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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婚:我是怎样嫁入豪门的

第二章 错的时间,对的人

第二天早晨,荣晋的司机打电话问我有没有课,什么时候过来接我比较好,我有些好笑,荣晋这个司机请得好,真是太尽职了,生怕我不去看荣晋。

下午没有课,我到荣晋房间的时候,他还在睡觉,我的到来没有吵醒他,我悄悄坐到床边,静静地看着他,他的睡颜很安静,眼睛微闭着,透着睿智和深沉,我忍不住失笑起来,我一定是迷了心窍了,怎么会觉得荣晋睡觉的样子都透着睿智呢?真是应了一句话:情人眼里出西施。

“我真担心你不来!”荣晋突然睁开了眼睛,我想到自己盯着他看的样子一定被他看到了,羞得满脸通红。

为了掩饰尴尬,我离开了一些,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口是心非道:“本来是打算不来的!可是你的司机好尽职,一早就打电话给我,我怕他为难,所以才来的。”

荣晋并不计较我怎么说,只是含笑看着我,我忍不住羞涩起来,嗔怪的斜了他一眼,荣晋叹了口气说:“只要你能来就好。”

我看向窗外,初夏时节,草木尤其茂盛,满目苍翠,给这个季节撒下一缕清凉,空中飘着几丝浮云,让人遐想联翩!荣晋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带着不安与探询:“雨姗,上次跟你说的事,你有想过吗?”

我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可是我如何能够放弃名分?听到身后的动静,我转过身去,发现荣晋正艰难地从床上下来,我急忙上前扶住他:“你还没好,要干什么,我帮你?”

荣晋看着我,眼里出现一抹促狭的光芒:“我想抱抱你,这个你也能帮我吗?”

我毫不客气地打到他身上:“一把年纪了,还没个正经。”

荣晋贪恋地抱住我:“我这一辈子,从来没有担心过什么,可是我现在很担心,担心你会离开我。”

听到荣晋这样的话语,我心里充满了酸楚,我又何尝愿意离开他,可是要我放弃什么都行,尊严却是与生俱来的。

我把他扶回床上,幽幽叹了口气,荣晋深思地看着我:“其实不能给你名分,我心里比你更痛,你是我心爱的女孩,我怎么舍得让你受委屈,你带身份证了吗?”

我一愣,有点跟不上他跳跃的思维:“我平时出门基本不会带身份证,你要我的身份证干吗?”

荣晋定定地看着我:“为了办过户手续!”

我惊呼道:“我还没有答应。”

荣晋诚恳地看着我:“我知道,我不逼你,我从来没有碰到过对着几十亿不动心的女孩,你是第一个,所以,无论你答不答应,我都想给你,表示我爱你的决心。”

我被他的一席话说得又辛酸又伤感,似乎自从认识他以后,我就特别容易动感情,对爱的渴望,对荣晋的渴望,对现实的无奈,几乎交叠在我脑海里,我痛苦地摇摇头,希望避开那种折磨。

荣晋爱极地握住我:“别想太多了,这不是我的初衷,弹首曲子给我听吧!”

顺着荣晋指的方向,我才发现房间里还放着一架古筝,看来我的眼里真的只有他了,这么大一架琴摆在墙边,我居然没有看见。我有些感慨,荣晋这是住院,却拿个古筝摆在房间里,也许以他的财势这种事实在是小得不值一提,看在我眼里,却觉得他无所不能。

我点点头,抽回自己的手,坐到琴旁略一思索,《梦江南》的旋律就从指间流泻出来。我似乎回到了江南水乡,看见池塘里的睡莲,欸乃的桨声,一切烦恼似乎都消散不见,我似乎看见与白云嬉戏的闲散,暮鼓晨钟的悠远,当我沉浸这样的情怀里时,一切忧思便不存在了,甚至我已溢出一丝隐隐的笑意,我抬起头来,看见荣晋斜倚在床上,满目激赏地看着我,目光灼灼,笑意淡淡倦倦,眼里是深不见底的柔情,我刹那怔忡在这个多情的初夏时节。此时无声胜有声,不须多言,情谊已在其中,我突然生出一种念头,如果我和他可以这样避开世俗的纷扰,就这么相对过一生,那该多好!现在想想,当时真是浪漫到骨子里,连路上看见一朵花,都能用最美的诗句去描绘它,不过却也符合我那个年纪的特征,对爱情充满了幻想,永远觉得自己的爱情是最特别的。

一曲终了,我还未从曲子的意境中出来,直到荣晋轻轻唤我才回过神来,有些迷茫地看着他!他冲我招招手,示意我坐到他身边去,我照做了。

荣晋轻轻把玩着我的长发,叹息着说:“为什么不让我早点遇见你?那么我便可以给你全部。”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静静地看着微风中摇摆的树叶,轻轻吐出:“也许这就是命,无论我们多么执着,再美的相遇,再纯的感情,终究敌不过命运的安排。”

是的!小时候我对命运之说从来不会多加理会,我坚信我命由我不由天,可是越到后来,我却越发相信命运,我认为命运有一半是可以把握的,还有一半却是注定的,所以才会有“三分天注定”这样的话,我不认为信命不好,信命的人大多比较淡定知足,因为他们有一个共性:我今生的命运就是如此。

这样的气氛包围着我们,我想荣晋肯定和我一样难过,我不知道我们的未来会是怎样,更不知道我们是否下一刻就会分别,所以我多么希望能给荣晋留下最美的回忆,而不是现在永远轻蹙眉头的我!我不会要求荣晋离婚,我也没有立场要他离婚,但凡一个男人愿意为我做的事情,我不说他也早已去做,如若不是,即使祈求,也不会有用。

荣晋看着我,眼里盛满了千言万语,他不需要说,他想说的话我全懂,他不想说的话,我也都懂,我现在需要面对的,只是自己内心的挣扎而已。

我痛苦地闭上眼睛,难道这就是人生吗?永远难以两全的人生!我突然想起小时候给我算命的人说我今生必定会大富大贵,难道这样就算大富大贵吗?

荣晋依然执着地看着我:“雨姗,我不逼你,但是,我不会放弃你的。”

荣晋此刻的决心告白让我的心再一次起了涟漪,我很想扑到他怀里,告诉他我愿意,我愿意不管世俗,不管尊严的去爱他,去陪伴他一生一世。

最终,我还没有这么做,第二天荣晋问起我身份证的事,我依然告诉他我没有带,事实上,我也的确没有带!荣晋微微一笑,没有再说什么,我不得不承认他是个成熟睿智的男人,虽然他和我一样纠结,但是他并没有陷入这样的情绪中太久,他想方设法找着我喜欢的话题,逗我开心,他的腿本就没有大碍,休息了两天,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他提出要出院,可是我想像他这样身价的人,既使得个感冒估计也会当成重症病人来医治,所以要求他彻底康复再说,我以为荣晋会坚持,哪知道我一说他便照做了,我淡淡一笑,没有说什么。

下楼的时候,突然看见了许久不见的王志昊,我想避开悄悄离去,可是对方显然不想让我如愿。

“仙女,我们又见面了。”王志昊眼里都是讥讽。

我厌恶的直皱眉,只是做不成情侣而已,不能成为朋友也可以当作陌路人,何必如此咄咄相逼。

见我要走,王志昊立刻挡在我面前,探究的朝里看了一眼,我没来由的觉得一阵心虚,虽然荣晋在顶楼,此刻我已经到了楼下,他也不傻,立刻看出了苗头:“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仙女?”

我冷冷地看着他:“可以请您让开吗?”

他站着没动,我仔细回忆着和他认识的过程,脑海里清晰呈现的竟是荣晋解围的那一幕,看来这个王志昊在我记忆中真的没有过多停留,人与人的感觉就是那么奇怪,有的人惊鸿一现却记忆深刻,有的人却蜻蜓点水,风过水无痕!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不能释怀,似乎我才是应该生气的那个人,不管是什么原因,我对他的厌恶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我不能理解怎么会有这么小气的男人。

他居高临下地说:“连我你都看不上,不知道现在有没有找到更好的?”

我不会自恋地以为他这是因爱成恨而恼羞成怒,但是他的话却逗笑了我,怎么会有人跟我说:连我你都看不上?这还真不是普通的自恋了!或者说既使是全天下最优秀的男人,也不能夸口所有女人都得看上他呀,不知道王志昊明不明白这个道理,不过我想,如果他明白便不会对我说这一番话了。

所以,我面无表情地说:“这和你没有关系,请您让开!”

他倨傲地说:“本来吧,只要你乖乖的,也许我会娶了你,你可以有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可是你偏偏自命清高,我相信你这辈子也找不到比我更好的人了,我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怎么样?”

我看着他,笑意慢慢扩大,我难以想象一个留学回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怎么会是这样的?难道金钱真的会扭曲一个人的心理?我记得刚见面的时候对他印象也不错啊,怎么现如今他这么让人难以忍受?我又怎么会要这个选择的机会?就算我再傻,我也明白他的用意,他只是希望我向金钱低头,然后再一次羞辱我,以报我之前拒绝他之仇,我突然想到了荣晋,如果此刻荣晋和他同时放在我眼前让我选,荣晋只能给我爱,而王志昊能给我婚姻,我会毫不犹豫选择荣晋,放不开婚姻是为了尊严,而真实的婚姻中没有尊严,我又何必苦苦追求婚姻呢?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是不是在荣晋的感情纠葛中,我的理智已经慢慢倒向了感情?是不是下一刻,我就会放弃婚姻投入荣晋的怀抱?

“你在考虑吗?”见我不说话,王志昊略带兴奋地问。

我笑着叹了口气:“当初我没有喜欢上你,那么你觉得在你做了这些事之后,我反而会喜欢你吗?我精神非常正常!”

王志昊恼羞成怒地说:“怎么?年轻的看不上,你还想去找个老的?”

我并非毫无脾气的人,被他这样三番四次的挑衅,就算是神仙,也要跳脚了,所以我毫不客气地说:“我找什么样的,和你无关,但是永远不会找你这样的,你知道吗?有的男人让人如沐春风,有的男人让人倒尽胃口,很不幸,在我眼里,你属于后者!”我这么说的时候,心里想起了荣晋,和荣晋相比,王志昊真的不堪入目,我有些庸俗的想,荣晋能给我的财富,估计整个王家加起来都不值这么多,而我的感情也偏向荣晋,我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理由去做王志昊给我的选择题。

王志昊听后,气得脸都绿了,阴阳怪气地说:“那当然了,哪有你这么让人大开胃口,不知道被多少人吃过了。”

我看他打算再次上演上次那一幕,心里只有无奈,我不会再重蹈上一次的覆辙,寻思着怎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见我有所顾忌,王志昊更加放肆地笑了起来:“我生平最痛恨跟我装的人。”

我忍无可忍:“如果你还有一点自尊,还有一点风度,请你让开!”

王志昊却纹丝不动,正在僵持时,荣晋的司机过来找我,想是他在门口久等不见我出来吧!看见我和王志昊的气氛不对,警惕地问我:“雨姗小姐,怎么了?”

王志昊一眼看见司机手中的奔驰车钥匙,立刻阴阳怪气地说:“原来真的找到有钱人了?”

司机皱着眉头问我:“要告诉他吗?”

我明白司机口中的他是指荣晋,之前和王志昊的过节荣晋也清楚,可是那时是我们初次相遇,荣晋不会做什么,而现在荣晋一门心思希望我答应他的条件,采取的态度必然和上次不同,而我内心并不想闹大,所以息事宁人地说:“算了,我们走吧!”

王志昊还想说什么,司机站到他面前说:“如果你敢对雨姗小姐无理,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我以为王志昊不会卖司机的帐,结果他只是忿忿地看了我们一眼,转身往里面走去,我有些好笑,再次在心里看低了他,欺软怕硬的公子哥儿!

第二天,我去看荣晋的时候,荣晋问起了此事,毫无悬念,应该是司机告诉了他,我有些尴尬,被一个男人纠缠两次,两次都被他知道。

“雨姗,告诉我,除了这次他有没有对你不利过?”荣晋的眼中是陌生的神色,既使是在初夏时节,都让我感到一丝寒意。

我轻轻摇了摇头,荣晋握紧我的手,郑重地说:“如果他敢对你不利,我会让他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我会让他一无所有!”

我相信荣晋说的绝对是他能做到的事,一无所有这样的代价过于沉重,我也并不想把事情做绝,狗急跳墙的道理荣晋应该比我还懂,何况我现在毫发无伤,我替他掖了掖被子:“好了,这个事情已经过去了,如果你还去惩罚他,那不是没完没了了吗?”

荣晋轻轻叹了口气:“为什么你永远这么懂事,不任性一回呢?”

我也叹了口气,少年老成地说:“很多时候,任性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你阅历比我深,应该明白!”

“我知道,可是见你受欺负,我无法等闲视之!”

最终,我还是打消了荣晋替我出气的念头,可是我不知道我这一念之仁,替自己和荣晋的感情之路设置了那么多障碍,我不得不再次感叹,人生之路真是未知,每走一步都不知道下步会是怎样。也许,这样的人生比较有挑战意义吧!

这几天,荣晋没有再问起我考虑得怎么样了,我也没有答应过户的事情,虽然他一再表明,不会以财富相逼,可是我了解自己,如果要了如此巨额的财产,我如何能心安?一边拒绝别人,一边又收下如此庞大的财富,这种事我根本做不出来,我更清楚,如果我收下了荣晋的馈赠,那么我和他是迟早的事。连我都看得明白的事,荣晋不会不明白。

回到学校,还没走到寝室就发现人声嘈杂,甚至连楼道上都站满了人。

“可以让我过去吗?”我对面前的人说,可是根本没有人理会我的话,我仗着自己比较清瘦,想侧身过去,还是没有成功。

旁边两个住宿舍的同学在那议论着:“真丢脸,你说她以后怎么做人啊?谁还会要她?”

另一个说:“这叫咎由自取,又没谁逼她这么干的!”

而前面人声鼎沸,根本看不到发生了什么事,只能听见一群女生的声音,我不爱凑热闹,和性子有关,怕惹上是非,可是这样被堵着,无法回到寝室。正当我一筹莫展的时候,晓晓看见了我,很吃力地往我这边挤,用力地冲我招招手。

好不容易,我才从缝隙中钻到晓晓旁边:“怎么回事啊,怎么这么多人聚在一起?”

晓晓遗憾地说:“你来得太晚了,不然可以看见刚才打架呢,不过你对这些也没兴趣,现在快接近尾声了。”

我看着旁边还有同学往这边涌来,想必也是得到消息晚了。

我正想问问晓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个尖锐的女声传到我的耳膜里:“你这个贱女人,好好的人你不做,偏要做二奶,还复旦大学?你老师教你怎么勾引人家老公吗?今天就让你知道勾引人家老公的下场。”

另一个声音响起,竟然是晴晴的声音:“如果我是你就不这么出来丢人现眼了,自己的老公都看不住,还好意思找别人算账?你看看你自己,浑身上下有哪点吸引人?男人看见你就倒胃口了,就算没有我,你也照样逃不掉被甩的命运!”

旁边响起了议论声:“这个晴晴也不是省油的灯啊!”

尖锐的女声再次响起:“你这个狐狸精,竟然还敢这么猖狂……”

后面的话越来越不堪入耳,晴晴也不甘示弱,两人越骂越难听,甚至问候对方家人。

身边一个同学感叹地说了一句:“不知这个晴晴怎么想的?好歹也是复旦的,怎么跟个泼妇一样的对骂啊?”

另一个说:“那个过来吵架的女人也不是省油的灯,晴晴平时就好强,你以为她会示弱?不过真没想到她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来,说出去是复旦的都没人信。”

晓晓一跳一跳的伸长了脖子,我看到她性急的样子,暗暗好笑起来,看来八卦是人的天性之一,而我心里多少也起了好奇之心,不过我并不心急,这么轰动的事,想不知道都难。

大概十几分钟后,学校领导赶到,其他同学纷纷往两边散去,我终于看见了晴晴和另一个陌生女人。我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晴晴头发凌乱,衣衫不整,脸上还有指痕,狼狈不堪。而另一个女人大概四十来岁,身材有些臃肿,脸因为怒气显得有些扭曲,正愤恨地盯着晴晴,我被她脸上那种恨不能生撕了晴晴的表情惊呆了。

学生会几个同学对大家说:“好了,没事了,大家散了吧!”

我在人群中也发现了洁和文静,她们也看见了我和晓晓,学校领导把晴晴和那个女人带走了!其他人见无热闹好看,也渐渐散去。

洁遗憾地说:“我来得太迟了,没赶上现场直播,这是一个多好的小说素材啊!”

我们四个人一起回到自己寝室,然后我才了解了事情的始末,原来晴晴所谓的和前男友复合是个托词,事实上她和另外一个有钱男人在交往,而这个男人是个有妇之夫,他老婆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这件事,于是打上门来,就上演了我们今天看到的这一幕,我有些黯然,心里惶惶的,被这件事压得喘不过气来。

晓晓有些幸灾乐祸地说:“早就知道她肯定会出事,结果还真出事,你说要是她老公知道她曾经的历史,还会要她吗?”

我坐在旁边,一言不发,事实上我也没有资格发言,初夏的季节,我突然感觉彻头彻尾的寒冷,室友显然没有发现我的异常,依然兴致勃勃地在那里讨论。

“这样一闹,差不多整幢楼都知道了,你说她以后怎么见人啊?”文静担忧地说。

晓晓无所谓地笑笑:“这个你就不用替她担心了,你想想看,如果换作是其他人,早就羞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了,你可没看见她,和那个女人扭在一起对打,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彪悍的人,真是彪悍的人生,彪悍的女人呀!”

洁依然想着她的小说:“你们也真是的,不提早给我通风报信让我看现场直播,我过来的时候差不多已经结束了。”洁说完,一脸惋惜地看着我们。

文静叹了口气:“你们说学校会怎么处理呢?以后她怎么在同学们面前做人啊?”

洁很郁闷地看着我们:“路是自己选的,怎么选的就怎么走呗!”

晓晓这次难得和洁惊人的一致:“就是!就算喜欢钱,也别找个已婚男人,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我听得冷汗涔涔,呼吸都困难起来,她们终于发现了我的不对劲,洁过来探探我的额头:“雨姗,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我摇摇头,心里的憋闷却更加浓重,我不敢去碰触自己的内心,不敢去想荣晋,刚才的事情和她们的话语像大山一样朝我压来,我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

我深深地吸了几口气,过了很久,心里才平静了一点,今天的事让我想起了自己,是不是命运给我的示警?是不是以后我也会有这么惨烈的下场?我哑哑地出了声:“晴晴以后的路不好走,我们宽容一点吧,毕竟大家同学一场。”

晓晓嗤了一声:“有些人值得同情,有些人不值得同情,有人逼她找个已婚男人了吗?这都是她自找的,而且还死不认错,反正都不是善茬,最让人看不惯的就是她的炫耀,今天拎个LV包包,明天换条项链,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傍上了有钱男人,所以啊,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我看着晓晓上下翻动的嘴唇,心里的压抑感疯狂袭来,终于,我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耳边依稀听到她们慌乱的喊声。

我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我只知道自己睡得极不安稳,分不清在梦里还是在现实中,我的脑海里出现很多幻觉,我看见荣晋的妻子过来找我,虽然我看不清她的脸,但是我就是认定那是荣晋的妻子,她问我为什么要抢走她的丈夫,我想回答,我想解释,我想告诉她我和荣晋是真心相爱的,可是我发不出声音来,突然,她大叫一声,疯了一样朝我扑来,我无处可躲……

“雨姗,你怎么了?”耳边有人在唤我,好熟悉啊!是荣晋吗?不对,荣晋是男人,声音是女孩!

我睁开眼,徒劳地搜索着声音的来源。

“雨姗,醒醒,你做噩梦了。”

我终于看清身边的人,原来是洁,见我醒来,洁很高兴:“你终于醒了!”

我四处打量了一番,原来我在学校的医务室里,我虚弱地问:“我怎么了?”

“还说呢,大热天的你出去干吗啊?医生说你中暑了,可把我们吓坏了,文静和晓晓去买饭了。”

我淡淡地哦了一声,出神地看着天花板,洁关心地看着我:“我总觉得你这段时间心事重重的样子,怎么了?”

我没有回答洁的问题,只是定定地看着她,她被我看得莫名其妙,我轻轻问:“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这么关心我啊?”

洁笑了笑,竟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我等着她给我答案,过了很久,洁轻声说:“我告诉你,你可别跟晓晓说。”

我点点头!

“刚进大学的时候,我就觉得比较喜欢你和文静,你也知道我和晓晓不太对路,可能性格不合吧!”

我再次点点头,她说的是事实,我听她继续说下去:“文静是个以男朋友为天的人,所以平时能说说话的就是你了,但是那也只是泛泛之交,让我对你好是因为某一件事!”

我好奇地看着洁,等着她继续说下去:“有一次你们在聊天恰巧我从外面回来,我听到晓晓在背后说我的不是,当时还有别寝室的人在,也附和着晓晓,她说我这个人尖酸刻薄,见不得别人好,可是当时你说你没有觉得,一个寝室的,应该相亲相爱才是,你还说如果是嘴巴尖刻的人,内心反而磊落,有什么话都不会藏在心里,当时,我就觉得你把我看透了,所以我就在心里告诉自己,我要对你好,因为你很了解我。”

我笑了,印象中似乎确有此事,原来是这么简单的原因,很朴实很单纯,我伸出手握住洁:“你本来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

洁笑了起来,带着一丝宠溺:“柔能克刚,你就正好是我的克星,让我乖乖对你好。”过了一会,洁又想起什么似的:“刚才你没醒的时候有一个男人打过电话给你,我看你一直没醒就帮你接了,他说是你的朋友,姓林,我告诉他你病了,他好像很着急的样子,叫我一定转告你,要你醒了给他去一个电话。”

我拿过手机一看,果然是荣晋,荣晋心思真是缜密,没有选择发消息,他向来认为只有亲耳听到我的声音才能确定是我本人,不知道阅历丰富的男人是不是都这么谨慎,但是我清楚他是为我着想,怕给我带来麻烦。

洁在这里,我不好回电话,此番晕倒,其实也是因为荣晋,中暑之类的只是借口而已,学校的医务室我们都了解,除了外伤,其他病基本诊断不出来,冬天给配些感冒药,夏天给些中暑药,如果不行会送到学校的附属医院去。

正说着,晓晓和文静一起回来了,手上拎着粥和馄饨:“一天没吃东西了,先喝点粥吧!”

我看着她们关切的眼神,心里涌起一阵感动,再次体会到与人为善就是以己为善的道理,斤斤计较虽然看起来一时没有吃亏,事实上失去的远远比得到的更多!其实我希望她们能让我一个人单独待一会,我想荣晋应该已经很着急了,出了晴晴的事后,我更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他。本来我心里接近他的愿望比较强烈,可是这一刻我产生了退却的念头,不知是否因为身体虚弱所以导致心理承受能力变差。

终于,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我拨通荣晋的号码,几乎没有等待,荣晋立刻接起,似乎一直守着我的电话!

“雨姗,你室友说你病了,你怎么了?现在好点了吗?”

我的泪眼滚滚而下,是委屈也是不舍,好一会才说:“我没事了。”

荣晋却并不相信,突然提议道:“雨姗,我可以来看你吗?”

我一惊,脱口而出:“不要,你别来!”

说完我立刻就后悔了,我太直白了,没顾及到荣晋的感受,我一直认为我是受了委屈的,却没有想到事物的两面性,荣晋不能给我名分,所以他需要把我藏起来,而事实上我也需要把荣晋藏起来,所以我不能让荣晋出现在我学校!

为了弥补前一天的过失,第二天一早我破天荒翘课去找荣晋,他的腿已经完全康复,司机把他接到家中静养,新加坡的私人医生已经被荣晋打发回去,见到我过去,荣晋很激动,抱着我语无伦次地说:“雨姗,你怎么样了?我好担心你,更怕你再也来见我了!”

我安静的伏在荣晋的怀里,贪恋他的怀抱,我不知道这样的时间还有多久,也不知道自己何时才能下决心是留还是走。

荣晋低头看着我,柔声问:“怎么突然会生病的?精神也不太好,我好怀念刚认识的你,那么灵动,眉眼间处处可见风情。”

我叹了口气,荣晋的意思是不是说现在的我一点也不可爱,已经让他厌烦了?想到这里,我觉得眼睛涩涩的,很想流泪,我看了他很久,终于低声说:“你真的想知道我怎么了吗?”

荣晋认真地点点头,我离开他的怀抱,走到窗前,凝视着东方的旭日,缓缓开口:“我一个同学和已婚男人在一起,昨天对方妻子闹到学校里,场面非常不堪,我想,也许有一天,我也会面对这样的事,我不知道我是否能承受,我……其实很脆弱!”

荣晋从身后环住我,心疼地说:“不要这样想,我永远都不会让你面对这样的场面,一切有我,好吗?”

我没有说话,只是更紧的环住自己的身体,世上没有一种苦可以和感情之苦相比,只有真正经历过的人才明白,那是一种内心的渴求却无法如愿,一种迫切希望相守却无法实现的绝望,和荣晋认识的时间不长,我却似乎体会到了人世间最大的痛苦,直到结婚后,我才明白我妈说的一句真理,任何伤痛都会随着时间推移而淡化,时间是治愈一切伤痛的良药,只是,身在局中的时候,永远也无法理解这句话。

我转过身子望着荣晋,痴痴地看着他:“你说,我是不是一个坏女孩?我不应该这样的是不是?”

荣晋的眼中盛满了痛楚:“雨姗,不要这样说,这一切和你无关,是我把你推到这样的境地,你涉世未深,你有什么错呢?”

我心中感激,我知道他这么说是为了减轻我的负罪感,所以把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可是我能这么心安理得吗?我比谁都清楚,没有人逼我,无论最后结局如何,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过了一会,荣晋有些无奈地开了口:“我恐怕要离开上海一段时间了,生意不能不去打理。”

我听后,无限惆怅,一直希望和荣晋保持距离,不要陷得太深,可是真当他要离开的时候,我心里又是万般滋味在心头,人陷入一段感情,谁也帮不了自己,只能自赎,过了很久,我才说:“我明白。”

荣晋有些失望,扶起我的头:“你没有其他话要对我说吗?”

我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你想听什么?”

“比如说你会想我,你会等我之类?”

我笑了起来:“你怎么这么幼稚啊,说这种话又不费力气,随便谁都可以说,可以你要相信吗?真正的感觉是放在心头的。”

荣晋叹了口气:“感情会让人幼稚,我不会去很久,最多一个月,回来的时候,我希望你能给我好消息!”

我明白他指的好消息是什么,这是我刻意在逃避的答案,我心里已经接受了他的感情,而我的感情也在与日俱增,我如何才能在世俗与感情中寻找一个平衡点?这个时候我才发现,无论看再多的书,无论学再多的东西,很多事情却不是那么容易解答的,最最深奥最最无解的事往往就是现实中发生的事。

荣晋走后我才发现我的相思早就噬了骨,好在已经临近期末,室友们都开始紧张地投入到复习当中,我被这样的气氛笼罩着,暂时冲淡了对荣晋的思念。

“雨姗,这个暑假你回去吗?”文静过来问我。

我内心已经打定不回家的念头,反问道:“你呢?”

文静把椅子拉到我这边坐下:“我不想回去,现在已经大三了,我想先实习起来,为以后工作积累一点经验。”

我惊讶地说:“你不念研究生了吗?”

文静失落地说:“我本来是想念研究生的,可是我希望我和我男朋友能尽快在上海买个房子,再说了,三年后的形势谁也不知道,如果有机会,以后也可以再念,你说呢?”

我点点头:“看每个人自己选择了吧,其实我自己并不怎么想念研究生,我总觉得学历太高会不会让男人很有压力呢?我喜欢比我强的男人,所以留点余地给他。”

文静促狭地笑了起来:“雨姗,平时看你羞涩保守的样子,原来这么早就在为未来老公打算了啊?怎么样,有目标了吗?”

我也笑了起来,并没有否认:“你啊,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天天跟男朋友你浓我浓的,还不准我遐想一下啊?”

文静不好意思地看了我一眼:“我们哪有你浓我浓?”

我认真的说:“其实我很羡慕你们这样的感情,一起考到上海,从初中到大学,这么长久的感情,可算青梅竹马了,最重要的是在这个物欲横流的年代还能保持对彼此的忠贞,我相信,你们一定会幸福的。”

文静神往地说:“我也希望,我们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没什么钱,但是我相信等我们努力了,面包也会有的。”

我突然想起以前荣晋的女人过来找我算的那一笔账,我不忍说给文静听,我相信即使如此,文静也会幸福的,同样的人生在不同的心态下呈现出来的是不同的结果。

考试结果很快就出来了,我的成绩和以前相比没有什么大的变化,洁告诉我们她要外出度假安心构思新小说,有空一定会来寝室看我们,晓晓也早就飞到男朋友身边去了。

寝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这时候我才惊觉我对荣晋的思念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我为什么不回家?内心深处一个声音告诉我:因为你爱上了他,你在这里等他。

我翻开手机,犹豫着要不要打电话给荣晋,印象中似乎一直是他打给我,最终,我还是没有敌过内心的渴求。

荣晋接到电话那一刻语气中是难以掩饰的惊喜:“雨姗?考完试了吗?”

“早就结束了,你怎么不打电话给我?”我恶人先告状地说。

也许是荣晋年纪长我很多,所以他从来不计较我的态度或者行为,总会给予无尽的包容,也许正是因为如此,我才会慢慢陷了进去,无法自拔!

“怎么不想啊?怕打扰你考试,所以只能忍受无尽的相思。”荣晋的语气中是一抹难掩的促狭之意。

有多久我们没有这样说过话了?似乎从我得知他已婚之后就不曾有过了,也许我应该学会把一切交给时间,愁也一天,乐也一天,何必自苦呢?从这件事上,我看到了自己的不洒脱。

我笑着说:“怎么这么肉麻呢?尔康是你演的吧?”

荣晋听后笑得不可抑制:“如果你演紫薇,我不介意演尔康!”

我惊讶地说:“你也看过这个?”

荣晋失笑道:“这么风靡的电视剧,即使没全看,也会看一点吧,不要以为中年人的生活中只有事业。”

我想问问荣晋什么时候回来,可是又不知如何开口,荣晋似乎能洞悉我的心理:“你室友都回去了吧?”

我轻轻“嗯”了一声,荣晋没有再说话,我有些失望地又扯了几句挂上电话。

独自面对空荡荡的寝室时,我才感觉到孤独的滋味,心理特别想念妈妈,我很想把荣晋的事情告诉妈妈,听听她怎么看,可是她是个传统的女人,我不敢保证她会不会反对。

也许母女间真的会有感应,傍晚的时候,我妈居然坐长途汽车来上海看我,我很高兴,她住在学校附近一家小宾馆里,晚上我就和她一起在那里睡,我们母女好久没有这样说说话了!

我撒娇地抱住她:“妈妈,我好想你!”

我妈拍拍我的背:“真想妈妈暑假还不回家?”

我耍赖地爬到我妈怀里:“我知道你会来看我的。”

我妈闻言笑了笑,探究地看着我:“雨姗,你是不是恋爱了?”

我低着头没有说话,我妈见状也不勉强我,拍着我的脸说:“女孩子恋爱是很正常的事,不用害羞,关键是不要爱错人。”

我一惊,定定地看着我妈,她看出来什么了吗?是不是在暗示我什么?随即我摇摇头,我和荣晋的感情除了我自己,谁也不知道,我妈远在家里,怎么可能知道呢?

想到这里,我掩饰地说:“妈妈,那什么样的才是爱错了人?”

我妈定定地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人品有问题的,对你不好的,还有,有妇之夫!”

我的脑袋“轰”的一声响。

我强打起精神问:“如果这个有妇之夫对你很好,人品也很好呢?”

我妈替我梳理着长发,慢慢地说:“可是有妇之夫已经失去了对你好的资格,他身上有自己的责任,他怎么可以随便背弃自己的责任呢?”

我激动地说:“可是妈妈,你不觉得感情的事不能以常理来分析和判断的吗?其他事情是身不由己,但是感情是心不由己,心动了,如何还能心平气和地看待这些责任呢?”

我妈定定地看着我,目光竟是难得的锐利:“雨姗,你怎么反应这么大?你是不是爱上了已婚男人?”

我在她这样的注视下心虚了,可是却不敢承认,只是用小得自己都听不清的声音说:“我……没有!”

我妈看了我一会,最后只说了句:“夏天人容易疲倦,早点睡吧!”

和小时候一样,我妈让我躺在她的左边,很快,耳边就响起了她均匀的呼吸声,而我却在黑夜中久久无眠。直到入睡后也极不踏实。

第二天,荣晋竟打来电话告诉我,他已回了上海,约我见面,我简直不敢相信,他笑着说:“怕你一个人在上海寂寞,把事情交代给了其他人。”

他说得很轻松,语气里没有一丝做作,我想见他,很想见他,直到这一刻,我才发现我真的无法离开他了,我愿意陪在他身旁,无论是以什么身份,是的,我终究还是向感情妥协了。

我对我妈撒了谎,一刻都不耽误的去找荣晋,然而,见到荣晋的时候,我却又退缩了,我心里就是这样做着拉锯战!甚至有点不敢去碰触自己的内心,以前我一直认为自己是理智的人,现在却发现,我还有很疯狂的一面。

荣晋抱住我的那一刻轻轻叹息:“你瘦了!”

再也没有什么情话比这句还动听了,我告诉他:“我妈来了!”

荣晋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那,我要见见她吗?”

我明白荣晋的意思,如果我让他见我妈了,就是我已经告诉他答案的时候了,如果我还是没有答应他的条件,那么我根本没必要让他见我妈。

“暂时不要吧!”我模棱两可的说。

荣晋见我如此,岔开了话题:“这次我无意中听到一首很好听的曲子,想吹给你听,叫夜莺。”

“雅尼的夜莺?”我问。

荣晋惊讶地看着我:“这个你也知道?”

我失笑道:“这么著名的曲子,我学了十几年音乐了,怎么可能不知道啊?”

“那我不吹了,班门弄斧,等下你笑话我!”

我喜欢和荣晋之间这样的聊天,抛开了阶层的差距,抛开了现实的问题,就如一对普通情侣一样。

“不行,说话要算数。”

荣晋吩咐保姆取来一管竹笛,吹奏起来,说实话,听在我耳里,并不觉得怎么样,本来这首曲子需要大提琴、小提琴钢琴等的配合,一管竹笛无法表达这么丰富的音色,不过荣晋吹笛的样子我很喜欢,他站在落地窗前,凝视着外面疏影横斜,我向往浪漫的生活,很多时候追求的只是意境。

荣晋吹完没有问我意见,只是温柔地看着我,我被他这样的眼神看得不好意思起来,他幽幽地说:“雨姗,你要我等到什么时候呢?”

我看着他,慢慢垂下了头,然后我笑着说:“我不是天天都跟你在一起吗?难道你指的是……”

我没有把话说下去,荣晋很清楚我的意思。

荣晋坐过来把我搂到怀里:“我知道你的小脑袋里在想什么,我有那么粗俗吗?我要的是你心甘情愿。”

直到结婚后,我才渐渐明白男人的心理,有的时候连他们自己都意识不到自己骨子里与生俱来的征服欲,越得不到便越是无法忘怀,越是呼风唤雨的男人便越是如此,而我无意中激起了他这一心理。

荣晋对我说:“因为我想你搬过来,即使我不在这里,保姆也可以照顾你。”

我惊讶荣晋的想法竟和以前KING那么相同,心里也动摇起来。

回去的时候已经傍晚了,我有些内疚,我妈难得过来看我,我却因为荣晋把她一个人留在宾馆,我真是个不孝的女儿。

我妈正倚在床头看书,我无意中一瞥,是《失乐园》,见我回来,她放下书,却没有问我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只是拿过伞说:“出去给你买点东西吧,顺便吃晚饭。”

我有些心虚:“妈妈,对不起,回来得这么晚。”

“回来就好!”

我总觉得我妈这次怪怪的,话里话外都带着暗示,可是我仔细想了好几次,都觉得她不应该知道荣晋,我并非想隐瞒她,而是实在不知道如何跟她说!

晚饭后,回到宾馆,我妈去洗了一些葡萄放到我面前。

“雨姗,妈妈一直等着你主动告诉我!”

我一惊,惊慌地看着我妈。

我妈继续说:“你是不是爱上了一个有钱的已婚男人,今天你是不是去见他了?”

我无暇猜测她是怎么知道的,只是呆呆地看着她,眼泪嘀嘀嗒嗒的掉了下来。

我妈把我搂到怀里,轻轻地抚摸着我的头:“告诉妈妈,和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开始了漫长的讲述,从荣晋第一次替我解围,到后来的相知相爱,整整讲了两个小时,我妈听得很专注,但是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和他就是这样,妈妈,其实我也很难受,可是我真的离不开他,我喜欢他。”我痛苦地说。

我妈长长叹了口气:“雨姗,妈妈不会说他欺骗你之类的话,可是妈妈不希望你爱上有妇之夫。”

我哽咽着说:“我也不想,可是爱上了就是爱上了,妈妈,我现在该怎么办?”

我妈盯着我的脸,轻轻吐出几个字:“离开他!”

听到这句话,我的眼泪再度滚落下来:“妈妈,我试过,他也努力过,可是分不开!”

“雨姗,天下没有什么分不开的感情,这是你给自己找的借口!”

我扑到她怀里哭道:“可是离开他,我会生不如死。”

我妈心疼地拍着我,过了很久,才说:“明天让我见见他吧!”

我惊讶地抬起头来,脸上还挂着泪珠,在她的授意下,我给荣晋打电话:“我妈明天想见见你。”

我说得很犹豫,虽然荣晋之前提过,可是毕竟那只是随便说说,并没有当真,我实在想象不出来我们三个人坐在一起会是什么样的场景,荣晋却很爽快地答应了,并且当即决定了时间、地点。

“妈,他说明天他会叫司机过来接我们,在汤臣见面!”

我妈微微点了点头:“看来他是希望我看见他的实力,雨姗,早点睡吧!”

可是我哪里睡得着,趁我妈去洗澡的时候,我偷偷给荣晋打电话:“你明天真的要见我妈吗?我很紧张!”

荣晋在那头安慰我:“放松一点,见你妈妈是迟早的事,如果我们在一起,我肯定要见她的对吧,交给我吧!”

“可是我妈希望我离开你。”

荣晋沉默了,过了一会才说:“我会说服她的,放心吧!”

我却难以心安,心里一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希望我的预感不准,也许这就是太在乎的缘故,记得刚高考完的时候,我也觉得自己没有考好,但是最后却发挥得不错,希望这次和那次高考一样。

终于到了第二天,我紧张得不得了,上午九点的时候,荣晋的司机过来接我们,我妈这几年来自己打理家里的生意,也颇有点事业女性的味道,经过修饰后,更有股成熟|女人的风韵。

我相信荣晋的一切我妈是吃惊的,可是她丝毫没有表现出来,她带着我坐在奔驰车后排,司机对我妈极其恭敬,不知道是不是荣晋特意交代过。

到了汤臣的时候,我妈眼里是惊讶,随即掩饰住了,车子驶进别墅,荣晋和保姆站在门口等着我们。

我妈只轻声说了句:“看来他对你的确用了心思。”

我不知道我妈这句话想表达什么样的意思,只好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担心地看着荣晋,这样的场面有些尴尬。我小声说:“妈,这就是荣晋!”

荣晋看着我妈,似乎在犹豫着应该怎么叫,最后他说:“请进来说话吧!”

别说荣晋不知道叫什么,连我都不知道荣晋应该叫我妈什么,如果荣晋和我在一起,那么我妈和他差了一辈,可是年纪上却只比我妈小几岁。

我们落座后,保姆端了几样饮料过来,荣晋很随意,只有我能看出他其实也不是表现出来的那么镇定。

“林先生,雨姗会喜欢你,我一点也不奇怪,你的确是个儒雅的男人,而且富可敌国,可以满足小女孩的一切要求和幻想。”我妈开门见山地说。

“我也同样真心喜欢雨姗。”荣晋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我妈笑了笑:“我不会随便评价你们的感情,即使我是雨姗的妈妈,我也不会武断地说你们之间不是真情。”

我不解地看着我妈,怎么她之前和现在的态度不太一样呢?荣晋看了我一眼,恰倒好处地恭维道:“谢谢您的理解,难怪您能把雨姗教得这么好。”

我妈苦笑了一声:“别提教雨姗了,雨姗会爱上有妇之夫,我这个做母亲的不能说没有一点责任,只教她才华却没有教她正确的恋爱观。”

“妈妈!”我微微抗议道。

我妈不理我,继续说:“其实我也知道,一个女孩,一个浪漫的女孩,不管受到什么样的教育,当她碰到令她心动的男人,那么一切现实因素都会被忽略,雨姗是个理智的孩子,可是在感情面前她一样做不到理智。包括你,也一样,虽然你已经有一定的年纪和阅历,但是当自己的心萌动起来,你一样控制不住。”

荣晋点点头:“我曾经想过离开雨姗,最后还是放不下。”

我妈突然说:“当初你应该下狠心离开,那时感情不深,现在离开,会比之前更痛。”

荣晋讪讪地笑笑,没有说话,只是一脸深情地望着我,我有些无助地回望着他。

“但是现实毕竟是现实,你已婚,雨姗未婚,你们之间无法继续。”

荣晋听后,眼中闪过一丝痛苦:“这点便是我们一直纠结的原因,我很爱雨姗,也很想给她婚姻,也许我说什么现实问题您会认为那是借口。”

我妈打断他说:“不,我相信你的婚姻不比常人,无法说散就散。”

荣晋感激地点点头:“谢谢您的理解,我知道在婚姻上我亏欠了雨姗,但是我可以给她全部的爱,我知道谈钱有些俗了,但是毕竟我们是生活在俗世中的人,所以我想把中国的一切,包括国外一些庄园房产过户给雨姗,算是给她的保障。”

我妈笑着摇摇头:“这些雨姗告诉过我了,雨姗没有拒绝你这个提议是因为一旦她拒绝就要离开你,所以犹豫,而我是她的母亲,清楚她是哪一类人,所以,这个提议我代她拒绝了。”

我惊呼:“妈妈!”

荣晋的脸上闪过一丝难堪:“或者您可以有其他要求。”

我妈笑着说:“金钱在你眼里根本算不得要求,就如你刚才的提议,就是一般人几辈子都达不到的财富,可是人活在这个世上不是财富就足够的,雨姗现在还年轻,有你的爱,有你给的一大堆财富,她想要什么你都会满足她,可以把她当公主一样宠爱。”

“我确实是这么做的。”

我妈不舍地看了我一眼:“那是好的一面,现在你们感情正浓,可是几年后呢?你能保证只喜欢雨姗一个吗?你有庞大的事业帝国,雨姗必须承受寂寞和孤独,如果她选择做你没有名分的女人,必定要割舍很多,包括承受别人异样的眼光和唾弃,我知道现在很多年轻漂亮的女孩子都走上了这条路,我并不想去指责她们,每个人的道德观都不一样,如果是金钱重于一切的人,那么她一样很开心,可是雨姗不同,她在乎别人的眼光,她会被这一切打倒,而这些问题却不是你的爱和钱就可以解决的。”

我没有说话,因为我妈说的是事实。

我妈继续说道:“钱是个好东西,可是多到一定程度,钱就不重要了,并非我清高,而是我能看清事物的本质,我相信我的雨姗也可以,只是现在她陷在感情里,所以看不清而已,如果现在你是一个单身人士,你没有给我们几十亿,只要你是真心对雨姗,我一样会把她的手交到你手里,可是你不是,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以后痛苦,金钱只能一时刺|激人,时间久了,也就失去了原来的魅力!我可以拒绝你的几十亿,是因为在我心里,最重要的是雨姗这个女儿!如果她会受苦,你就是把全部财富奉送给我,我也不稀罕。”

荣晋的眼中带了一丝钦佩:“您说得很好,现在我终于知道雨姗为什么会这么特别,有您这样的母亲是雨姗的幸运。”

“不,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母亲,在一个妈妈的眼里,最重要的就是自己的孩子,只要自己的孩子开心,做什么都愿意,林先生,话说了很多了,我的意思不知道你听明白没有,我希望你离开雨姗。”

不等荣晋开口,我就含着泪说:“妈妈,不要!”

荣晋也说:“我和雨姗是真心相爱的。”

我妈没有心软:“我相信,可是雨姗不能和已婚男人交往,虽然现在社会已经宽容很多,但是毕竟还有道德约束,我不想自己的女儿背上这个骂名。”

我妈说的其实就是我这段时间纠结之所在,所以我也无从反驳我妈,她把我看透了。

荣晋叹了口气:“我又何尝舍得雨姗面对这一切?”

我妈看了荣晋一眼,又看了看我:“林先生,雨姗是我的女儿,所以我不会去贬低她也不会去抬举她,她并不是唯一的,如果你喜欢清纯漂亮的女孩子,我相信大学里有不少,总之我是不会答应雨姗继续和你交往,从小到大,我都没有干涉过她的决定,可是在人生重大抉择面前,我不得不做个拆散姻缘的王母。”

荣晋定定地看着我妈,认真地说:“雨姗是清纯美丽,但是并非只要清纯美丽我就会喜欢!她在我心里是独一无二的!”

我妈轻哼了一声:“那是你没有去接触其他女孩子。”

荣晋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说:“如果,如果我可以给雨姗婚姻呢?”

我惊讶地看着荣晋,这可能吗?就因为我觉得不可能,所以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要求,荣晋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说:“是不是这样,您就不反对我们交往?”

我妈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我只看是否对我的女儿真心。”

我拉住荣晋,小声说:“你不要冲动,我妈最不喜欢说到却做不到的人。”

荣晋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对我说:“其实这个念头很久了,只是年纪大了,不那么容易冲动,安于现状了,可是我真的不想失去你,如果只有给你婚姻才能和你在一起,让我疯狂一回吧!”

我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含泪看着他,我不想逼他,自从我受过爱情之苦后我的心就特别柔软,即使在路边看见一只受伤的猫,都会想流泪。

我妈拉过我说:“林先生,我不怀疑你对雨姗的喜欢,可是我不想逼你做选择,你自己未来的人生应该由你自己决定,雨姗我先带回去,不管你做什么样的决定,这段时间都不要找她。”

我不舍地看着他,他却点点头:“是,如果我要离婚,我必须回去,如果不离婚,就更没有理由拖着她不放了。”然后,荣晋走到我面前,轻轻握住我的手,我看了我妈一眼,她把头转到了别处,“我会离婚娶你的,等我!”

我含泪点点头,心里却很难受,我终于等到荣晋这句话了,可是为什么我心里有的不是开心,而是很沉重很沉重的感觉?

第二天,荣晋就回新加坡了,从司机那里得知航班,我没有跟荣晋说去送他,可是却和我妈打车去了浦东国际机场,一路上,我的眼泪怎么也没忍住,我总觉得这次分别很有可能就是永别,我妈握住我的手,轻轻拍着,我抽回自己的手,第一次对她有了芥蒂,我妈脸上闪过一丝受伤的神色,我有些内疚,却无言以对,我舍不得逼荣晋,即使是为了我自己,我也不忍心他为难,爱情中的女孩真的很卑微,很多年后,我想起这一幕还心有感慨,婚姻使人成熟,而爱情使人忘记现实。

我并没有在人群中看见荣晋的影子,我也清楚我不会在人群中见到他,我只是希望能去一个离他近一点的地方,现在的我不想要理智,不想要自我,只想要他。

当天傍晚,我妈就带着我回了家,我天天都期盼着荣晋的消息,几乎从我知道他的身份起,我就觉得我和他注定会悲剧,只是我没有勇气离开他,就这样一天天拖着,后来,我终于明白,很多事情道理谁都明白,但是要真正了解却需要经历。

晚上,我妈来房间看我,我看着她,一言不发,她在我床边坐下:“孩子,总有一天,你会明白妈妈的苦心。”

我看着她问:“你一定要他离婚吗?如果他离不了呢?”

我妈笑了:“雨姗,对你,妈妈就没必要隐瞒自己的想法了,我看得出来,他是真心喜欢你的,除了婚姻他什么都愿意给你,可是你恰恰最需要的就是社会的认可,妈一直都知道你聪明,可是你缺乏阅历啊!你觉得他会离婚吗?”

我痛苦地摇摇头:“我不知道,其实我很矛盾,我现在真的觉得自己很坏,心里很沉重,可是要做到不去爱一个人好难!”

我妈长长地叹了口气:“孩子啊,妈妈很不希望你陷入这种感情里,可是你已经陷进去了,妈妈也不会责骂你,我们母女俩开诚布公的聊聊吧!”

我点点头。

“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他回新加坡离婚吗?”

我摇摇头。

“他一直在你身边,你对他的影响力会越来越大,人的习惯很可怕,习惯了你的存在,他家庭的影响力对他就小多了,所以等他回到新加坡,那里的亲情一影响他,你的影响力就小了。”

我惊呼道:“你要他离婚不是为了名正言顺的娶我吗?”

我妈笑着摇摇头:“如果你已经是他的人了,那么我可能会这么做,虽然这样做很不道德,但是天下有哪个母亲愿意看自己的女儿受苦?只要你能幸福,妈妈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可是现在没有,你在里面,看不清楚自己的角色和感情,妈妈替你设想一下,如果你现在接受了他的提议,他可以给你很多钱,可以给你所有爱,我也相信他能做到,可是金钱毕竟不能取代一切,可能你会过一段随心所欲的日子,然后你就会觉得乏味了,你会想着得到更多,当他不能陪在你身边的时候,你会猜疑,没有了婚姻的保障,你无法心平气和,当别人结婚生子的时候,你心里会很苦涩,我相信你也明白,所以之前一直没有答应他。”

我被动地点点头,我妈继续说:“其实他能离婚,我也不会让你们在一起。”

“为什么?那你干吗还那样说?如果他真离成了呢?”我惊呼。

“他能离成的可能性极小,我不是怀疑他对你的诚意,男人一冲动,很多承诺都会脱口而出,再成熟的男人也一样,可是他回去就必须面对现实,孩子,很多时候感情不得不向现实低头,这就是人生,凡事都有先来后到,他的妻子先你认识他,所以注定了你们有缘无分,知道妈妈为什么即使他离婚,也不愿意你嫁给他吗?他的家族不可能由他一个人组成,你们的阶层本来就不同,以摧毁他的婚姻而进入,你在里面怎么可能不受苦?他的孩子会待见你吗?他的父母能接受你吗?就算有他的爱,他能二十四小时的保护你吗?这样你顶个他妻子的头衔又有什么意思呢?”

我被我妈一翻话说得目瞪口呆,其实这些之前我已隐隐考虑到,如今被她一说如醍醐灌顶一般,可是心里却是无比疼痛。

“孩子,我们做人要问心无愧,如果今天他是单身一人,你那么喜欢他,妈妈一定会高兴地看你穿上婚纱。”

我抬起泪眼看着她:“如果他真的离成了呢?”

我妈站起来叹了口气:“如果他真的离成了,说明他是铁了心了,你们爱得这么无所顾忌,妈妈也阻止不了,妈妈只是再重复一遍,凡事都有因有果,不要做伤害别人的事,否则你会受到良心的谴责,一辈子难以心安,你好好想想吧!”

我妈轻轻带上门出去了,留下我一个人在房间里沉思,对于荣晋离婚一事,我非常矛盾,我希望他离成,从此和我双宿双栖,又觉得因为我而离婚,从此我要背负很沉重的良心债。

第三天,荣晋打来了电话,我讷讷不能言,过了很久,荣晋才说:“对不起,雨姗,我还没提。”

虽然我没有经历过婚姻,但是我明白这个事情有多难以启齿,所以我能理解荣晋的心情,我小声问:“你有没有讨厌我妈?”

荣晋的语气的常真诚:“不,我很少佩服什么人,你妈妈是其中一个,以前我从来没有站在你的立场上考虑过问题,一直觉得金钱可以解决一切,甚至认为婚姻也不重要,有多少人的婚姻是名存实亡?这几天我想了很多,婚姻在不相爱的人面前是无关紧要,可是在相爱的人中,那太重要了,不怕你鄙视我,以前我一直认为没有什么人是金钱打不倒的,认识你妈妈后,我才知道这世界上比金钱重要的是尊严和亲情,雨姗,你很幸福,有这么一个好妈妈。”

这么多天以来,我第一次发自内心地笑了:“我很高兴听到你这么说,我从小就是她带大的,对她有很大的依赖,所以不想违背她的意思,我好担心因为我妈要你离开我而怪她呢!”

“傻瓜,怎么会呢?难道你妈妈迫不及待地把你送给我,我才会觉得她好吗?她是真正的疼惜你,不希望看到你受一点点委屈和伤害才会这么做,听她说的那些话,我才觉得我以前真的很混蛋。”

我没有把我妈对我谈的那些话告诉荣晋,我不想做他们两个人的传话筒。

自从我妈对我说了那番话后,我的心渐渐平静下来,可能真的应了她的话,我和荣晋一直厮守下去,我就只能看见我们的感情,而看不见其他东西,只有分开一段时间,我才能看清感情的本质和自己的内心。

“你说,我是不是破坏了你的婚姻?”

荣晋何其聪明,立刻明白了我在担心什么:“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你妈妈会有那样的担心,因为你真的很在乎别人怎么看,所以你注定无法按照我之前想的那样留在我身边,知女莫如母啊!其实很多事情没有对与错,也很难界定对与错,有人说没有感情基础的婚姻是不道德的,应该结束,而又有人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你说哪个对呢?雨姗,记住我一句话,难得糊涂,不要去较真,这样你才会快乐。”

我感激我妈,也感激荣晋,他们是真心对我好的,都想方设法让我快乐,用不同的方式爱护着我。

我妈很敏锐,立刻从我的脸上发现了什么,晚饭后,她陪着我坐在阳台边乘凉。

月色朦胧,给万物笼罩了一层银色的光辉,只是市区的夜晚并不宁静,时有汽车的喇叭在夜空中响起,我想起了小时候,那时候住在小县城,最喜欢的也是在夏天的夜晚看月亮听着我妈给我讲故事,我想我的喜好便是那时养成的吧!

“雨姗,他打过电话给你了吗?”

我没有隐瞒她:“恩,他告诉我,他还没提!”

我妈叹了口气:“这个本来就很难开口,其实我希望他别提,你们之间就这么结束未尝不是好事,但是我知道这种事,只有让你们这么折腾一番,如果以极端的方式阻止,只会让你们觉得受到了莫大的阻力,更加萌发了生死都要在一起的念头。”

我笑了起来,回来这几日,我的心情在我妈的开导下慢慢平静下来:“妈妈,爷爷一直说我命很好,注定会富贵,可是我怎么觉得自己的命很不好啊?”

我妈笑了:“傻孩子,你才多大啊?现在就知道你的命好不好了?命运一半是注定的,一半是靠自己努力的,但是只要你保留了善良淡定的品德,那么你一定会幸福的。”

我叹了口气,第一次对我妈的话没有信心,我妈继续说:“感情的事要顺其自然,尤其要看开,如果过于纠结,那会让自己受苦,等你经历了这些事,你就会慢慢成熟起来,孩子,妈妈相信你一定会处理好的,别让妈妈失望好吗?”

我看着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我会如何做,但是我妈教会了我看淡,在以后的岁月里,我一直感激我有个好妈妈,婚后,我妈随我去法国度假,我向她表达了我的感激之情,我认为我最终能把握住自己,能在豪门里没有迷失自己的本心,能适应豪门规矩颇多的生活,无不得益于她,而我妈只是笑着对我说:“父母是无法选择的,但是自己的生活却可以选择,你无法选择父母,但是你却可以选择成为一个好母亲。”

听了这话的时候,我流泪了,她以毕生的精力教导、爱护我,用她的生活阅历来替我规避我会受到的伤害,在我一出生的时候,我已经拥有这个世界上毫无条件爱我的人了,那个人就是我的母亲。

我不喜欢夏天,而暑假偏偏都是夏天,我讨厌自己身上有一点点汗,所以夏天极少外出,尤其是这个暑假里,我更是无心外出,甚至都不肯出房门一步,好在从小培养了不少兴趣,日子也不觉得太难过,无意中听到一首曲子,便爱入骨髓,终日在房里弹唱:

如果让我遇见你而你正当年轻

用最真的心换你最深的情

如果让我遇见你而我依然年轻

也相信永恒是不变的曾经

如果让我离开你而你已能平静

只愿你放心也不要你担心

如果让你离开我假装我也平静

就算是伤心也当作是无心

时空阻隔岂止长路迢迢

情丝缠绕岂是长发飘飘

那红尘俗世的人为什么总是多情惹烦恼

本是云该化作雨投入海的胸襟

却含着泪水任孤独飘零

本是属于我的你同把人生看尽

却无缘再聚怨苍天变了心

如果让我离开你而你已能平静

只愿你放心也不要你担心

如果让你离开我假装我也平静

就算是伤心也当作是无心

时空阻隔岂止长路迢迢

情丝缠绕岂是长发飘飘

那红尘俗世的人为什么总是多情惹烦恼

本是云该化作雨投入海的胸襟

却含着泪水任孤独飘零

本是属于我的你同把人生看尽

却无缘再聚怨苍天变了心

弹完,我已泪流满面,我不敢打电话给他,怕给他造成压力,可是却无时无刻不在思念他,我注定要在感情的世界里受尽所有的苦楚才能得到重生。

有一次,和老公闲聊,我笑着问他:“如果我能活八十岁,可是让我倒着活,你说还有什么事能让我纠结?”老公笑着说了一番话,他说人生就是因为未知才充满神秘感,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遇到什么,所以遗憾也是一种美。

一个星期后,荣晋终于打来电话,我接电话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前些天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再度“扑通扑通”跳得厉害,我甚至宁愿他不要打过来,我消极的认为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雨姗,我提了!”

荣晋只说了一句话,便长久不语,虽然只有短短一句话,我依然能听出他语气中的疲惫,我几乎想告诉他,不要离婚了,不要苦了自己。

过了很久,他才说:“你在家里还好吗?开心吗?”

我哪里开心得起来,荣晋又叮嘱了我几句,才进入了正题:“我的婚姻不只是我一个人的事,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结束的,不过我妻子同意离婚。”

我大为惊讶,他妻子居然同意离婚?难道他们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吗?这时候我心里似乎好过了一点。我心里对他妻子一直存着愧疚。

很快荣晋就给了我答案:“她同意离婚,前提是我家族的产业划分一半给她,我父母怎么可能同意,所以最大的阻力不是来自她,而是我的家族。”

我沉默了,虽然我没有经历过这些,但是我怎么可能不明白荣晋的处境呢?

挂上电话后,我的心情比之前还要沉重,我等着我妈回来,把她叫到我房间里。

“妈妈,他提了。”

我妈惊讶地看着我,无奈地叹了口气:“人说老房子着火,无药可救,说的真是一点都没错。”

我痛苦地说:“他妻子同意离婚,前提是把他家族的财产分走一半,他父母不同意。”

我妈定定地看着我:“这比不同意离婚还难办,雨姗,不是妈妈打击你,你和他之前几乎没有可能,为何不趁现在放弃呢?”

我痛苦地说:“妈妈,道理我都明白,而且我自己也很纠结,破坏他的婚姻是不道德的,又有人说没有感情的婚姻才是不道德的,我希望能和他在一起,但是不想让他遭受这些。”

我妈心疼地抱住我:“孩子,有些爱未必一定要在一起,之前妈妈没有跟你说,是希望你自己能想明白,你是一个善良的孩子,你忍心去破坏另一个女人的家庭吗?虽然这个女人很有钱,但是家庭的完整再多的金钱也弥补不了,当然,妈妈没有这么伟大,说这些给你听,只是希望你能幸福而已,在保证你的幸福下,妈妈才有空去顾及别人的幸福。”

我有点难以启齿地问:“妈妈,如果他离不成婚,我是不是一定不能跟他在一起?”

我妈严肃地点点头:“孩子,虽然现在社会宽容多了,但是有些事还是不被允许的,你是我的女儿,我了解你,你承受不了舆论的压力,更承受不了自己内心的煎熬,所以不要让自己有那样的想法,如果你真的这样想,就是亵渎了你们自己,也亵渎了感情。”

我叹了口气,内心彷徨无比。

几天后,我接到一个莫名其妙的电话,竟是被我忘到九霄云外的王志昊。

“怎么样?不肯做我女朋友,却愿意找老男人,难道老男人比我懂得满足你?”

我一字一顿地说:“对,像你这样的人,即使是多看一眼,我都会作呕,他比你成熟、比你稳重、比你有钱、比你有涵养、比你会讨女孩子欢心。怎么样?这个答案还满意吗?”

我说完这些话,心里竟觉得一阵轻松,也许我需要发泄。

“是吗?你勾引已婚老男人,你妈没把你捉回去好好教育你礼义廉耻?”

我一下子全明白了,难怪我妈会知道荣晋的存在,我脑海里突然闪过在医院遇见王志昊的一幕,想来他是不知道通过什么途径向医院打听了荣晋,荣晋还真是百密一疏了,我恨恨的挂上电话去找我妈求证。

我妈没有隐瞒:“没错,雨姗,妈妈是接到一个不知名的电话,说你和一个已婚男人在一起,而且把话说得很难听,妈妈当时心里急啊,立刻就坐车来学校找你了,我不愿意相信,我也知道你不可能做很出格的事情,再说这种事太激烈的对待只会把事情搞砸,后面的事你都知道了。”

我感激她,在心里那么着急的情况下,还能对我如此温和,我妈真是聪明绝顶,如果她粗暴的对待,很可能我为了感情就不顾一切了。

弄明白了事情的原委,我有些惆怅,我和荣晋的关系一直都处于胶着的状态,想不到竟是王志昊一个电话让我们不得不前行。

我对王志昊没来学校让我身败名裂而是找我妈告密觉得奇怪,随后,我就想明白了,首先,现在是暑假,学校里没多少人,他来闹也没意思,没有观众;其次他自己来闹的话,其他人都会鄙视他,认为一个男人过于计较,他不愿意自己丢脸,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我家里人得知,事实上王志昊根本不知道荣晋的真实身份,而我家里的联系方式刘姐姐那里有,他很容易就能要到手,想到这里,我重重叹了口气,心里有些无奈。

王志昊一直认为自己受了我的侮辱,想着要我痛苦,我也的确因为他的参与痛苦了一段时间,以前我一直认为他的存在就是为了让我认识荣晋,后来才明白,原来命运有另一番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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