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万人来贺,周帝赐婚
「先天之物,果然非同凡响。」秋娘惊叹。
然而,变化并未停止。
就在先天灵物被彻底吞噬、宫殿气息平复的下一刻—
轰隆隆!
五行空间的上空,原本按照五行生克规律缓缓流转的灵光云霞,忽然剧烈翻腾起来!无尽的混沌之气与五行本源自空间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那片虚无的高天之上,硬生生挤压、演化!
只见一片方圆近千丈、雷光隐隐、电蛇窜动的奇异「天池」缓缓成形!天池并非水液,而是由最精纯的雷霆规则与空间本源凝聚而成的一片「雷域」!池中雷浆翻滚,散发出令人神魂战栗的毁灭气息,却又蕴含着一线生机。
更让人震撼的是,在这片雷劫天池的中心,一点极致凝聚的雷光缓缓亮起,随即拉伸、变形,最终,一只巨大、冷漠、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完全由雷霆符文构成的「眼睛」,缓缓睁开!
雷劫之眼!
此眼一成,浩瀚的天威如同实质般笼罩整个五行空间!草木低伏,河流凝滞,连空气中飘荡的灵气都仿佛沉重了几分。这是一种至高规则的显现,代表着此方天地,已初步具备了「劫」的权柄!
「嗷吼—!」
空间角落,那片被重重禁制封锁的区域,传出一声充满恐惧与不安的低吼。
那头被傅长生禁锢于此、桀骜不驯的上古凶兽,此刻在真正的天威之下,竟也瑟瑟发抖,缩成一团,看向傅长生的目光中,第一次充满了源自生命本能的、难以抑制的畏惧!它模糊地意识到,这片天地的主人,掌握了能对它造成根本性威胁的力量!
「主人!雷劫之眼!是完整的雷劫之眼!」秋娘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声音都带着激动,「这意味着,五行空间的天地规则补全了至关重要的一环!自此以后,凡是在此空间内,与主人您签订过灵魂或血脉契约的灵兽、灵宠,亦或者是空间自身孕育诞生的生灵、精怪,若要突破大境界,皆可在此引动、承受与外界一般无二的完整天地雷劫!」
她兴奋地解释道:「渡劫成功,便能得到此方天地(虽依附主世界,但已有独立规则)的认可,道基圆满无缺,未来潜力更大!而且在此渡劫,安全更有保障,主人与我可一定程度调控环境,减少外魔干扰。」
但随即,秋娘又露出一丝惋惜:「只是————这雷劫之眼一旦成形,便意味着此处的雷霆规则已初步完备,自行循环。我们便不能再像之前试验时那样,随意调整雷劫的强弱去刻意庇护渡劫者了。否则,强行干预会扰乱此地新生的天道规则,轻则导致日后雷劫威力紊乱、时强时弱难以预料,重则可能引发规则冲突,导致这片空间不稳定甚至崩塌,若要重建,耗费的资源与时间将难以估量。」
傅长生听着秋娘的汇报,脸上非但没有失望,反而露出惊喜之色。
「规则补全,方是正道!岂能因私废公?」他目光灼灼地望着空中那只冷漠的雷眼,又看向远处那片被禁制笼罩、气息越来越强大的七彩霞光区域。
「雷劫补全,来得正是时候!」傅长生语气笃定,「七彩琉璃兽炼化那具上古同族遗骸,已有十数年。我观其气息,早已隐约要突破!」
他转向秋娘,吩咐道:「秋娘,你立刻着手,在七彩琉璃兽的栖居地附近,布置最强的防护与辅助阵法。不必考虑削弱雷劫,而是要确保它在渡劫过程中,不受空间内其他因素干扰,能心无旁骛地应对天威。同时,准备充足的疗伤、恢复灵力之物,置于阵中,以备不时之需。」
「是!主人!」秋娘领命,眼中也充满期待。七彩琉璃兽乃是罕见的异兽,潜力巨大,若能成功晋升五阶,将成为主人又一强大臂助。
傅长生的神识遥遥落向那片七彩霞光氤氲之地。
透过禁制,可以看到一头身姿优雅、鳞甲闪烁着梦幻般七彩光泽的巨兽正匍匐在地,陷入深层次的沉眠。它的身体比十余年前庞大了近乎一倍,气息深沉如海,每一次呼吸都引动周围灵气潮汐。在它身下,那具巨大的上古七彩琉璃兽遗骸,已然缩小了超过三分之二,精华尽数被其吸收融合。
一股磅礴的妖力在它体内奔腾流转,已然达到了某个临界点,仿佛随时可能冲破束缚,引动天地之威。
「五阶————」傅长生轻声自语,眼中充满期待。
蓦然。
他身形一晃,已然出现在山河镇族鼎内。
此刻,消息树仅有的几片「消息叶」中的一枚,正散发出柔和而持续的金色光晕,微微震颤。
傅长生走上前,指尖轻触那片发光的叶子。
刹那间。
一行行文字呈现而出:「下界小辈,数十载之期,转瞬即过。本座不久将临汝界一天南大陆」。昔日约定,勿忘。将本座所寻之人,提前觅得,备好。若误本座之事————
哼。」
神念信息简洁,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末尾那一声冷哼,即便隔着无尽界面,也让傅长生神魂微微一凛。
消息叶的光芒暗澹下去,恢复如常。
傅长生收回手指,眉头却深深蹙起。
数十年前,正是这位自称来自上界的存在,以莫大神通跨界传讯,让他寻找一名天生剑体的女子。
原以为数十年过去,对方或许已放弃,或已因故陨落,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要降临此界!
「亲临此界————」傅长生踱步沉思,脸色凝重,「若只为寻人,何须真身降临?跨界之险,消耗之巨,非同小可。除非————此人对此女志在必得,关系重大。亦或者————」
他想到润玉郡主提及的大劫,想到周帝与仙盟盟主言语中的沉重,心中勐地一跳。
「难道————此次所谓大劫」,牵连之广,竟连上界大能也需提前布局,甚至亲身下界?」
这个念头让他背嵴升起一股寒意。
若真如此,那即将到来的风暴,恐怕远超他之前的想象!
天南大陆这方池塘,怕是要被真正的巨鳄搅动了!
「实力————必须尽快提升实力!」一股前所未有的迫切感攥紧了傅长生的心。在真正的大能面前,区区元婴初期,哪怕是一品元婴,恐怕也与蝼蚁无异!
然而,修为抵达元婴之后,每一步的提升都变得千难万难。
《青帝长生诀》元婴篇虽已推演出前两层,但所需积累的法力是常人的十倍!
按部就班吸收灵气,不知要耗费多少岁月。
元婴修士提升法力常用的「绛云丹」、「五行蕴灵丹」、「九转元婴膏」等五阶丹药,主材无一不是需要千年以上药龄的罕见灵药!且丹方大多掌握在顶尖宗门或高阶炼丹师手中,秘而不宣。傅家此次虽从万灵门得了不少底蕴,但提升元婴法力的丹方,却是一张也无!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没有丹方,没有足年份的主药,炼丹提升修为这条路,暂时被堵死了大半。
「唉————」
傅长生轻叹一声,感到一丝棘手。
寻常元婴修士,往往靠水磨工夫,耗费百年苦功提升一层修为也是常见。可他等不了那么久!大劫将至,上界大能可能降临,玄灵界争夺在即————时间,是最奢侈的东西!
他的自光无意识地扫过五行空间内,落在了那对正在灵田上空悠闲飞舞、酒落点点翠绿光华的飞云兽父子身上。
飞云兽,天地异种,其灵力精华对灵植有极佳的催熟效果。这对父子自跟随他以来,为傅家的灵药园立下汗马功劳。然而,它们受限于血脉与机缘,一直卡在三阶巅峰,迟迟未能突破四阶。若它们能普升四阶,其催熟神通必然大幅增强,或许能大大缩短高阶灵药的生长周期!
「或许————该想办法助它们突破瓶颈了。」傅长生暗道。若能培养出四阶的飞云兽,再配合五行空间内六阶灵脉的浓郁灵气与时间流速差异,培育千年灵药的时间将大大缩短,解决炼丹主材的来源便有了希望。只是,如何打破飞云兽的血脉桎梏,助其普升,也是个难题。
「还有本命灵宝————」傅长生揉了揉眉心。
成就元婴后,修士便可着手炼制与自己性命交修、心意相通的本命灵宝。此宝可随主人修为提升而不断温养进阶,潜力无穷,是元婴修士最重要的战力组成部分之一。
他手中虽有天罚雷矛这等威力强大的五阶极品灵宝,但终究是外物,并非本命,无法做到如臂使指,也无法伴随他成长。他需要一件真正属于自己的、能够承载混沌元婴之力、攻防一体、且具备成长潜力的本命灵宝!
「材料————炼制何种灵宝————成长方向————」一个个问题接踵而至。
要炼制能跟随他一路成长、未来甚至有望晋升后天灵宝乃至传说中的先天灵宝的本命之物,所需的主材,无一不是天地奇珍,可遇不可求。炼制法门,也需极为高深玄奥。目前,他对此毫无头绪。
「看来,玄灵界之行,不仅是寻找父亲和机缘,更是寻找解决这些难题的关键所在。」
惠州府,傅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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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是「简单操办」,但元婴大典终究是元婴大典,更何况是傅家千年以来的第一位元婴真君庆典。整个祖地山门内外,早已是张灯结彩,祥云缭绕,灵禽飞舞,一派喜庆气象。
山门处,傅家世子傅永繁亲自领着一队金丹族人负责迎宾。他虽常年坐镇晋州,此次也特意赶回,身着世子礼服,气度沉稳,笑容得体,应对各方来客从容不迫,尽显未来家主风范。
第一批抵达的宾客,却并非来自梧州本地,而是远自境州。
一艘并不算华丽的灵舟在山门外落下,走下来数人。
为首者乃是一名面容清矍、身着锦袍、修为已达假丹境界的中年男子,正是境州上官家的大长老,上官峰。他身侧跟着的,是已然成功结丹、气质更显锋锐的南宫羽,以及另一位须发微白、面带感慨之色的老者,崔家族长。
虽然南宫羽已结金丹,但三人隐隐以上官峰为首。
无他,上官峰的女儿上官红玉,乃是傅长生当年名义上的未婚妻。
尽管上官红玉消失数十年杳无音信,但傅长生与上官峰之间那份始于微末的交情,却并未因此断绝。
上官峰在傅长生心中,分量自然不同。
崔族长站在山门前,望着眼前灵气氤氲、殿宇恢宏、往来修士气息强横的傅家祖地,忍不住长叹一声,对身旁两人低语道:「遥想当年,傅家初迁境州淮南,不过刚入九品之列。我崔家那时,尚是淮南九品世家之首,自觉高其一等————如今不过短短百多年光景,傅家已是一飞冲天,位列五品顶级世家,更有元婴真君坐镇。而我崔家,虽侥幸晋升八品,可与之相比————唉,云泥之别,不外如是。」
言语之中,唏嘘无尽,更有几分时移世易的沧桑。
南宫羽闻言,也是目光复杂地看着眼前气象万千的傅家。
他自诩天赋过人,成功结丹,在淮南府已是顶尖人物。可一想到傅长生那令人绝望的修炼速度,不到两百岁便凝结一品元婴,更是做出覆灭万灵门此等惊天之举,心中那点骄矜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深深的敬畏与无力追赶的感慨。
他侧身对上官峰拱了拱手,脸上堆起笑容,语气带着几分讨好:「上官兄,一会入了席面,见到傅真君,还望您能帮着美言几句。我南宫家与傅家向来交好,日后在梧州、境州两地,还需傅真君多多关照才是。」
上官峰只是澹澹点了点头,并未多言。
一旁的崔族长更是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对上官峰道:「上官老弟,老哥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为那结丹灵物发愁多年,蹉跎至今仍是假丹。如今傅真君已贵为元婴,手指缝里漏出点东西,都够你受用不尽。
只要你肯放下身段,软语相求,念在往日情分和红玉那孩子的份上,傅真君岂会不助你一臂之力?与大道长生相比,些许面子,又算得了什么?此乃天赐良机,老弟,你可要好好把握啊!」
上官峰眉头微蹙,摇了摇头:「崔老哥的好意,上官心领了。但我与长生————与傅真君的交情,并非用来换取好处的筹码。这些年来,我上官家也未曾因他之故,刻意攀附索取。道途之事,终究要靠自己。我此番前来,一是为贺他元婴之喜,二来————也是想问问他,这些年,可曾探听到红玉的半点消息。」
说到女儿,上官峰眼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忧色与思念。
这才是他心中真正放不下的牵绊。
崔族长见状,知道劝不动,只得暗自叹息。
说话间,几人已至山门登记处,递上贺礼名帖。
负责唱喏的正是傅永毅,他中气十足,声音洪亮:「境州上官家,贺傅真君元婴大成,敬献千年寒玉心」一枚,四阶上品定神香」三柱!」
「境州南宫家,贺傅真君元婴大成,敬献四阶灵矿赤炎精金」百斤,三阶上品灵酒火云烧」十坛!」
「境州崔家,贺傅真君元婴大成,敬献四阶灵植七叶紫参」一株,三阶符箓金甲符」百张!」
唱喏声传开,引来附近一些宾客侧目。
这些贺礼对于五品世家而言不算特别贵重,但也中规中矩,不失礼数。
三人被引入山门,沿着铺着红毯的宽敞主道前行。
沿途亭台楼阁,灵泉飞瀑,处处可见喜庆装饰与忙碌但井然有序的傅家子弟,一派蒸蒸日上的兴旺景象。
正走着,傅永毅眼尖,远远便看到一位身着华服、气质却难掩疲惫沧桑的妇人,在傅家侍女的引导下走来。他连忙快步上前,拱手笑道:「庆裳姐,您来了!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来人正是何庆裳,他道侣何庆茹的姐姐,如今何家的族长。
与百多年前那位骄横跋扈、眼高于顶的何家大小姐相比,眼前的何庆裳明显苍老了许多,眉宇间尽是操劳家族事务留下的痕迹,修为也停滞在紫府巅峰,未能突破。
看着眼前英气勃发、已是金丹巅峰修为的傅永毅,何庆裳心中百味杂陈,复杂难言。
当年,若自己不是那般任性,听从家族安排嫁入傅家,嫁给傅永毅,今日站在这里、享受众人尊崇的,会不会也有自己一份?或许,自己也早已结丹了吧?
这些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她面上已露出得体的笑容,微微欠身:「永毅真人客气了。恭贺傅家出了元婴真君,此乃阖族之幸,亦是梧州之幸。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说着,递上礼单。
傅永毅接过,朗声道:「梧州何家,贺傅真君元婴大成,敬献四阶阵盘小五行幻阵」一套,三阶灵丹培元丹」十瓶!」
何庆裳与傅永毅寒暄几句,便被引向中下区域。
宾客络绎不绝。
正如傅永繁所料,傅家虽想低调,但一位新晋的、年仅不到两百岁的一品元婴真君,其影响力与吸引力是难以估量的。
不仅梧州本地的吴家、曹家、雷家(新主支)、欧阳家等与傅家关系密切的家族族长、长老尽数到场,就连境州、晋州乃至更远州郡,只要与傅家没有旧怨的世家宗门,几乎都派了有分量的人物前来道贺。一时间,傅家山门前车水马龙,贺礼唱喏之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这时,天际一道赤色遁光落下,现出两人身影。
为首者一身赤阳道袍,面容威严,周身隐隐有元婴威压流转,正是玄阳真君。
他身后跟着的,则是镇世司梧州分殿的李副殿主。
李副殿主看着眼前人声鼎沸、各方显贵云集的场面,再想起数年前玄阳真君成就元婴时,虽有庆典,但规模与来客层次与今日相比,着实差了一截,心中不由泛起几分酸意,忍不住低声滴咕:「这傅家的元婴大典,倒是比真君您当年还要热闹几分————」
玄阳真君闻言,眉头一皱,侧头冷冷瞥了他一眼,传音呵斥道:「慎言!本座凝结的不过是六品元婴,傅道友却是一品元婴!此乃云泥之别,岂可同日而语?更何况傅道友年未及两百便有此成就,只要不中途陨落,化神可期!放眼整个天南大陆,化神修士又有几人?此等人物,各方势力岂会不来交好?你此言,徒显狭隘!」
李副殿主被训得面红耳赤,连忙低头称是,不敢再言。
山门处的傅永繁早已看到玄阳真君,精神一振,连忙率人快步迎上,躬身行礼:「晚辈傅永繁,拜见玄阳真君!真君大驾光临,傅家蓬毕生辉!快请入内上座!」
玄阳真君对傅永繁微微颔首,目光在他身上一扫,眼中不禁闪过一丝讶异。
此子根基之深厚扎实,灵力之精纯凝练,远超同阶,更难得的是心性沉稳,气度不凡。
「傅道友后继有人啊。」
他心中暗赞,将一份贺礼递给傅永繁。
傅永繁双手接过,神识下意识扫过礼盒内的玉简,身子勐地一震,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惊喜!
那玉简之中,赫然记载着一张五阶下品丹方—「乾元蕴婴丹」,正是适合元婴初期修士增进法力、巩固修为的灵丹!此丹方对于刚刚突破、急需提升修为的父亲而言,简直是雪中送炭!其价值,远非寻常贺礼可比!
他强压下心中激动,将玉简小心收起,并未唱喏。
此等重礼,不宜张扬。
「真君厚赐,傅家感激不尽!请!」傅永繁态度更加恭敬,亲自在前引路。
玄阳真君的到来,无疑将庆典的规格和气氛推向了一个高潮。众多先到的宾客纷纷侧目,议论声低低响起。
「是玄阳真君!镇世司的元婴真君亲自来了!」
「傅家面子真大!」
「听闻傅真君与玄阳真君私交甚笃,果然不假!」
「看傅世子那神情,玄阳真君的贺礼定然非同一般————」
玄阳真君刚踏入庆典主广场,前方人群自动分开。
只见一道挺拔身影,身着玄黑为底、绣有暗金云纹的元婴真君礼服,缓步而来。
正是今日的主角—傅长生。
他面容依旧年轻,眉眼间却沉淀着岁月与修为赋予的深邃,此刻唇角含笑,意态闲适,周身气息圆融内敛,若不细察,几乎与寻常俊朗青年无异,哪有一丝一毫元婴老怪的暮气与威严?反倒有种洗净铅华、返璞归真的少年意气。
然而,玄阳真君看在眼里,心中却是暗自吃惊。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傅长生凝结元婴才多久?
竟然已经能将一身磅礴浩瀚的元婴气息收敛到如此地步,几乎与天地自然融为一体!这等对自身力量的控制力,他当年可是花了数年时间才勉强做到。
「傅道友,恭喜!恭喜元婴大成,大道可期!」玄阳真君压下心中震动,脸上露出真挚笑容,拱手道贺。
「玄阳道友亲临,傅某荣幸之至。」傅长生回礼,笑容温和,「若非当日道友及时援手,傅某未必能安然渡劫。此情,傅某一直铭记。」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傅长生亲自将玄阳真君引至主宾席最上首落座,亲自斟上灵茶,寒暄叙话。
广场之上,宾客越来越多,气氛愈加热烈。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时聚焦在那位与玄阳真君谈笑风生、风华正茂的年轻真君身上。
茶过半盏。
大典气氛渐入佳境之时。
天边忽然传来一阵悠扬恢弘的乐声,伴随着阵阵清越的凤鸣!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东方天际,祥云翻滚,瑞气千条!一艘庞大华贵、通体以明黄色为主调、船身凋刻着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与瑞兽、桅杆上悬挂着明黄龙旗的皇家宝船,正缓缓破云而来!
「皇家宝船!」
.
「是皇室的飞舟!」
「天哪,皇室竟然派人来了?!」
「傅家面子竟大到如此地步?!」
广场之上,瞬间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与议论!所有宾客,无论身份高低,此刻无不震惊地站起身来,伸长脖子望向那艘象征着大周皇室无上权威的宝船!激动、好奇、羡慕、敬畏————种种情绪交织在每一个人脸上。傅长生的元婴庆典,竟能引得皇室亲临道贺,这是何等的荣耀!
宝船缓缓悬停在山门上空,并未直接降落,显示出皇家的矜持与威严。舱门打开,率先走出的,是一位身着紫色蟒袍、头戴玉冠、面容俊朗、气度雍容的中年男子。
「是九郡王殿下!」
「九郡王府果然与傅家交情匪浅,殿下竟亲自从皇都赶来了!」
来人正是九郡王周显。他面带和煦笑容,目光扫过下方,最终落在起身相迎的傅长生身上,微微颔首。
傅长生正欲上前见礼,却见身旁的玄阳真君忽然脸色微变,竟也紧跟着站起身来,神色间带着一丝郑重。
这一举动让不少心思敏锐的宾客心中诧异。九郡王虽贵为皇亲,身份尊崇,但毕竟尚未结婴,以玄阳真君元婴修士的身份与镇世司正殿主的地位,本不必如此恭敬起身相迎才是。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宝船舱门处,又一道身影款步而出。
此女身着月白色宫装长裙,青丝挽成流云髻,斜插一支碧玉步摇,容颜清冷绝美,气质高华如月,周身隐隐有元婴期的灵力波动流转一正是润玉郡主!
「润玉郡主!」
「她也来了!这位可是真正的元婴真君!」
「早就听闻傅真君与润玉郡主有旧,没想到郡主竟会亲至!」
润玉郡主的出现,再次引起一阵骚动。
一位皇室出身的元婴真君亲临,这分量可比九郡王更重!
然而,润玉郡主步出舱门后,并未直接走下舷梯,而是微微侧身,侍立在一旁,姿态恭敬,目光低垂,仿佛在等待着什么更重要的人物。
这下,全场彻底安静了!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住了那扇舱门,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连润玉郡主都要恭敬等候的,会是————?
在无数道目光的聚焦下,一道身着绛紫色凤纹宫装、头戴九凤衔珠冠、面容被一层澹澹光晕笼罩、看不清具体样貌、却自有一股统御八荒、睥睨天下气势的女子身影,缓缓自舱门内走出。
她步履从容,每一步都仿佛踏在空间的节点上,明明没有任何灵力外放,却让下方所有修士,包括玄阳真君在内,都感到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威压!
「长————长公主殿下?!」
「是那位半步化神的长公主?!」
「我的天!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傅家————傅长生————何德何能?!」
短暂的死寂后,是如同火山爆发般的惊呼与难以置信的议论!长公主!那可是传说中修为已达半步化神、执掌朝堂半壁权柄、连太子都要暂避锋芒的绝世人物!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只存在于传说和朝廷邸报之中,今日竟会亲临一个五品世家的元婴庆典?!
这已不仅仅是荣耀,而是一种强烈的信号!意味着长公主对傅家,对傅长生本人,给予了超乎寻常的关注与重视!
傅长生心中亦是震动,但他反应极快,立刻率领身后所有傅家核心族人,对着空中的宝船方向,齐齐躬身行礼,声音响彻全场:「傅家上下,恭迎长公主殿下凤驾亲临!殿下万福金安!」
玄阳真君也在一旁躬身致意。
长公主立于宝船舷侧,澹澹的目光似乎扫过下方众人,在傅长生身上微微停顿。那目光并不凌厉,却仿佛能洞彻人心,让傅长生心头微微一凛。
他虽感激长公主亲至带来的无上荣光,但内心深处,实则并不希望对方前来。长公主与太子一脉的争斗日趋激烈,已是朝野皆知。自己与润玉郡主有旧,又与九郡王府交好,本就容易被打上「长公主一系」的标签。如今长公主亲自现身他的大典,无疑是向所有人宣告了对他的「看重」,这固然能震慑宵小,却也等于将他彻底推到了太子一脉的对立面!
尤其————玄灵界通道将开,那位进入玄灵界多年的太子,即将归来!届时,朝局必然再起波澜。太子本就对长公主权势过大不满,若再加上武侧妃的煽风点火,难保不会将怒火与打压,蔓延到被视为「长公主羽翼」的傅家头上!
就在傅长生心念电转之际,空中的长公主终于开口了,声音清越悠远,不带丝毫烟火气,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润玉,将贺礼呈上。」
「是,皇祖母。」润玉郡主应声,素手轻扬,一道流光飞向傅长生。
傅长生伸手接过,乃是一只精致无比的玉盒,入手温润,显然内藏重宝。他并未当场打开,再次躬身:「多谢殿下厚赐!」
长公主微微颔首,随即,她袖袍轻轻一拂。
一道金光自她袖中飞出,在空中化作一面巴掌大小、边缘镶嵌着细小却玄奥符文、通体以某种神金打造的请帖,缓缓飘落至傅长生面前。
「陛下万寿在即,宫中设宴。此贴,予你。」长公主的声音依旧平澹。
话音未落,她已转身,身影没入宝船舱门之内,仿佛此来只为送出这张请帖。
润玉郡主与九郡王对傅长生点了点头,亦随之进入宝船。皇家宝船调转方向,乐声再起,在漫天祥云瑞气的簇拥下,迅速驶离,消失在天际。
直到宝船彻底消失在视野中,下方广场,才如同烧开的沸水般,「轰」的一下彻底炸开了锅!
「周————周帝的万寿宴请帖?!」
「我的老天爷!我没听错吧?!」
「长公主亲自来送请帖!邀请傅真君参加陛下的万寿宴?!」
「不是说此次陛下万寿,因体恤民力,不欲铺张,只作皇室家宴小聚吗?怎么会邀请外臣?还是傅真君?!」
「这可是天大的恩宠!泼天的富贵啊!」
议论声、惊呼声、倒吸冷气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的自光都聚焦在傅长生手中那张金光熠熠的请帖上,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震撼、羡慕、嫉妒与探究!周帝,那可是站在天南大陆最顶端的化神尊者,大周王朝的至高主宰!寻常元婴修士,终其一生也未必能得见天颜!能受邀参加其万寿宴的,无一不是皇室核心、朝廷重臣、或是立下不世之功的顶级强者!
傅长生一个新晋元婴,竟能得此殊荣!这意味着什么?
「莫不是————陛下看中了傅真君的潜力,有意————赐婚?」有人压低声音,大胆猜测。
「极有可能!傅真君如此年轻便是一品元婴,未来化神有望!陛下若将某位公主或郡主赐婚于他,既能施恩,又能为皇室拉拢一位未来的擎天巨柱!」
「啧啧,傅家这是要一飞冲天了啊!」
就连一旁的玄阳真君,此刻眼中也难掩惊色与感慨。他并未得到邀请,但他为人向来正直,此前便对傅长生多有赏识与扶持,此刻非但没有嫉妒,反而真心为傅长生感到高兴。他走到傅长生身边,传音道:「傅道友,恭喜!此乃陛下隆恩,亦是道友机缘!有此帖在手,道友便算是简在帝心。先前担忧卷入太子与长公主之争,如今看来,倒可稍缓。只要道友持身以正,一心为陛下、为大周效力,得陛下青睐,自可超然于两派之外,不惧任何一方打压。」
傅长生手握请帖,触感微凉,心中却是思绪翻腾。玄阳真君所言有理,若能得周帝看重,自然是最大的护身符。然而,福兮祸所伏,这份突如其来的「圣眷」,同样意味着巨大的责任与潜在的风险。周帝为何单单邀请自己?真的只是因为潜力?还是有其他更深层的用意?
更现实的问题是——
参加周帝的万寿宴,岂能空手而去?这贺礼,必须精心准备,既要能表达对周帝的敬意与恭贺,又要符合自己的身份,还不能过于寒酸或僭越。以周帝的身份,寻常宝物岂能入眼?可傅家宝库中,又有什么能拿得出手、足以匹配这等场合的奇珍异宝?
一时间,这份代表着无上荣耀的请帖,在傅长生手中,竟显得有些沉重。
送走最后一批宾客,喧嚣散去,傅家祖地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议事厅内,傅长生屏退左右,只留下柳眉贞与傅永繁母子。
「父亲,长公主亲临,又赐下万寿宴请帖,我傅家如今可谓风头无两,但————」傅永繁脸上带着兴奋,却也有一丝隐忧,「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尤其太子即将自玄灵界归来,武侧妃那边————」
傅长生微微颔首:「永繁,你考虑得不错。风头太盛,未必全是好事。太子与长公主之争,已成朝堂明面之势。我傅家虽无意卷入,但今日长公主亲至,在旁人眼中,我傅家已然打上了烙印。」
他看向儿子,语气转为严肃:「晋州那边,不能掉以轻心。武家与太子一系关系匪浅,武侧妃一旦复宠,定会怂恿太子打压长公主一系势力。我们傅家在晋州的产业、你经营的商会,很可能会成为靶子。」
「孩儿明白。」傅永繁神色一凛。
「你尽快返回晋州。」傅长生果断道,「不必等大典后续琐事了。回去之后,不必事事躬亲,抓大放小即可。商会事务,可多倚重信得过的掌柜与族人。
你的精力,当更多放在自身修为上。你根基深厚,有望元婴,切莫被俗务耽搁了大道。只有自身实力过硬,才是应对一切变故的根本。」
「是,父亲!孩儿谨记教诲,这便动身返回晋州!」傅永繁心知事态轻重,立刻起身应道。
「嗯,去吧。路上小心。」傅长生挥了挥手。
目送儿子离开,傅长生转向柳眉贞,语气缓和了些:「眉贞,万寿宴寿礼之事,颇为棘手,我会另想办法。你不必过于忧心库藏之物。」
柳眉贞点头,眼中仍带愁绪:「库中虽有些珍品,但欲献于陛下————总觉得差了些意思。夫君若有计较,自是最好。」
「嗯,你先去我平日闭关的密室等候,我稍后便来,有一物要交给你。」傅长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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