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的漂亮。”
李正熙看完监视器拍摄的画面,非常满意。
他对孟子怡竖起了大拇指,毫不吝惜自己的夸奖。
“孟姐,你比我想象的演技更好。”
孟子怡嘴角弯弯都压不下去了。
“是吗?我刚才表现的很好吗?”
“当然,语气如果能更轻蔑一些就更好了。100万,就能进入名校,出国留学,可太划算了,不是吗?”
李正熙设计的是只要男女主能够帮助两个富二代通过STIC考试,那么报酬将是100万。
这对于男女主当然是了不得的一笔钱,对于别人富二代也许只是半个月的零花钱。
也许人家玩一款游戏,泡一个网红砸的都不止这一点钱。
100万就能买一个上进的机会,一个父母称赞的机会,可太值得了。
为了送他们这些富二代进入名校,那些富豪捐的钱才是真正的天文数字。
“哦,我明白了,只是这样会不会很讨厌。”
孟子怡担心起了另外的问题。
她明白李正熙是想要做一个对比,就像后来的《寄生虫》两个完全不同家庭的住所就是一个对比。
一个是宽敞明亮的别墅。
一个是逼仄潮湿的地下室。
两者不止一次有对比,人家玩的就挺溜的。
富二代看起来毫不在意的100万。
足够让一帮穷学生铤而走险的作弊,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了。
这就是一组清晰的对比。
富二代越不在意,就越有效果。
当然,看完电影,观众很可能会厌恶富二代。
“放心吧,你的担心永远不可能成真,因为你那么漂亮和美丽,而且你不是那种作恶的富二代,明白吗?
你一样在为学习成绩而烦恼,一样在为怎么让家长满意而努力……总之交给我。”
这年头颜值就是正义。
三观跟着五官跑这是自古以来的难题。
经过网络放大之后,只会更严重。
而且孟子怡演的富二代,做了什么恶吗?
他们就只是想要考名校,就是想要让家长满意。
至于挤占了穷困天才学生的机会,大多数网友不会想那么深。
而且菜鸟和普通人毕竟是大多数,挤占了穷困天才学生的机会,与他们毛关系都没有。
社会更公平从来与普通人无关,他们不拖后腿就谢天谢地了,从来只与那帮理想主义者有关。
“师哥,我信你!”
“很好,那咱们再拍摄一条。”
李正熙又拍了拍白羽的肩膀,“表现的很好,你的问题和孟子怡一样。表情不要太浮夸,内敛一点,你也是富二代,相信这方面你肯定有经验。”
白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所以你当初选择咱,就是因为咱的家庭背景?
其实他和孟子怡的表演还是有区别的。
孟子怡是设计太少,没有怎么准备,准备也只是马马虎虎就上了,全靠一股傻大胆的气势。
白羽是设计太多。
专业科班生都有这毛病。
感情不多,动作挺多。
太爱演了,就会碍眼。
能看出精心设计过,那就完了。
能看出来的精心设计,在电影里面就会显得别扭,在电视剧里够用,电影却不是这样的。
越想证明自己的演技,往往演的越糟糕。
不过白羽这都不是重点,戏眼不在他身上,收着演就行了,他处在镜头的边缘,要么在虚化的背景中,俗称背景板。
这一场戏的戏眼在他和孟子怡以及李琴身上。
他最后只是看了眼李琴,然后摇了摇头,“你的问题就比较多了,答应作弊的时候,你应该是有挣扎,有考量的。挣扎同意之后,如释重负和压抑的兴奋都没有表现出来,就是那种跃跃欲试,就是老子终于要挣大钱了,明白吗?”
李琴感觉李正熙对待孟子怡和白羽以及其他演员,跟对自己完全不同。
只会挑刺,从来没有鼓励和肯定。
但她就是不服气。
‘你越说我不行,我越要证明给你看。’
她认真的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会努力的,导演。”
李正熙瞥了他一眼,“别答应那么快,到一边酝酿一段时间,什么时候好了吱一声。”
“好的,导演!”
他当然对李琴区别对待了。
这姑娘笑容有点甜,选角没有选对。
退货的话,双方就太没面子了。
李正熙没面子。
李琴也没面子。
剧组出现丑闻,外界也会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来。
小小的剧组能让那帮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媒体和吃瓜网友给弄得分崩离析。
所以,不给她好脸色就对了,得让她绷着,同时要激起李琴不服输的劲头,这很重要。
这部电影里面男女主充满了那种打破命运,与命运抗争的那股劲。
这股劲对了,那么演员无论怎么表演就对了。
如同国际章在《卧虎藏龙》里面的表演。
从始至终都有一股抗争命运,强烈冲破命运枷锁和封建束缚的执拗和狠劲。
桉叔是怎么激发她的?
就是区别对待。
对待杨紫邛和周闰发从来都是夸奖拥抱,对她从来都是不假辞色。
结果在电影中,国际章饰演的玉娇龙的那股劲透过屏幕都能溢出来。
桉叔就不是一般人,以为他是在刻意针对,人家这么大一导演刻意针对一新人演员,吃饱了撑的?
真的针对,就该直接把国际章pass了。
这是激发演员潜力。
当然,也可以叫职场‘霸凌’和‘PUA’。
就像《爆裂鼓手》里面老师对鼓手安德鲁那样。
他没有《爆裂鼓手》里面老师那样离谱。
忽好忽坏,欺骗,言语辱骂,甚至践踏别人的自尊。
他顶多就是态度有所差异而已。
自尊心强的演员和有企图心的演员潜力会被逼出来。
没有的。
那就只有鼓励大法了。
前辈的经验摆在那里,李正熙这回不过是依样画葫芦而已。
现在看来效果还不错。
这也是他腕儿到了这个级别了。
小导演遇到这种情况,就只剩讲戏和鼓励大法了。
“孟姐,你说导演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一天拍摄下来,李琴感觉自己精疲力竭,有一种打过一次世界大战那样的感觉。
“怎么会?师哥他人很随和的,谁都能跟他开玩笑。”
李琴定定看向睁眼说瞎话的孟子怡,“你确定?”
“咳咳,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之前他都挺好相处的。我以前还只是一个穷学生,就能跟他开玩笑,他那个时候已经全球知名了,你明白吗?我那个时候就只是大一新生而已,一个超级明星,一个大一新生,什么都不是,我们在一起聊天,一起吃饭。”
“真的假的,还有这种事情呢?而且,你一点儿也不穷好吗?我都知道了。”李琴心说,你和那个白羽都是富二代,试问谁不知道。
自从爆出你俩参与了李正熙的新项目《天才枪手》,媒体早就把他们扒光了。
孟子怡和白羽都是富二代,这应该就是李正熙邀请这两人出演的原因。
富二代演富二代,这不是本色出演吗?
“当然是真的,可能是师哥第一次当导演吧。”孟子怡笑了笑,“第一次压力都有点大。”
“你说的第一次是单纯的第一次,还是不单纯的第一次?”
“当然是……你……什么意思?”孟子怡吃惊的看向李琴。
李琴笑嘻嘻道:“我老看你往导演房车里钻,你俩是不是有一腿?”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就去了两次而已,都是送东西。”
“真的?”
“煮的!”
两人叽叽喳喳闲聊了起来。
李琴身上的压力随着八卦和闲聊也卸下来了不少。
然而,第二天到了剧组。
李正熙对她的态度仍旧如此。
李琴熬着。
李正熙也在熬。
‘玛德,草率了,当导演太鸡儿累了。’
晚上要剪片子,剪完片子,觉得不满意还需要重拍,这就要临时调整拍摄计划,核对第二天的拍摄镜头。
搞完了,都凌晨4点钟了。
老谋子这种每过一段时间都有电影出产的导演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艹,老前辈都这样肝了,让他们这些晚辈怎么活啊?
反正,搞完这部电影。
他决定一定要狠狠休息一段时间,不能再当导演了。
再来一次,他都怀疑自己会猝死。
国外属于制片,副导演,甚至是摄影的工作都跑到了导演身上。
还是导演中心制闹得,权力太大,管的太多,剧组中专业人士严重不足,搞得导演必须爆肝,否则。就只能拍烂片。
……
坚持了一个月,好在《天才枪手》终于杀青了,后续如果需要补拍,大家才会临时聚集起来。
“呼!”
李正熙松了口气,在众人关注过来的目光中大声宣布,“我宣布《天才枪手》正式杀青。”
还没有鼓完掌,就有两人拿着一条横幅冲了出来,要让大家拍一张合影留念。
李正熙都特么无语了,又是这样的形式主义。
当他站在横幅后面的时候,看到大家脸上洋溢的开心笑容,以及不少人眼中闪烁的泪花之后,他渐渐收起了这样的看法。
或许对自己来说这是一段痛苦的回忆。
可在很多人眼中这何尝不是一次难得的相遇和一段难忘的回忆。
当若干年后,这些照片未必不会出现在剧组成员某些人的相册里面。
当老的只剩下回忆的时候,再翻开这张照片会是什么样的感受呢?
会会心一笑,会咬牙切齿,会感慨万千等等。
李正熙想到此处,无比中二的比了一个剪刀手。
第一次当导演。
自己未必尽善尽美,可他已经竭尽全力了。
这一个剪刀手就是对自我的一次肯定。
站在旁边的李琴见李正熙比了个剪刀手,完全就是一副见鬼的表情。
这个片场暴君为什么会做出如此幼稚的手势?
结果她又看到孟子怡也比了一个剪刀手。
她想要附和,奈何强烈的羞耻心阻止了她。
她挤出一个艰难地笑容,随即笑容消失,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终于,拍摄完了!
就在这时,画面定格,李琴是一副轻松地表情,孟子怡是没心没肺的笑,白羽是心不在焉的笑,李正熙则是若有所思的举起了一个剪刀手。
……
翌日。
李正熙是从睡梦中迷迷糊糊醒来的。
他揉了揉脑袋,脑袋传来轻微的眩晕。
这是宿醉后的感觉。
昨晚喝酒了。
他低头一看。
孟子怡躺在了他的怀里,紧紧搂抱着他八块腹肌的腰。
定睛一看。
他毛骨悚然。
孟子怡旁边还有一个脑袋,长头发的。
李正熙松了口气。
如果是寸头。
他就麻爪了。
然后那个脑袋翻身,李正熙看清楚了是李琴。
什么鬼?
可太鸡儿尴尬了。
他和李琴因为一个月拍摄下来,都有点相看两厌的感觉。
他是假装着假装着,渐渐入戏了。
李琴是早早就入戏了,一直对他有看法。
两个相看两厌的人睡在同一张床上已经够尴尬了,还有一个熟人。
尴尬程度足以抠出一栋大别墅。
他连忙掀开被子,从床上爬了起来。
低头一看,裤子和衣服都是昨晚上穿的那一件,除了有些衣衫不整之外,一切都好好的。
看得自己衣服完好,他既是松了口气,又是满脸遗憾。
刨开尴尬情绪不谈,孟子怡和李琴都是大美女。
可惜了!
昨晚!
喝酒误事,又不够误事,也是够了。
他连忙蹑手蹑脚的走出了卧室。
卧室是不能呆了。
再呆下去,两女人醒了就更尴尬了。
万幸,他出去后,两女都没有醒过来。
良久,李琴睁开双眼,看向孟子怡旁边空空如也的位置,悄然松了口气。
太尴尬了。
万幸可以装傻,从而避免这种尴尬事情发生。
她连忙扯起被子一角,蒙住了自己的小脑袋装起了鸵鸟。
在俏脸通红的煎熬中,不知过了多久,她沉沉睡去,直到一声尖叫。
“啊!你为什么在我的床上?”
李琴陡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呀,你怎么又……”
她正要说你怎么又回来了,就看见孟子怡满脸吃惊看着自己,这才恍然大悟刚才说这话是孟子怡不是李正熙。
“咳咳,我昨晚喝的有点多,不记得了。”
“是吗?”
“对啊,你不记得了吗?我们俩都喝醉了,是助理搀扶咱们进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