
穿深绿色作训服，没有军衔标识。
看起来三十岁出头，身材中等，面容普通，走路的步子不快不慢。
如果在街上遇到，张磊不会多看他一眼。
但这个人走上讲台的时候，张磊注意到了一个细节——广场边缘站着的那些军人，所有人的身体都微微绷了一下。
不是立正，更像是一种本能的反应。
那个人站到了麦克风前面。
他没有马上说话，而是看了一眼台下的十万人。
目光从左扫到右，不快，像是在数人头。
然后他开口了。
“我叫苏明远。”
声音不大，但麦克风把每一个字都送到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从今天开始，我是你们的校长。”
广场上有一瞬间的安静。
校长？
“你们所在的这个地方，从今天起有一个正式的名字。”
他转身，指了一下讲台后面的方向。
那个方向什么都没有——只有修炼场的透明顶棚和远处的住宅楼群。
但所有人都顺着他的手指看了过去。
“曙光军校。”
苏明远转回来。
“不是训练营，不是培训班，是军校。”
他把双手放在讲台的桌面上，微微往前倾了一点。
“你们当中有工人、农民、程序员、教师、学生、医生、司机、厨师。你们来自不同的城市，做着不同的工作，过着不同的日子。在三天之前，你们和修炼、武者、妖兽没有任何关系。”
“但从今天开始，你们有了。”
“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拥有B级以上的根骨。这意味着你们吸收灵气的效率是普通人的十几倍甚至几十倍。这不是你们努力得来的——这是天生的。你们没有选择拥有这种天赋，就像你们没有选择自己的血型和瞳色。”
“但天赋不等于能力。天赋是种子，种子不浇水、不施肥、不见光，就只是一粒种子。”
“曙光军校的任务，就是把种子变成树。”
他停了一下。
“军校的编制我说一下。”
他没有看稿子，也没有用幻灯片，就是站在那里，一条一条地讲。
“曙光军校下设三个学部。”
“第一学部：修炼学部。负责所有学员的基础修炼训练，从引气入体到经脉贯通、突破一阶，直到每个人达到自己根骨等级所对应的基础修为标准。这是所有人的必修课，没有例外。”
“第二学部：机甲学部。负责学院的机甲灵力运用、近战格斗、编队配合、机甲协同。修炼到一阶以上的学员会进入这个学部，接受系统的作战训练。”
“第三学部：驭兽学部。负责御兽决的教学和驯兽实践。只有达到三阶以上、通过灵力外放考核的学员才有资格进入第三学部。这是目前门槛最高的学部。”
他的目光扫了一遍台下。
“三个学部不是并列的，是递进的。每个人都从第一学部开始，根据修炼进度和个人能力逐步进入第二、第三学部。没有后门，没有捷径，只看实力。”
“教官团队由目前妖武世界驻扎部队中的现役武者担任。他们当中最早一批进入妖武世界的人已经修炼了将近三个月，最高修为三阶。他们会成为你们的教官、你们的标杆、你们的参照物。”
苏明远直起身。
“我再说一件事。”
他的语气没有变化，但张磊能感觉到某种分量在往下沉。
“一百年前，黄埔军校在广州建校。那一年来的学生，有湖南的农民，有四川的教书先生，有广东的商人子弟，有从南洋回来的华侨。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走进校门，三个月之后穿着同样的军装走出校门，然后用二十年的时间打下了一个国家。”
“今天你们走进曙光军校的时候，穿着工服、穿着校服、穿着冲锋衣、穿着睡衣外面套的羽绒服。”
台下有几个人不自觉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
“但你们走出去的时候，”苏明远说，“不会再是普通人。”
他从讲台上拿起一个东西。
是一枚徽章。
不大，大约两厘米见方，深灰色的底座上刻着两个字。
他把徽章举起来，让前排的人能看清。
“曙光。”
那两个字是用天陨钢刻的。
张磊看不清细节，但能看到徽章的表面在灵气充盈的空气中泛着一层极淡的光。
“每个人都会领到一枚。”苏明远说，“这不是毕业证，不是荣誉章。这是你们的身份。从你们踏入曙光军校的这一刻起，你们就不再只是公民。你们是大夏的修行者。”
他把徽章放回桌上。
“下面宣布军校的组织架构。”
他终于翻开了桌上的一份文件。
“校长：苏明远。”
“副校长：陶哲，兼任修炼学部部长。”
“机甲学部部长：张大彪。”
“驭兽学部部长：陈榕。”
“教务长：赵成。”
“总后勤长：刘广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