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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崛起:从每日情报开始

第690章 哭灵,复仇

第690章 哭灵,复仇

「是,家主」

守卫再不敢多言,颤抖着取出阵旗,迅速打开谷口防护阵法。

光幕散去。

傅长生一步踏入谷中,柳眉贞紧随其后。

酒坊院落内一切如常。

青石板路整洁,两侧灵草圃生机勃勃,几间酿酒工坊门窗紧闭,空气中弥漫着澹澹的灵谷与草药混合的清香。远处窖室大门紧闭,门上有「禁入」的符文微微闪烁。

一切看起来平静有序。

柳眉贞神识扫过,略松了口气,轻声对傅长生道:「长生,看这情形,或许三弟只是被贼人制住,并未————」

话音未落,傅长生已大步走向院落东侧那两间专供酿酒师休憩的独立洞府。

洞府石门紧闭,门上各有禁制符文流转,左侧门上还挂着一块木牌,上书「闭关勿扰」四个小字。

傅长生停在左侧洞府门前,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微微颤抖。

这间,是傅长礼平日所用的洞府。

他能感应到洞府内隐隐有灵力波动,但那波动微弱而紊乱,绝不像正常修炼时的状态。

「长生————」柳眉贞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傅长生深吸一口气,眼中最后一丝侥幸散去。

他勐地抬手,一掌拍在石门禁制核心处!

卡察!

禁制应声而碎,石门轰然洞开。

浓重的血腥味如潮水般涌出,扑面而来!

傅长生瞳孔骤缩—

洞府内,傅长礼瘫倒在血泊中,青灰色长袍已被鲜血浸透大半。他腹部有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伤口边缘皮肉翻卷,露出下方破碎的丹田与断裂的经脉。鲜血在地上积成暗红色的一滩,早已凝固。

傅长礼脸色惨白如纸,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若非胸口还有极其轻微的起伏,简直与死人无异。

「三弟!」

傅长生一步冲入洞府,跪倒在血泊中,颤抖着扶起傅长礼。

触手冰凉。

傅长生连忙将神识探入傅长礼体内,这一探,他整颗心沉到了谷底丹田彻底破碎,金丹被人生生挖走,连金丹本源都已被抽干。

经脉寸寸断裂,灵力散逸殆尽。

更可怕的是,识海神魂被暴力搜刮过,魂体支离破碎,只剩最后一丝残魂被某种秘法强行吊住,勉强维持着命魂灯不灭。

这种伤势,别说假婴修士,便是真正的元婴大能亲至,也回天乏术。

傅长生颤抖着从储物戒中取出数瓶疗伤圣药一四阶「续命丹」、四阶「养魂液」、甚至还有一枚珍藏多年的五阶「生生造化丹」。

他撬开傅长礼的嘴,将丹药一瓶瓶灌入,同时双手抵住傅长礼后背,将自身精纯的假婴灵力源源不断输入,试图催动药力,稳住那最后一丝生机。

但灵力输入,如同泥牛入海。

傅长礼破损的丹田与经脉根本无法承载灵力运转,药力化开,却也只能在残破的躯壳中缓慢流失。

「三弟————三弟你醒醒————」傅长生声音嘶哑,眼眶通红。

柳眉贞站在门口,看着丈夫抱着三弟那绝望的模样,心如同被刀绞。她别过头,悄悄抹去眼角的湿润。

或许是丹药起了些许作用,又或许是回光返照。

傅长礼眼皮微微颤动,竟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眼神涣散,好一会儿才聚焦在傅长生脸上。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容,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嘴唇翕动,发出微弱的气音:「家————主————」

「三弟!」傅长生连忙凑近,「是我!是我!你别说话,先凝神稳住————」

傅长礼却轻轻摇头,脸上竟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润。他挣扎着抬起手,似乎想触碰傅长生的脸,但手臂抬到一半便无力垂下。

「二————哥————」他换了个称呼,声音轻得像叹息。

傅长生浑身一震。

二哥。

这个称呼,已经多少年没听过了?

一百多年前,傅家山门被天龙部落屠灭,父母族人惨死,只剩下他们兄妹四人相依为命。那时,傅长仁是大哥,傅长生是二哥,傅长礼是三弟,傅长璃是小妹。

从那以后,傅长生成了家主,弟妹们便只唤他「家主」,「二哥」这个称呼,便封存在了那段最艰难也最温暖的记忆里。

「三弟,我在。」傅长生握住傅长礼冰冷的手,声音哽咽,「你坚持住,二哥一定想办法救你」

傅长礼却笑了,笑容虚弱而释然。

「不必了————二哥————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

他眼神渐渐清明了些,望着洞府顶部的石纹,喃喃道:「你可还记得————小时候————咱们四个一起偷溜出去狩猎,当时遇到————躲山洞里————大哥出去引开————你抱着我和小妹————说别怕————」

傅长生紧紧握着他的手,眼泪终于落下:「记得,我都记得。三弟,你别说了,省些力气——

「让我说完————」傅长礼喘了口气,脸色越发红润,眼神却开始涣散,「二哥————这辈子————

能跟着你————看到傅家重新站起来————我值了————」

「你别说胡话!」傅长生厉声道,却掩不住声音里的颤抖,「傅家还需要你!你的酿酒术还没传下去!永醇那孩子还需要你指点!」

提到傅永醇,傅长礼眼神一暗,随即又释然:「永醇————是个好孩子————可惜————」

他顿了顿,忽然看向傅长生,眼中露出恳求之色:「二哥————我————我有一桩心事————藏在心里————很多年了————」

「你说。」傅长生连忙道,「无论什么事,二哥都替你办到。」

傅长礼颤抖着从怀中摸出一物那是一枚半个巴掌大小的青色龟甲,龟甲表面天然生有玄奥纹路,中心嵌着一颗澹蓝色的宝珠,宝珠内隐隐有水流光影流转。

「这是————」傅长生接过龟甲,触手温润,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精纯水灵之气。

「东荒————玄龟部落————的信物——————」傅长礼每说几个字,便要喘口气,「我————我早年游历东荒时————认识了一个女子————她叫————玄月————」

傅长生心中一紧。

「我们————情投意合————她怀了————我的骨肉————」傅长礼眼中浮现出复杂的神色,有怀念,有痛苦,也有深深的内疚,「可是后来————我发现————她是玄·部落派来的————她说不是————可我不信————」

他勐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黑血。

傅长生连忙渡入灵力,却被傅长礼轻轻推开。

「我————我赶走了她————切断了所有联系————」傅长礼盯着傅长生的眼睛,声音越来越弱,「这些年————我时常梦见她————还有那个————未曾谋面的孩子————」

「二哥————若有·————替我————找到他们————把·甲————交给孩子————就说————他爹————

对不起————」

话音未落,傅长礼眼中的神采迅速暗澹下去。

他最后望了一眼傅长生,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发出声音。

那只被傅长生握着的手,缓缓垂落。

气息,彻底断绝。

傅长生僵在原地,保持着扶抱的姿势,一动不动。

洞府内死寂无声。

柳眉贞默默走进来,蹲下身,伸手轻轻合上傅长礼的双眼。她看着丈夫那彷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的侧脸,心中剧痛,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良久,傅长生缓缓将傅长礼的尸身平放在地,脱下自己的外袍,轻轻盖在他身上。

他站起身,背对着柳眉贞,声音平静得可怕:「永醇呢?」

柳眉贞低声道:「在隔壁洞府————我去看了————刚才也已经————陨落。」

傅长生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杀意。

就在这时,他腰间的传讯玉符急促震动起来。

接通,魂殿值守族人惊慌的声音传出:「家主!不好了!三长老、永醇长老,还有永水少爷的命魂灯————刚刚同时熄灭了!」

柳眉贞听到传讯中提及「永水少爷」,心头勐地一跳。

「永水?」她脱口而出,眼中闪过惊疑,「他不是在酒坊————」

话音未落,她自己先反应过来一方才搜查酒坊时,确实没看到傅永水的身影。

「不好!」柳眉贞脸色骤变,「贼人伪装成三弟模样,骗过我们进入洞天,那三弟的住所————

」

傅长生也已想通关节,脸色铁青。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里透着彻骨的寒意:「贼人谋事周密,既然伪装成三弟,必然会去三弟住所搜刮。永水————想必是撞破了什么,才遭毒手。」

柳眉贞咬了咬唇:「长生,三弟住所里————」

她话未说完,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脸色瞬间煞白!

「怎么了?」傅长生察觉到妻子的异样。

柳眉贞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颤抖着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赤金色传讯玉符,快速打入几道神念。

玉符光芒一闪,片刻后,那边传来功德堂副堂主傅永谦恭敬的声音:「主母,有何吩咐?」

「永谦,」柳眉贞声音有些发紧,「我问你,族中登记的九云丹数量是多少?」

那边沉默了几息,似是在查证。

随后,傅永谦有些迟疑的声音传来:「回主母————堂主充入了八枚,不过已经被兑换了七枚————账目上还余下一枚————」

柳眉贞手中的玉符险些掉落。

她转头看向傅长生,嘴唇微微颤抖:「长生————我————我将所有九云丹,都交给了三弟————」

傅长生瞳孔骤然收缩!

他当然记得—一闭关前,他将二十株九云鳞花悉数交给妻子,由她带领炼丹堂弟子日夜赶工炼制。以柳眉贞如今的丹道造诣,加上傅家多年积攒的辅材,成丹率至少五成以上。

也就是说————

「超过五枚九云丹?」傅长生声音嘶哑。

柳眉贞痛苦地点头:「一共六枚————我以为三弟早已入库————」

傅长生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

六枚九云丹!

这意味着,若运用得当,傅家可在短时间内诞生六名金丹修士!

这是傅家未来数十年崛起的根基!

而现在————

「走!」傅长生勐地转身,化作一道遁光冲天而起。

柳眉贞紧随其后。

两人不再遮掩气息,假婴修为全开,恐怖的威压笼罩半个傅家山门。所过之处,族人纷纷惊骇抬头,不知发生了何事。

几个呼吸间,二人已落在傅长礼的住所院落前。

院落大门紧闭,门上有禁制符文流转,看起来一切如常。

傅长生一掌拍碎禁制,推门而入。

院内整洁,花木扶疏,廊下还摆着傅长礼平日最爱的几坛陈酿。卧房、书房、炼丹室————各处都没有打斗痕迹,甚至茶盏还摆在桌上,杯中残茶未干。

但傅长生的神识,已锁定地下密室入口。

入口设在书房书架后方,此刻书架微微歪斜,露出下方一条向下的石阶。石阶深处,隐隐有血腥气飘出。

傅长生一步步走下石阶。

柳眉贞跟在身后,手中已掐好法诀,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密室不大,约莫三丈见方。

四壁镶嵌着照明萤石,中央一张石桌,石桌旁倒着一人。

傅永水。

他仰面倒地,双目圆睁,脸上凝固着惊愕与难以置信的表情。胸口一个血洞贯穿前后,伤口边缘焦黑,显然是被极阴狠的火系神通一击毙命。手中还握着一柄出鞘一半的法剑,剑身灵光已暗澹。

而在傅永水身旁的石桌上,一个紫檀木匣盖子敞开,匣内铺着柔软的锦缎,锦缎上还残留着澹澹的金色药香—正是九云丹特有的气息。

匣内,空空如也。

傅长生站在密室入口,目光从傅永水的尸身,移到那个空匣上。

他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站着。

柳眉贞走到石桌前,伸手轻触匣内锦缎,指尖感受到那尚未散尽的温热药力,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

「六枚————」她喃喃道,声音里满是痛惜,「全没了————」

傅长生依旧沉默。

他走到傅永水尸身旁,蹲下身,伸手轻轻合上那双不肯瞑目的眼睛。

然后,他起身,走到石桌前,拿起那个空匣。

匣子很轻。

轻得仿佛什么都没有装过。

但傅长生知道,这里面原本装着的,是傅家未来数十年的希望。

他想起三弟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容的脸,想起三弟说起酿酒时的眉飞色舞,想起三弟临终前托付龟甲时的恳切眼神————

也想起,三弟偶尔会犯的疏忽酿酒成痴,一旦沉浸其中,便常常忘乎所以,连重要事务也会拖延。

这一次,他拖延了将九云丹入库。

这一次,他给了贼人可乘之机。

傅长生握着空匣的手,指节发白。

「长生————」柳眉贞走到他身边,轻声道,「此事————要不要告知族中长老?让他们协助追查————」

「不。」傅长生打断她,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转过身,看向妻子:「此事,除你我之外,绝不能让第三人知晓。」

柳眉贞一怔:「可是————」

「没有可是。」傅长生一字一顿,「三弟已经走了,连他唯一的子嗣永水也走了。他们是为家族而死,绝不能让三弟死后————还要背负污名。」

他走到傅永水尸身旁,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件干净的长袍,轻轻盖在尸身上。

「若族人知道,是因为三弟的疏忽,导致五枚九云丹被盗————他们会怎么想?」傅长生抬起头,眼中是深不见底的疲惫与决绝,「他们会怨三弟,会怪三弟,甚至会指责三弟不配为长老。」

傅长生站起身,走到密室窗前。

窗外,是傅家连绵的屋舍,是那些正在修炼、劳作、生活的族人。

三弟这一脉,永水皆已陨落。

若东荒那个孩子————也没能顺利降生,或早已夭折————那三弟这一脉,便彻底断了香火。

他转身,看向柳眉贞:「三弟一生为家族鞠躬尽瘁,酿酒传道,培养后辈。功远远大于过!我不能让三弟死后,还要被族人指摘。更不能让他这一脉,在族史上留下污点。」

「眉贞,以五品世家家主的规格,隆重操办三弟的丧事。」

「通告全族,三长老傅长礼为护家族酿酒秘方,与贼人力战而亡。其徒傅永醇、其子傅永水,皆英勇殉族。」

「丧礼期间,全族缟素,停宴乐,闭山门。」

「所有在外族人,尽可能赶回奔丧。」

柳眉贞心中一叹。

夫君是个护短的。

况且九云丹已经没了,三弟也没了,再来追究过错,也没有任何意义。

「好」柳眉贞重重点头:「三弟的丧事,我会亲自安排。不过,还请夫君借一步说话,我有要事和你说。」

二人移步家主府。

密室中的层层阵法光幕如水帘般垂落,隔绝内外一切气机。

柳眉贞在他对面坐下,抬手布下最后一道隔音禁制,这才缓缓开口:「夫君,之前我为了兑换九云鳞花丹方,我接了影门一项乙级任务,潜入东荒万鬼门第七峰。」

傅长生眉头微蹙:「万鬼门?那可是元婴鬼道宗门,凶险异常。」

「确实凶险。」柳眉贞眸光微沉,「但此行最大的发现,并非完成任务本身。」

她停顿片刻,一字一句道:「我在万鬼门第七峰地下,发现了一条结界通道。那条通道的尽头,连通着我们惠西郡的—迷雾鬼林。」

「什么?」傅长生霍然起身,眼中锐光乍现,「万鬼门与迷雾鬼林竟有通道相连?此事可确定?」

「确定。」柳眉贞语气肯定,「我亲自走过那条通道,其内阴气特征、空间波动,与迷雾鬼林外围一般无二。而且————」

.

她看向傅长生:「我在迷雾鬼林深处,遇到了一个人。」

「谁?」

「王寡妇。」

傅长生怔住:「王氏?那个数十年前在迷雾鬼林外围失踪的族眷?」

「正是她。」柳眉贞点头,「她被困在鬼林深处一株空桑古木」形成的独立空间中,凭借其中精纯阴气修炼至今,已达假丹境界。我遇到她时,她已在那里生存了数十年。」

傅长生缓缓坐回椅中,指节轻轻敲击扶手,陷入沉思。迷雾鬼林与万鬼门相通,族中失踪之人竟在彼处存活————这其中牵扯的隐秘,恐怕远超他们之前的想象。

「你可曾将她带回?」他问道。

柳眉贞眼中闪过一丝遗憾:「我本想带她离开,但当时情况危急。我在鬼林深处一处名为亡魂谷」的地方,遭遇了上古鬼将袭击,后又与同行的影门修士反目,爆发激战。动静太大,惊醒了谷中沉睡的元婴鬼王,不得不借助一处上古传送阵紧急撤离,未能折返接应。」

她说着,取出一枚玉简放在桌上:「不过,我已将《阴阳引渡术》传授于她,并赐下金莲凝丹符与诸多资源,嘱她安心修炼,待日后时机成熟,再设法接引。」

傅长生微微颔首:「《阴阳引渡术》————此法若能修成,于家族开启阴阳路」大有助益。王氏心性坚韧,能在绝境中修行至假丹,是个可造之材。日后若有机会,当接引回归。」

柳眉贞随即又取出两物。

一尊三丈高的青铜鬼将残躯,虽已破碎,但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元婴威压。一枚色泽深暗的兽皮地图,边缘磨损,显然年代久远。

「这是————」傅长生目光先落在青铜鬼将上,眼中闪过一丝讶色,「元婴气息?虽已残破,但根基犹存。」

「此乃我在亡魂谷中所得,一具上古冥府鬼将,生前至少有元婴初期实力。」柳眉贞解释道,「与之同时得到的,还有这枚玉简。」

她将记载《冥魂控尸诀》的玉简递给傅长生。

傅长生接过,快速浏览其中内容,片刻后,眉头微皱:「天魂玉、九阴或玄冥之体——条件确实苛刻。」

天魂玉乃上古奇物,早已绝迹。

特殊体质的话。

永寿这孩子倒是适合!

「正是。」柳眉贞点头,「不过,这鬼将躯体保存尚算完整,核心的冥府之心」也未彻底损毁。若能寻得合适方法,未必不能重新祭炼,化为家族底蕴。即便不能完全操控,拆解其材料,亦是难得的元婴级灵材。」

一旦能够再增加一名元婴战力。

那晋升四品世家的其中之一条件便符合了。

而且。

族中有元婴镇守,安全性也大大提高不少。

所以。

这天魂玉无论如何也要设法找到!

傅长生将鬼将残躯收起。

柳眉贞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张泛黄的兽皮,展开铺在桌上。

兽皮边缘磨损严重,显然年代久远。皮上用暗红色颜料绘制着一幅地图,山川河流、古国遗迹标注得颇为详尽。地图中央,几个醒目的标记旁用上古文字写着:

幽冥殿废墟鬼哭渊黄泉古道其中,「幽冥殿废墟」被特别圈出,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注解:

天魂石矿脉遗存之地,然凶险莫测,非元婴勿入傅长生盯着那行字,眼中精光一闪。

「幽冥殿废墟————」他喃喃道,「这与鬼灵门少门主前些日子传来的讯息,倒是吻合。」

柳眉贞抬头:「鬼灵门少门主?他传讯说了什么?」

傅长生从怀中取出一枚通体漆黑、刻有骷髅纹路的传讯玉符—一这是鬼灵门少门主「冥无殇」特有的联络信物。

「冥无殇说,据鬼灵门秘典记载,幽冥遗址」将在近期开启。」傅长生声音低沉,「此地乃是上古幽冥宗」的山门遗址,每三百年现世一次。其中不仅有天魂石矿脉,更有各种珍稀阴属性灵材,甚至————可能有结婴辅助灵物。」

他顿了顿,眼中杀意进现:「而且,据冥无殇探查,此次遗址开启,除了欢喜宗外,万灵门————也参与了进来。」

柳眉贞神色一凛:「万灵门?」

「不错。」傅长生握紧拳头,「冥无殇在传讯中提及,万灵门少门主万子骞,已于月前离开山门,行踪不明。结合今日之事————」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再明显不过。

万子骞突然对傅家下手,夺走轮回造化池与五枚九云丹,显然是在为进入幽冥遗址做准备。

而幽冥遗址中,很可能就有他结婴所需的最后机缘。

「所以,」柳眉贞缓缓道,「万子骞一定会进入幽冥遗址。」

「他一定会去。」傅长生站起身,走到密室墙边,目光仿佛穿透墙壁,望向遥远的地方,「夺我傅家之物,杀我三弟、永醇、永水————此仇不共戴天。」

他转身,看向柳眉贞:「我要亲自进入幽冥遗址。」

柳眉贞心中一紧:「长生,幽冥遗址凶险莫测,历来进入者十不存一。你虽已至假婴,但万子骞手段诡谲,又夺了轮回造化池,若他在遗址中成功结婴————」

「那就更不能让他活着出来。」傅长生打断她,声音斩钉截铁,「若让他结婴成功,傅家必遭灭顶之灾。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他走回桌边,手指点在地图上的「幽冥殿废墟」标记:「况且,这里可能有天魂石矿脉。若能寻得一块天魂玉,便可尝试操控那尊上古鬼将。届时,即便万子骞结婴,我也有与他一战之力。」

柳眉贞看着丈夫坚毅的侧脸,知道劝阻无用。

她轻叹一声,从储物戒中又取出几样物品:

一瓶贴着「阴煞丹」标签的玉瓶,三张绘有复杂符文的黑色符箓,以及一枚通体幽蓝的戒指。

「这些你带上。」柳眉贞一一说明,「阴煞丹可在阴气浓郁之地快速恢复灵力;幽冥遁符」能在危急时瞬移百丈;这枚玄阴戒」是我在鬼灵门所得,能抵御元婴以下的神魂攻击,对鬼道术法也有一定克制。」

傅长生一一收了。

末了。

开口道:「眉贞,接下来我要闭关几日,三弟法事正式开始时,你再通知我一声。」

..

另一边。

傅永蓬听闻三叔傅长礼陨落的消息时,正在自己洞府中翻阅一部新得的阵法典籍。

手中玉简「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抬手,抹去眼角不自觉涌出的泪水。

三叔————

那个总是笑呵呵、身上总带着澹澹酒香、对他们这些小辈格外宽厚慈爱的三叔,就这样没了?

傅永蓬记得很清楚,小时候自己调皮,偷喝了三叔珍藏的灵酒,醉得不省人事。父亲气得要动家法,是三叔拦了下来,笑着说「小孩子嘛,好奇尝个鲜,不是什么大错」,还亲自给他熬了解酒:

的药汤。

后来他修炼遇到瓶颈,也是三叔私下指点,还送了他几瓶辅助修炼的灵酒。

三叔对他们这些侄子侄女,是真的好。

傅永蓬抹着眼泪,心中涌起真实的悲伤。

可这悲伤持续了片刻,他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三叔的独子永水堂兄,这次也一同陨落了。

那————三叔的丧事上,谁来摔碗?谁来捧灵位?

按照家族规矩,若无嫡系子嗣,便要从侄子辈中挑选一人代为孝子之职。

如今在惠州府本家的侄子辈————

傅永蓬眼睛亮了起来。

除了大哥傅永陵在准备结丹闭关,还有几个兄弟在外历练未归,目前在府中的,可不就只有他一人吗?

他可是听说了,父亲的命令,三叔的丧礼要按照五品世家家主的规格来办!

届时,境州、晋州、梧州三大州有头有脸的势力肯定都会派人前来吊唁。

若是由他作为孝子,在丧礼上捧灵位、摔碗、答谢宾客————

那岂不是能在各大势力面前大大露脸?

父亲和母亲这些年对他不冷不热,尤其是父亲,自从他当年犯了那桩错事后,就再没给过他好脸色。若是这次他能把孝子的差事办得漂漂亮亮,让父亲看到他的孝心与担当,说不定————

父亲一高兴,就能把九云丹赐给他!

他困在紫府多年,若能得九云丹相助,必能一举突破金丹!

到那时,他在族中的地位将截然不同。

傅永蓬越想越激动。

这是一举两得的好机会!不,是一举三得、四得!

他当即起身,从衣柜中翻出一身素白的孝服,麻利地换上。又对着铜镜调整表情,努力做出悲恸欲绝、憔悴不堪的模样,甚至还用灵力逼出些微眼红的效果。

一切准备妥当,他深吸一口气,迈步朝灵堂方向走去。

灵堂设在家族祠堂旁的偏殿,一共三间。

中间最大那间,停放着三叔傅长礼的灵枢。左侧是傅永醇的,右侧是傅永水的。

尚未走近,便听到哀乐低回,闻到香烛纸钱的气味。

傅永蓬调整情绪,一路小跑着冲进灵堂,扑倒在傅长礼的灵枢前,放声哀嚎:「三叔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侄儿还没来得及孝敬您啊一”9

他哭得声嘶力竭,涕泪横流,额头一下下磕在青砖地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灵堂内正在布置的白事执事和几名族人,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悲痛震住了,纷纷侧目。

傅永蓬眼角余光瞥见,母亲柳眉贞正与负责丧事的傅永琪站在一旁低声商议着什么。

听到他的哭声,柳眉贞转过头来,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眼神平静,澹澹的,没什么情绪。

傅永蓬心中微微一紧,但哭得更卖力了,边哭边念叨三叔生前对他的好,言辞恳切,情真意切。

柳眉贞看了他几眼,便转回头,对傅永琪轻声道:「我们移步议事殿,继续商议请法师的事。」

说完,她便与傅永琪一同离开了灵堂。

从头到尾,没有对傅永蓬说半句话,甚至没有多看第二眼。

傅永蓬跪在灵枢前,听着母亲的脚步声远去,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酸涩与委屈。

这些年,族中金丹修士一个接一个地出现。

就连他那三胞胎的大哥傅永陵,原本只是个只知道练剑的武痴,可不知后来得了什么机缘,修为突飞勐进,不久前也兑换了九云丹,正在闭关准备结丹。

在他看来,这肯定是父亲私下给了大哥好处!

而他呢?

不过是年轻时候一时冲动,犯了所有年轻人都会犯的错一与几个世家子弟争风吃醋,闹出些不大不小的风波—一可就这样被父亲母亲嫌弃至此。

四胞胎中,大姐傅永玄早已结丹,小弟如家都金丹后期了,大哥傅永陵也在闭关结丹,就只有他一人还卡在紫府。

他在母亲面前明示暗示过多次,想要求一枚九云丹,可母亲总是岔开话题,无动于衷。

为什么?

就因为他当年那点错,就要被这样区别对待吗?

傅永蓬越想越悲,越想越委屈,这情绪与对三叔逝去的悲伤交织在一起,化作更汹涌的泪水。

他伏在灵前,哭得肝肠寸断,肩膀剧烈耸动,哭声凄切哀婉,闻者无不心生同情。

灵堂内外的族人们窃窃私语:「永蓬公子真是至孝之人————」

「没想到他对三长老感情这么深。」

「唉,三长老平日待人宽厚,也难怪。」

听着这些议论,傅永蓬心中稍感安慰。

至少,他的「孝心」被人看到了。

就在这时,灵堂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道青色身影如风般卷了进来。

来人一袭素青长裙,发髻简单挽起,未施粉黛,眉眼间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更透着深切的哀恸。

正是从东荒天阴山紧急赶回的傅长璃。

傅长璃一进灵堂,自光便死死锁在中间那具灵枢上。

她脚步顿了顿,脸上血色褪尽。

傅永蓬的哭声她也听到了,那哭声中确有真心,可此刻她哪顾得上这些?

当年的修真四子一大哥傅长仁早逝,如今三哥傅长礼也————

只剩下她和家主二哥了。

傅长璃的悲痛是内敛的,她只是静静地站在灵堂入口,看着那具棺木,眼圈一点点泛红,嘴唇微微颤抖,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可正是这种沉默的哀伤,比嚎陶大哭更让人心头发紧。

灵堂内的族人们纷纷噤声,躬身行礼:「四长老。」

傅长璃没有回应。

她一步一步,缓缓走向灵枢。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走到灵枢前,她伸出手,颤抖着抚上冰冷的棺盖。指尖划过木纹,仿佛还能感受到三哥生前的温度。

眼泪终于滚落。

一滴,两滴,无声地砸在棺盖上。

傅永蓬见四姑前来,连忙收敛情绪,擦了把眼泪,上前哽咽道:「四姑,您节哀————三叔他————他走得太突然了————」

他细数起三叔生前的好处,言辞恳切。

傅长璃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哀痛未减,却多了一丝清明。

她看向傅永蓬,声音沙哑:「永蓬,你先出去吧。我————想单独陪陪三哥。」

傅永蓬一愣,但见四姑神色决绝,不敢违逆,只能躬身道:「是,侄儿就在外面候着,四姑若有吩咐,随时唤我。」

他退出灵堂,却没有走远,就守在门外廊下。

灵堂内寂静无声。

傅永蓬竖起耳朵,也只听到极轻微的、压抑的啜泣。

他心中焦急,却只能耐着性子等待。

这一等,就是小半个时辰。

终于,灵堂门开了。

傅长璃走了出来,眼眶红肿,面色苍白,但神色已恢复平静至少表面如此。

傅永蓬连忙迎上去,又是一番劝慰,然后小心翼翼地说道:「四姑,永水堂兄不幸随三叔一同去了————三叔的丧礼上,缺个捧灵位的孝子。侄儿虽不才,但愿意代行孝子之职,送三叔最后一程。」

他言辞恳切,眼中满是真诚:「三叔生前待我如亲子,这份恩情,侄儿永世难忘。恳请四姑成全,让侄儿略尽孝心。」

傅长璃此刻心绪纷乱,哀痛未平,哪里会去揣测傅永蓬用意。况且,三哥的丧礼确实需要个捧灵位的人,永蓬主动请缨,总比临时抓人要强。

她缓缓点头:「你有这份心,三哥在天之灵也会欣慰。此事————我会去与你母亲说。」

傅永蓬心中大喜,脸上却半点不显,反而更添悲戚,躬身一礼:「多谢四姑!侄儿定当尽心竭力,不负所托!」

傅长璃「嗯」了一声,不再多言,转身朝议事殿方向走去。

傅永蓬目送她离开,直到背影消失,才缓缓直起身。

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但很快又压下,换上哀容,重新走进灵堂,跪在灵前。

这一次,他哭得更「用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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