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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他一起春光明媚

高中篇2 原来,盛夏里的泪花是水晶,在烈日里闪耀出光芒

开学分班,柏喜念的理科班。

数学还是最头疼的科目,一堂课用了十张演算纸,一道题也没解出来。

顾清跟柏喜同桌,见她抓耳挠腮迟迟拿不下,把公式圈出来让她一个一个照着套。

方法慢且笨,可是对柏喜奏效。

老王虽然教生物,但是对数学成绩抓得更紧:“数学是大科,一道题得多少分了?平常你们就得多做做题,要是不会就问我。”

生物老师辅导数学作业,新鲜又刺|激。所以每天中间大课间的时候柏喜都抱着数学习题册往办公室跑,连着两周,风雨无阻,老王都被她给整怕了。

“柏喜,你有没有想过学文?”老王摸着茶杯,里面悬着两朵泡开的玫瑰花,淡粉的颜色,跟这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怎么看都不相配。

柏喜收好作业本,点头:“我想学文。”

老王拍她肩膀,说分科这事儿按自己意愿来最好,喜欢什么学什么,遵从内心,不要有压力。

柏喜觉得,老王一点也不像班主任,哪里有班主任任由着学生性子来着的?他更像朋友。

回教室的时候,郝啸正在耍宝。

人踩在书桌上,两只手攀着电灯,说要表演什么人猿泰山。

底下几个男生起哄,打赌说他不敢。

对郝啸这人最好用的就是激将法,一激准急。他双膝弯着,眼睛盯着前面那根电灯,一个起跳,手没攀上去,摔了下来。

人夹在两张桌子中间,疼得龇牙咧嘴,吓坏了不少人。

柏喜在人群外,瞧不见里面什么情况,站上凳子,就听见门外传来冷嘲热讽的声音。

“你再给老子装。”

那人一肩靠着门沿,一手插兜,一手抱着篮球。

众人纷纷散开,让出一条道来,把郝啸暴露。

郝啸跟门边的人求饶:“别呀,今天真算了吧?我以后再也不乱说话,成不?”

“你说呢?”

郝啸苦着脸,抬起一边胳膊:“我受伤了,打不了,你要是强迫我,就是胜之不武。”

旁边的人心里纷纷对郝啸竖起了大拇指,这家伙胆子真肥,敢跟褚川贫嘴。

高一七班褚川,混世大魔王,打架冲第一个,成绩也占着年级第一,他不混世又还有谁配得上这两个字?

褚川脸黑了一层,大拇指在脖子前狠狠比画一下,被人拉起来的郝啸又吓得坐回了地上。

有人跑进教室,跟褚川正好撞上。那人连说几声对不起,一场喧闹才结束。

抱着篮球的人冷眼瞧着教室里的人,站在凳子上的人最显眼。

干涸的喉结滚动,有话咽了下去,然后转身走人。

郝啸被人拉了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细灰,瞅着凳子上的柏喜,换下苦大仇深的表情,热情道:“走,小喜,哥带你吃冰棍去。”

小卖部人很多,柏喜乖乖坐在排椅上,瞧着郝啸挤进人群里,在冰柜前翻了翻,付钱往回走。

他拆开包装,一支小布丁奉上。

咬一小口,冰冰凉的,还甜。

“哥太难了。”郝啸哭丧着脸,一口下去,小布丁没了半个。

昨晚男生宿舍里夜聊,忘了是谁先挑起话头的,聊起年级里的漂亮女生,又忘了是谁不怕死地问褚川:“哎,有你喜欢的不?”

褚川睡下铺,讲究,挂了张遮光帘,黑色的布帘里有隐隐的光,还在玩手机。

没搭理人。

有人帮腔追问,郝啸正好洗澡回来,头发还没擦干,接了句:“这家伙可是个情种。”

宿舍里炸了锅,褚川上铺的兄弟一脚没踩上栏杆,差点儿摔了下来。

上铺兄弟掀开布帘,凑头进去:“哎,川哥,讲讲呗。”

褚川手机正翻着网页,上面搜索着答案—怎么讨女孩子喜欢?

不巧,叫上铺兄弟瞧见了。

褚川扣下手机,眼里威胁的意思明显。上铺的哥们儿慌了神,这下怎么办,好像知道了大魔王的秘密。

其他几人拉着郝啸深究八卦,郝啸侃侃而谈,分寸拿捏得很好,该说的夸大其词,不该说的避而不谈,

最后,郝啸脑袋上吃了褚川一记,疼得躺在床上哼哼唧唧,半夜扰人。

柏喜听完前因后果,一支小布丁也没了。

上课铃响,两人跑回教室。老王正站在讲台边上,挥挥手,放了两人进来。

隔着条过道,郝啸扔了张字条给柏喜:开学都两月了,你俩还僵着呢?

柏喜攥着字条发呆,老王拍拍桌面,提醒底下的人注意听讲。

那张字条她没回,也不知道该怎么回。

周五下午放月假,学校门口停着好几辆小巴车,去阮南方向的排第一个。

柏喜上车的时候车里没几个人,她挑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离开车还有一点时间,她刷着手机,小学同学群里有人在组织聚会,就约在小学附近的KTV,晚上吃完饭大家还能夜游校园,多惬意。

葛花蕊问她,你去不去?

她有些犹豫。

说起来这应该是小学毕业后的第一次正经聚会,报名参加的人很多,在线的人都报好数,上线一个又多一个。

“再说吧,我这会儿还在市里呢。”

下午四点,她有些昏昏欲睡,脑袋靠着窗,准备小眯一会儿。

等再睁开眼,车已经在回阮南的路上。

手机在兜里嘀嘀地响,她翻开信息,群里已经约好时间,晚上七点,小学门口集合。

最后一条信息是郝啸发的:哥等着大家欢聚。

迷糊着,她跟着在下面回:还有我。

葛花蕊跟挂在网络上一样,火速找她:“真去啊?”

“去呗,好久没见了,联络联络感情。”

反正郝啸也在,她不至于太尴尬。

车子开过一段小路,窗外是座高山,穿过隧道,群里还在嘀嘀响着消息。

她打开,里面又炸锅了。

她往上翻着消息。

眼皮一直在跳。

跟她一样万年在群里隐身的人,在她的消息下重复—还有我。

她开始打退堂鼓,犹豫着要不要找个理由推掉晚上的聚会。

她打出一排小字,又删掉,反反复复几回,也没发送出去。

坐在她旁边的人挪了挪,喑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在想怎么躲开我啊?”

她怔怔回头,一张脸靠过来,眼神落在她的手机屏幕上。

是褚川。

“没、没有。”柏喜收掉手机,不安地坐着。

褚川轻哼一声。

前面一个脑袋探过来:“那晚上咱们一块儿过去。”

郝啸递来一包拆开的薯片,说:“你睡得可沉了,连我们上车也不知道。”

柏喜接过来,问褚川吃不吃,没接,她尴尬地缩回手。

一片咬下去,很脆。

她跟郝啸说着话,眼角余光瞥见褚川的手伸了过来,两指夹走两片薯片,扔进嘴里,又伸来。

她递过去:“你吃吧。”

褚川摇头,舔掉嘴边的细屑。

车停在阮南汽车站。

柏喜最后一个下车,背着书包跳下车阶,犹豫着往左还是往右。

这会儿人很多,很难打到车。

她抓着书包肩带,站在一片光影下等车。

一辆出租车在她面前停下,郝啸坐在副驾的位置招呼她:“上车。”

阳光很烈,站了一小会儿她身上就生出细汗,对郝啸感激涕零。

她拉开后排车座的门,褚川就坐在里面。

书包前背,她埋头坐进去。

司机大叔有些急躁,不满道:“接个人晃了一圈,费不少油,得加钱啊。”

郝啸笑:“加加加,肯定加。”

柏喜不好意思地小声问郝啸:“你们是倒回来的啊?”

郝啸偏头,眼神在褚川身上停落又转移:“就两分钟的事儿,人这么多,等你打到车得什么时候了?”

柏喜谢他,从书包里翻出糖。

就一颗糖,她有些为难。

褚川转头:“我不要。”

郝啸高高兴兴地接过来,小声跟柏喜说:“这孙子真能装。”

不幸被听见,挨了一脚。

郝啸家离车站近,先下。

车里放着广场舞神曲《小苹果》,司机大叔跟着哼。

柏喜说:“叔叔,我在前面路口左转下车。”

方向盘往左打转,一个刹车在路牌边停下。

柏喜抱着书包钻下车,想了想回身跟车里的人说再见,正巧撞上车里的人下来,脑袋磕上他的肩膀,好疼。

她揉着脑袋,听见那人说:“柏喜,还要跟我闹吗?”

司机大叔在催,褚川付完钱拉着她停在一片树荫下。

“嗯?还闹吗?”

他凑近,拉开她的手,轻轻揉着被他撞疼的地方。

柏喜往后退一步,咬着唇,半晌说:“我没闹。”

褚川不信,一一数着:“说好去同一所中学,你爽约了,也不联系我。三年了,终于考进同一所高中,你躲着我。”

柏喜摇头:“我没有躲。”

他往前一步:“那你说说,为什么不想去今天的聚会。”

小巴车上,他看见她删掉的字。

柏喜闷头不说话。

褚川被她的沉默弄得没脾气,拿过她的书包:“我送你回去。”

他往南边走,是邵一万家的方向,柏喜跟着。

“搬家了也没告诉我。”他轻声说,“柏喜,我们是仇人吗?要一直躲着我吗?”

他的声音很小,在喧闹的街上几乎听不清楚,却一字一句地砸进柏喜柔软的心里。

“褚川。”

她站在原地,有行人经过,好奇地回头看她。

褚川也回头,两人隔着一米远的距离。

“其实我很高兴。”她抬头,眼里有隐隐泪光,“我真的很高兴,能跟你考上同一所高中。”

褚川愣了一瞬,嘴边有笑意慢慢攀附上来。

不重要了,其他的话都不重要。

有这一句就够了。

“那你还不跟上来。”

柏喜愣愣点头,小跑两步,站在他的左边。

下午五点一刻,阳光依然猛烈,大片的光束倾泻下来将两个年轻的身体包裹。

原来,盛夏里的泪花是水晶,在烈日里闪耀出光芒。

他比谁都清楚,柏喜的一颗泪珠,就是闪耀着灿烂光芒驱散他心底阴郁的水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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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篇2 原来,盛夏里的泪花是水晶,在烈日里闪耀出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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