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咽了咽唾沫，把嘴里那股残留的腥苦味给压了下去。
现在可不是矫情的时候，正事要紧。
“给大熊他们发信号，让他们赶紧过来。”我低声对慕颜说道。
慕颜点点头，掏出强光手电，用手捂住大半个灯头，只留下一丝微弱的光晕，朝着大熊和鬣狗隐蔽的方向快速闪烁了几下。
没过几分钟，两道黑影就跟鬼魅一样，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我们身边。
“赵哥，搞定了？”鬣狗那小子兴奋得直搓手，两眼放光。
“迷药已经下进去了。”我指了指前面的四顶帐篷，迅速分派活计，“你们俩把左边那两顶扫了，我和慕颜负责右边这两顶，记住，动作麻利点，只要是带字的或者是通讯设备，全翻出来。”
交代完毕，我们四个人立马兵分两路。
我和慕颜也一把拉开拉链，钻进了刚才亮着灯的那顶帐篷。
“卧槽……”
一进去，我差点没被里面那股味儿给熏个跟头。
这味道怎么形容呢？
就好比把发酵了半个月的臭袜子、狐臭，再加上几头几个月没洗澡的野猪，搁在一个密封的锅炉里熬了三天三夜。
洋人体味本来就重，在这冰天雪地里十天半个月不洗澡，再捂在这密不透风的帐篷里……
那酸爽，简直比刚才的牦牛群里的牛粪味还要上头！
慕颜也被熏得花容失色，嫌弃地用手捏住了鼻子，连连往后撤了两步。
“屏住呼吸，速战速决！”
我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一咬牙，心说大不了就是慷慨赴死，直接扎了进去。
帐篷里的空间挺大，地上睡袋里躺着三个体型彪悍的洋鬼子。
那虫尸粉的药效确实霸道，这几个洋货呼噜打的震天响，对我们进来的动静毫无察觉。
我和慕颜一人盯住一个背包，开始翻找起来。
包里的东西很杂。
除了常规的冰镐冰爪、防风衣等专业登山装备外，还有几部卫星电话和GPS定位仪。
我甚至在一个包的夹层里，摸出了两把手枪和几个满装的弹匣。
家伙事儿倒挺精良，装备也够专业。
可翻来翻去，愣是没找着半点跟红骨会、或者跟猴子沾边的线索。
“有什么发现吗？”我压着嗓子问。
慕颜摇了摇头，把一个翻乱的背包重新拉好，神色冰冷：“全是些常规的科考和探险装备，没有表明身份的文件。”
他娘的，这帐篷里的味儿实在是太上头了，再待下去，我感觉自己非得被熏出嗅觉丧失不可。
“先撤，去下一顶看看。”
我心里暗骂了一句，赶紧招呼慕颜退了出去。
大口呼吸了几口外面冰冷且新鲜的空气，我这才觉得活了过来。
第二顶帐篷的情况也差不多。
拉开拉链，味道虽然没刚才那顶那么冲，但同样是一股子浓浓的汗酸味。
里面睡着四个汉子，肤色黝黑，裹着厚厚的藏袍。
打眼一扫就知道，这应该是他们雇来带路和赶耗牛的当地向导和牦牛工。
藏民的包里更没什么看头，除了糌粑、风干肉，就是些藏刀和随身的零碎。
连续两顶帐篷一无所获，我心里不免有些焦躁。
难道这帮人只是普通的海外登山队？或者是别的什么科考组织？
就在我准备出去找大熊他们碰头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鬣狗的呼唤声。
“赵哥！快！快过来！这边有情况！”
我和慕颜对视一眼，快步摸向了大熊和鬣狗负责的那两顶帐篷。
刚一靠近，鬣狗就迎了出来，脸色在风雪里显得煞白，像见了鬼一样。
“怎么了？惊醒他们了？”
“不是。”
鬣狗脸色凝重，指着身后那顶半敞开的帐篷：“是里头……死人了。”
“死人？”我愣了一下，“你们动手了？”
“哪能啊！”他赶紧摆手，压着声音解释，“我们一进去，里头的人连呼噜都不打。开始我还以为是睡得太死，后来大熊感觉不对劲，就碰了碰到那人的脖子……结果发现，里头的人早他妈死透了！”
慕颜蹙了蹙眉，立刻追问：“几具尸体？都是什么人？”
鬣狗一边带着我们往帐篷方向走，一边回道：“两具，一个老外，另一个是个亚洲面孔！”
亚洲人？
这三个字就像是一把大锤，狠狠地砸在了我的心坎上。
“进去看看！”
我三步并作两步，直接钻进了那顶帐篷里。
慕颜也紧随其后跟了进来。
帐篷里，大熊正翻着那俩人的背包，见我们来了，立刻将手里的手电照向地上的睡袋。
借着惨白的光晕，我长长地吐了口气，心里说不出是庆幸还是失落。
不是猴子。
眼前这具尸体，颧骨高耸，留着两撇八字胡，看起来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头。
无论是长相、体型还是年龄，都跟猴子对不上号。
慕颜站在我身侧，冰冷的眸子扫过尸体的脸庞，随后微微偏过头，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两秒。
她没有说话，但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是他吗？
我微微摇了摇头。
这时候，鬣狗也跟着钻了回来。
他踢了踢那个老外的腿，稀奇道：“赵哥，你们用的那个迷药，会不会有致命效果啊？”
“不可能。”
慕颜柳眉一竖，上前戴着手套检查了一下那两具尸体的脖颈和眼睛。
我也凑了过去，顺着她拨弄的地方仔细看了看。
这俩人虽然死了，但脸上并没有那种死不瞑目的惊恐，反而表情十分安详，就跟做着什么美梦一样。
更诡异的是，他们皮肤表面，竟然都呈现出异样的桃红色。
“这肤色……”我摸了摸下巴，“有些邪门啊。”
“应该是炭气。”
慕颜眼神一凝，瞬间得出了结论。
她抬起头，视线在帐篷里快速扫视了一圈，最终定格在帐篷角落里的便携式高山取暖炉上。
炉子里的燃料早已烧干了，只剩下一层白灰和炉口周围残留的熏痕。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顿时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