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房花烛夜,爱火熊熊。
等得天荒地老的贺才子,如愿娶得佳人。千山万水的回到西京,因为佳人贵为公主,又进宫行了一大通礼,终于把佳人送入了洞房。
贺府中,能挪出来的房间都摆了酒席,外面的流水席也开了三四里,只要路过贺府门前的行人,谁都可以来喝上一盅。
贺文轩身着大红的喜袍,俊容如玉,前前后后敬了一通酒,摆脱了一堆阿谀奉承的人,瞅个空,准备进洞房抱抱新娘,去路被人挡着了。
“皇上?”贺文轩眨眨眼,询问地看着宋瑾。
宋瑾今日几重身份,又是娘家送亲的哥哥,又是为大臣贺喜的皇上,他更看重于前者。早晨起床,他急匆匆地跑进东宫,把以前压箱底的一些激|情白话书翻了出来,被纳闷地紧跟其后的皇后看到,很不解地问他要干吗?都成亲几年了,一大把年纪,身为帝王,还偷看这些色情书?
“非也,非也,”宋瑾解释道,“皇后,想朕那十七妹从小在道观里长大,不谙尘事,首辅又是一书呆子,朕怕他们的洞房花烛夜会很……艰难,故找几本资料给他们参考下。”
皇后哭笑不得地白了他一眼,“有你这么做兄长的吗,这种事应该是……蓝夫人关心或者是十七妹的几位姐姐,哪里轮得你乱操心。”
“万一她们没顾上呢?”
“那……”皇后劈手抢过书,“那让他们才子才女自已慢慢琢磨,反正你不准操心这事。”
一番好意打水漂,他向来唯皇后的话当旨意,只好作罢。
来到贺府喝过三巡酒,他听得大臣们蠢蠢欲动谈起闹新房的事,他不由地又来劲了,但碍于身份,这闹新房,似乎不太适合他,不过,他另有法子。
洞房花烛夜,人生四大喜事之首,可不能太平淡。
“你要去哪?”宋瑾明知故问。
“我去看娘子呀!”新婚之夜,新郎为大,贺文轩瞪了瞪宋瑾。
宋瑾一甩头发,歪着头,咂了下嘴,“首辅,你身为南朝第一才子,十七妹身为南朝第一才女,这才子与才女成亲,难道也要像普通人一般,拜完堂,进洞房,灯一熄,就上床?”
贺文轩猛呼吸,生怕自己被雷倒,这是兄长兼当今皇上讲的话吗?因为他是宋瑾,无从计较。
“不然你想如何?”贺文轩翩翩有礼地问道。
“你等着,朕找十七妹商量去。”宋瑾扭头就往洞房跑去,毫不顾礼仪。
贺文轩在身后直咧嘴,踱步慢悠悠地往洞房走去。
刚到新房前,“砰”,洞房门突地一关,宋瑾一脸看戏的期待,笑咪|咪地站在外面,从蓝荫园带过来的陪嫁丫头娇白俏脸一板,端着两个托盘,立在正中。一个盘中放着三杯美酒,另一个盘中放着笔墨纸砚还有三个封儿。
“奉小姐之命,有三个题目在此,三试俱中,姑爷饮完三杯酒,方可进入洞房。这题目就在这三个封儿内,若答对二道,姑爷饮完一杯酒,进别的厢房歇息,他日再试,若一道都未答对,罚在书楼读书三个月。”娇白朗声说道。
贺文轩抿抿唇,瞟了宋瑾一眼,笑道:“这有何难,莫谈三道,三百道,我也不会畏惧。但我还要加个条件,若我三道俱中,皇上,那外面的酒,你都得给我挡着,还有闹新房的官员,也是你应付,怎样?”
宋瑾豪气地一拍胸膛,“行,行,包朕身上了。”
“拆封吧!”贺文轩说道。
“请姑爷自看。”娇白把封里的纸张抽出来,宋瑾凑过头,是一幅画,画着个小道士坐在茶馆里喝茶。“公主说了,这画,姑爷要即兴作诗一首,又要点出画中人的身份,又要描述公主与姑爷之间的一件事。”
“哇,好难啊!”宋瑾扁扁嘴。
贺文轩气宇不凡地一挑眉,这画明明画得就是他们初次在茶馆的相识的情景,他拿起笔,在纸中龙飞凤舞地写下:“游蝶何意把春催?缘到名园花自开。道是东风原有主,人人不敢上花台。”这诗的前一个字合起来就是:游缘道人,诗境描述的是欲折取芳心,合情合意。娇白把字从窗缝中塞进新房,梦姗一看,笑了。
“公主没发话,就代表通过。姑爷,拆第二封了。”娇白拿起了第二个封儿。
贺文轩好整以暇地点点头。
“这第二封是个酒令,第一句拆一个字,第二句一句俗语,第三句引出一句唐诗。”
“这是酒令吗?”宋瑾以为酒令就是划划拳,吆喝吆喝,听这要求,比科考还难呢!
贺文轩略一沉吟,对着洞房颂道:“品字三个口,守添一斗,莫添一口,口口口,劝君更进一杯酒。”
“好!”宋瑾脱口赞道,第一才子,果真不是吹的。
贺文轩笑,“皇上,还有最后一道,我答完了,你就该回转喽!”
宋瑾一怔,“这越难的就越后,你先别夸口,说不定今晚朕要陪你到外厢房温书呢?”他笑得像偷到腥的猫,从小到大,贺文轩一直管束着他,今儿,他也看一回吃瘪的样子。
“姑爷,第三封是对诗,要求,诗前头要用两个含意的颠倒至字。公主先出了上联:闲似忙,蝴蝶双双过粉墙;忙似闲,白鹭饥时立小滩。”
贺文轩神经一绷,大吃一惊,这两句诗初看容易,细则看来,太过巧妙。把蝴蝶与白鹭的形态描述的惟妙惟肖。蝴蝶过墙看似忙,实则自在逍遥;白鹭饥时立河滩,看似闲,实则急于捕鱼进食,确实是忙。他若随意一对,不见本事,想对个雅的,一时又想不出。
双手背负,在新房外绕起圈来。
那边,宋瑾简直乐翻了天,如果,如果首辅今夜入不了洞房,日后还看他怎么个神气头,嘿嘿!他随着贺文轩一起绕圈,不知怎么踩着了个石子,他抬起一脚,石子飞进园中的池塘,哗地破开一波波的浪花。
“有了,”贺文轩微微一笑,“动似静,万顷碧潭澄宝镜;静似动,长桥影逐酒旗送。”
动中有静,静中有动,瞬刻间,就在眼前展现了两幅优美的风景画。
“这对得工整么?”宋瑾嘴半张,心中很不甘,十七妹太心软,怎么能出这么简单的题目呢?
洞房里静悄悄的。
娇白上前,举起酒杯:“请姑爷满饮三杯美酒,再入洞房。”
贺文轩春风满面地挑眉,三杯酒,一仰脖,一干而尽。
“皇上?”他斜睨着宋瑾。
宋瑾一摆手,耷拉着肩,“知道了,朕出去挡酒,堵人,今晚,朕可能是全南朝最不识趣的人了。”他嘟嘟哝哝的低着头往外走去。
洞房门大开,身穿凤冠霞帔的梦姗亭亭而立,娇媚地笑迎贺文轩。
娇白带上房门,退了出去。
“姗姗,”贺文轩故意叹了口气,“这洞房花烛,良宵苦短,你竟然和他人合伙一起为难夫君,你真的想把为夫拒之门外?”
梦姗柔笑,纤细的身子依进他的怀中,“夫君,你不觉着这其实是种闺房情趣!”
大才子眼瞪得大大的,“亲爱的娘子,现在为夫让你见识下什么叫真正的闺房情趣。”皇上真是毁人不轻啊!
“唔!”小嘴被堵得实实的,他疯狂地蹂躏着她的唇瓣,吮吸着她的香舌。罗衫着地,玉|体半裸,他一抬臂,抱起她,阔步走向牙床。
帘幔低落,烛火微弱。
洞房内,一室春意,情趣正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