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颜惊呼了一声，一把攥住我流血的手腕，美眸里满是震惊和心疼。
前面，背对着我们的龙碧月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
她转过身，歪着头看着我掌心滴落的鲜血，又看了看满眼焦急的慕颜，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有意思，真有意思。”
龙碧月像个幽灵般飘到了我面前。
她从慕颜手中抢过我得手腕，用手指在我的伤口上沾了一抹鲜血，送入口中吮吸了一下。
“表姑！”
慕颜再也忍不住了，猛地将我往后一拉。
龙碧月也不恼，唇角沾着一丝血迹，衬得那张脸更加病态了。
“小阿颜还是那么护短。”她阴郁地笑了起来，“怕什么，我只是确认一下他体内是不是真的有小海蜇的味道，又不会真吃了他。”
“你这丫头的情郎倒是比寨里的那些男人有意思多了，都过来坐吧。”
说着，她垂着手径直走向一张木桌前坐下。
我反手拍了拍慕颜的手背，示意她别冲动，然后拉着她，小心翼翼地在龙碧月对面落座。
那个叫阿生的男人恰好端着一个黑陶茶壶从灶房里晃了出来。
他依然像个牵线木偶，动作僵硬地将三个粗瓷茶碗摆在桌上，倒上茶水。
慕颜没动那碗茶，我就是渴死也不敢喝。
龙碧月倒是丝毫不介意，端起茶碗轻轻抿了一口。
“说吧，今天带着你的情郎来落水寨，找我有什么事？”她放下茶碗，黑漆漆的眼睛透过几缕刘海缝隙看着我，嗓音低柔，“先说好，我可没什么钱。”
“龙表姑，您说笑了。”
慕颜身子微微前倾，声音恢复了以往的清冷，直接开门见山。
“实不相瞒，阿颜这次来，确实有一事相求。”
龙碧月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听说二十年前，姑父曾在阿苏代的水狱里得到过一枚玉琀。”慕颜顿了顿，语气诚恳：“不知表姑能不能忍痛割爱？条件您随便提，都可以商量。”
龙碧月没有说话。
她微微歪着头，似乎在很努力地在回忆。
“哦……原来是那块阴森森的冷玉。”过了半响，龙碧月皮笑肉不笑地呵了一声，“没想到剪花婆婆连这事都告诉你们了？”
她笑意慢慢收敛，目光顺着我的脸一路滑向胸口。
“阿颜是想借着那块冷玉，来压制小哥体内的小海蜇，行周公之礼？”
卧槽。
这老妖婆真他娘的是个邪门行家！
只凭借我体内的子蛊和慕颜的几句话，就把我们此行的目的给扒了个干净。
不过，被一个二十多岁的外表、实则四十多的老妖婆当面点破房中秘事，连我这城墙厚的脸皮都忍不住有些发烫。
慕颜更是她咬着嘴唇，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是。还请表姑成全。”
屋子里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倒完茶又默默回到角落的阿生，还在机械地捣着药臼。
咚……咚……咚……
沉闷的杵击声一下一下的，敲得我心底直发毛。
龙碧月端起粗瓷茶碗，那双黑多白少的眸子在氤氲的热气后头，幽幽地望着我们也不说话。
终于，她轻嗤了一声。
“条件随便提？“她重复了慕颜的话，死气沉沉的眼皮一掀，看向我，“小哥也是这么想“
我一愣，没想到龙碧月会突然把皮球踢到了我的脚下。
我迎上她的目光，倒也不慌：
“龙表姑，阿颜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龙碧月听完我的话，盯着我看了足足有半分钟，突然肩膀微微耸动，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那我要是说……小哥拿了那块玉之后，留在这落水寨，跟我生个孩子，你们……同意吗？”
此话一出，我脑子嗡了一声。
这疯婆子！
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让我跟一个曾经拿自己亲生骨肉炼蛊的老妖婆生孩子？
这他妈比在古墓里被起尸的红毛大粽子摁在棺材里亲嘴还要让人恶心！
还没等我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坐在我身旁的慕颜已经霍地一下站了起来。
刺啦！
竹椅腿在木板地上刮出一道尖锐的惨叫。
“表姑！您这玩笑开得实在是太过了！”
慕颜那双冷若冰霜的眸子里，此刻简直要喷出火来。
可面对她的气恼，龙碧月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急了？”她也慢悠悠站起身，“不是是你们自己说的，条件随便提，怎么，这就反悔了？”
“你……你那是条件吗？简直不可理喻！”慕颜咬着牙，柳眉倒竖。
“怎么不可理喻了？”龙碧月绕着木桌来到我和慕颜身后，“我是你表姑，我还能真抢了你的情郎不成？”
“只是小哥能承受虚海蜇蛊的反噬不死，这种被小海蜇淬炼过的体质，实在是百年难遇。”
话音未落，我只觉得肩膀上一凉。
龙碧月那双冰凉的手，轻轻搭在了我和慕颜的肩上。
“若是用来做种，生下来的胎儿炼成蛊……绝对会让表姑的蛊术再上一层。”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差点没忍住，当场给这女人一个大嘴巴子。
她娘的，这是把我当成了一头配种的公猪了？
“表姑，你疯了？”慕颜退后一步，甩开龙碧月的手，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难道还要炼月婴蛊，你不怕受天谴吗？”
“天谴？嗬嗬嗬……”
龙碧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突然仰起头，癫狂地大笑起来。
转瞬，她的笑声戛然而止，那张温婉的脸狠狠地瞪向慕颜。
“咱们黑苗一脉，本就是与天争命，向死而生！”龙碧月披散着头发，一步步逼近慕颜，“你外婆当年真是瞎了眼，把本命蛊传给了你这么个废物！”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哪还有半点蛊女的骨气？为了一个外面的野男人，低三下四地跑到我这里来求我。”龙碧月阴笑连连，句句诛心，“空守着虚海蜇蛊，却连自己的蛊都舍不得拿他来炼，还凭什么在苗疆立足！”
虽然我听不懂他们说的什么月婴蛊，但这一刻我只想说……
去你妈的！
我再也压不住心里的邪火，一把攥住慕颜的胳膊，将她拽到了我身后。
这老妖婆一口一个废物的骂我女人，还他妈想拿老子当配种的牲口，真当我是庙里泥捏的菩萨没脾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