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停车的破旧平房推翻重建,不让学生停车。
学校门口有很多小吃店,柏喜常去的一家奶茶店里的鸡排很好吃,她经常跟同学出现在那里。跟老板混熟了,她便把自行车停在店门口。
后来有次,柏喜患急性肠胃炎,邵一万去取车,认出奶茶店老板是远房亲戚。沾亲带故的,奶茶店就成了柏喜的小天堂。
最近放学时,学校门口停了好几辆面包车,车里坐着好几个男生,听说是来闹事的。
柏喜咬着鸡排,卷面上被她涂改几次,听着一起的女生聊八卦。
听说是初三的一个女生惹了情债,两个男生不同校,这一闹,就变成了两所学校之争。
试卷上沾了细屑,柏喜拍掉,对面的女生突然问她:“小喜,你有喜欢的人吗?”
柏喜摇头。
女生觉得无趣,去扯旁边的女生,得到满意的回答,继续深问。
今天数学测试,柏喜的成绩不理想,数学老师对她有些恨铁不成钢,课间叫她去办公室,说这样的成绩根本上不了市一中。
她有些苦恼。
自从升上初中,她才发现自己跟“天资聪颖”四个字毫无关系。
开班会的时候班主任说,小学时候的成绩能说明什么?什么也说明不了,你停歇一步别人就往前十步,能追上来吗?不能!
她站在座位上,觉得班上所有的眼睛都盯着她。
羞愧得想跑出教室,可是她不敢。
外面有吵闹声,柏喜背朝街道,瞧不见外面是什么情况,只是听对面的女生说,面包车上的人下来了,有六七个。
“哎,那个,长得不错哎。”女生扯旁边的人。
柏喜被错题折磨,想偷懒,扭头去看。
女生说的那个人被其他几个男生围着,个子不算高,只能瞧见一撮头发。
男生们四处张望着,像在找人,目光顺着店铺一个个瞧,中间有个男生突然往她们这边招手。
“你们认识吗?他好像是在跟我们这边打招呼。”对面的女生好奇。
柏喜诧异,仔细看,是郝啸。
郝啸跑过来,不远的路,却生了细汗。
“我瞧着像你,没想到真是你。”天很热,他挥手扇着风。
柏喜掏出纸巾递给他:“你怎么在这里?”
桌上的饮料还没动,郝啸拆开吸管戳开包装盖:“跟他们一起来的,你不介意吧?”他晃着手里的饮料。
柏喜摇摇头,目光又回到人群里。
“他也在的。”郝啸先说。
被发现小心思,柏喜低下头,把旁边的凳子拖出来。
郝啸挨着她坐下,也许是在空气不流通的面包车里坐久了,他浑身冒着热气,坐得没规矩,一只手抵在膝盖上,一手拿着饮料,嘬一口,问她:“你朋友啊?”
对面的两个女生惊喜又慌张,两人的手在桌下打架,推搡着谁先自我介绍。
柏喜点头,替他们三人相互交换名字,又盯着卷面看。
这一次,试卷被她翻到背面,没让郝啸瞧见上面有些可怜的分数。
“还是这么用功呢。”他转身坐着,朝那一边喊,“哎,这边!”
手里的笔掉落在地上,柏喜弯腰去捡,听见身后一串越来越清晰的脚步声,叫她不敢直起腰来。
“做什么?”变声期里的声音,听着沉闷干哑。
郝啸乐着:“碰见熟人,聊聊。”
郝啸的朋友圈子广,男生女生都能说上话,这些褚川都是知道的,也无意去认识。
“坐会儿呗,初三的放学还有一会儿呢。”郝啸站起来,把凳子让给褚川。
褚川眼神落在凳子上,没动,倒是凳子旁边的人还埋着头,好像没起来的打算。
“这就是你朋友?”他下巴指了指肉肉的背影,“在桌子下面捡金子呢?”
郝啸没答他,一个劲儿地笑。
对面的女生反应过来,敲桌子喊她:“柏喜,捡什么呢?”
躲不过去了!
手里捞着笔,柏喜坐直,没敢回头,小声说:“东西掉了。”
钟声响,六点了。
两个女生收拾好东西,跟柏喜再见。
桌上还摊着好几本书,都是柏喜的,她收拾好,拉上书包,察觉到对面有人坐下。
桌腿被人踢了一脚,他说:“跟我还装不认识呢?”
手一顿,柏喜尴尬笑着:“没,在酝酿怎么跟你打招呼。”
“酝酿好了吗?”对方咄咄逼人。
柏喜想咬舌,这样就可以不用说话了。
“还没呢?”那人又说。
憋了半天,被逼入绝境,她礼貌又生疏:“褚川,好久不见。”
“不久,也就三个月。”
“哎,你别阴阳怪气的。”郝啸看不下去。
两个眼神向他投来,一个表示感谢,一个嫌他多管闲事。
得,他闭嘴好了。
抱着书包,柏喜坐也不是走也不是。亲戚老板忙活完,见她还在:“小喜,还饿不饿?吃完饭再回去吧?”
她背上书包:“不用了小阿姨,我先回去了,舅舅今晚会回来的。”
一鼓作气,她跟两人说再见,蹬上自行车就跑开好远。
郝啸啧啧摇头,说:“这么久不见,你还把人家吓成这样。”
褚川心里不爽:“我吓她什么了?”
“你没看见那张脸都被你吓白了?你凶什么凶?还跟我也凶。”
面包车前有人叫他俩,走到街道上还能瞧见柏喜的背影,郝啸摸着下巴:“三个月不见,小喜长了不少肉啊。”
褚川瞪他:“不好看吗?”你说一个“不”试试看。
读懂眼神威胁,郝啸痛快地答他:“我们小喜天生美人坯子,怎么着也好看啊。”
那边还在催,郝啸先跑了过去。
褚川跟在他身后,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