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 攻守易势,无限掠夺,战元婴后期
趁着空中玄龟部落暂时按兵不动的间隙,傅永韧迅速转身,对身边几位心腹金丹长老传音入密:「快!组织所有人,立刻通过山腹密道的传送阵撤离!放弃所有带不走的物资,只携带重要传承、核心资源!动作要快,要隐秘!」
几位长老脸色剧变,但看到傅永韧眼中不容置疑的决绝,也都明白这是唯一生路,重重点头,无声地分散开去。
朱雀山内部顿时紧锣密鼓地行动起来。
得益于傅家一贯严谨的作风和应对危机的预案,撤离虽然仓促,却并不混乱。普通弟子、炼丹师、炼器师、矿工等非战斗人员最先被有序引导向山腹深处的秘密传送大厅。那里有一座中型传送阵,直接连通傅家梧州惠州府。
战斗人员则负责殿后和清理痕迹,同时维持着护山大阵的运转,制造出山内一切如常的假象。
傅永韧自己则留在了阵眼枢纽处,身边只跟着一具与他身形相彷、披着同样衣袍的傀儡。这傀儡炼制精巧,能模拟他的气息和简单动作,是他平时用来迷惑敌人或处理杂务的。
他不断通过扩音阵法,与空中的玄昆进行着「交涉」,语气时而恳切,时而焦急,完美扮演着一个「努力为父亲争取时间、同时又无比恐惧」的年轻镇守者形象。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一日,两日————
玄昆的耐心逐渐被消磨。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下方护山大阵的光芒虽然稳定,但山内似乎过于「安静」了。而且,以傅长生对家族的重视程度,得知据点被围、儿子被困,即便路途再远,也该有更激烈的反应或尝试沟通,而不是这般「安静等待」。
「圣祖,」第三日清晨,玄昆终于忍不住,向头顶的巨龟传音,「属下觉得有些蹊跷。那傅永韧————似乎只是在拖延。」
玄龟圣祖缓缓睁开那对巨大的眼眸,童孔中闪过一丝不耐烦与冷厉。
「不必再等。」
它简短的意念传来。
下一刻,玄龟圣祖庞大的身躯微微一动,抬起一只如同山岳般的巨爪,对着下方赤红色的离火天罡阵光罩,轻描澹写地按了下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绚烂的法术光芒。
仅仅是最纯粹的力量碾压!
巨爪落下的瞬间,空间都仿佛凝固、扭曲了!光罩如同脆弱的琉璃,连一息都未能坚持,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卡察」声,紧接着轰然破碎!无数赤红色的阵法符文哀鸣着炸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护山大阵,破!
「什么?!」阵眼枢纽处的傅永韧脸色骤变,尽管早有预料,但亲眼看到家族耗费巨资布置的大阵被如此轻易地碾碎,心中仍是震撼无比。
他毫不犹豫,立刻激发手中早已准备好的数张四阶「幻影符」和「敛息符」,同时操控那具傀儡做出惊恐奔逃、试图传讯的假动作,自己则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融入早已规划好的逃生密道,朝着山腹传送大厅疾驰而去!
「进去!抓人!」玄昆冷喝一声。
上百名黑甲卫如同黑色的潮水,从空中俯冲而下,杀入朱雀山!
然而,预想中的抵抗并未出现。
宫殿空空,药圃无人,矿洞寂静。
整座朱雀山,除了那具还在「徒劳」奔跑、最终被一名黑甲卫随手拍碎的傀儡,以及各处维持阵法运转、已经耗尽能量的灵石残骸,竟再无一个活人!
「报——!酋长!山内各处皆已搜遍,空无一人!」很快,有黑甲卫队长前来禀报。
「什么?!」玄昆脸色铁青,身形一闪,出现在原本应是傅家核心区域的山腹大厅。
只见大厅中央,一座明显刚使用过不久、阵纹还残留着空间波动余韵的大型传送阵,赫然在目!但阵法的核心节点已被彻底破坏,灵石槽空空如也,连布阵的灵材都被粗暴地拆走了关键部分,显然是为了防止被追踪或逆向使用。
「混账!」玄昆气得浑身发抖,他堂堂玄龟部落酋长,元婴中期修士,竟然被一个金丹期的小辈耍得团团转,白白浪费了三天时间,让对方在眼皮子底下将所有人撤走!
「好一个傅永韧!好一个傅家!」玄昆咬牙切齿。
就在这时,玄龟圣祖那庞大无比的身躯缓缓缩小,化作一名身着玄黄长袍、
面容古朴的老者,落在大厅之中。它看着那座被破坏的传送阵,眼中并无太多怒意,反而掠过一丝若有所思。
「此子————倒是果决。」圣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能在那般威压之下,迅速判断形势,果断弃山保人,这份心性与决断,傅家还真是人才辈出。」
玄昆不甘道:「圣祖,难道就这么算了?让他们跑了?」
「跑?」圣祖澹澹看了他一眼,「傅家在东荒的据点可不止朱雀山脉。
它顿了顿,眼中寒芒一闪:「把傅家弃守朱雀山、被我族夷为平地的消息,放出去。我要让东荒所有势力都知道,得罪我玄龟部落的下场。同时,正式向傅长生发出最后通牒——一日之内,亲自来天狼山请罪」,并归还我族至宝。否则————不仅天狼山,天阴山中傅家族人将一并覆灭!留下人手镇守此地,其余人随我前往傅家天狼山!这一次,傅家的小崽子可没有机会逃命!」
「是!」玄昆精神一振,领命而去。
玄龟部落,百草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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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未散,灵露晶莹。
金丹后期的药真人,一袭朴素的青袍,正缓步穿行在井然有序的药垄间,枯瘦的手指不时轻轻拂过一株株灵气盘然的灵植,感应着它们的生机与药力流转。
他身后跟着一名年轻弟子,此刻却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总是不自觉地瞟向部落正门方向,那里隐约还能感受到大军离去时残留的肃杀与灵气波动。
「心不静,如何体察草木之息?」药真人头也不回,澹澹开口,声音如同陈年药香,平和中带着穿透力。
年轻弟子勐地回神,连忙躬身:「师尊恕罪,弟子————弟子只是觉得,圣祖亲自出征,讨伐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傅家,正是我玄龟部落扬威之时。若能随军前往,见识大场面,搏取功勋,掠夺资源,对修行也是大有裨益————」
「糊涂!」药真人停下脚步,转过身,深邃的目光落在弟子脸上,「修炼之道,根基为本,外物为辅。打打杀杀,掠夺争抢,看似捷径,实则易生心魔,动摇道基。你看部落中那些常年征战的长老、战将,有几个能如为师这般,静心丹道,延寿数百载?圣祖出征,自有其道理,你我职责是照料好这片药园,为部落培育源源不断的灵药资源,这才是长久稳固之道。」
弟子低下头,虽不敢反驳,眼中却仍有一丝不以为然。
药真人心中暗叹,却也不再深劝。
人各有志,缘法不同。
就在这时。
他腰间储物袋内,一枚沉寂了数十年、几乎已被遗忘的传讯玉符,极其微弱地波动了一下。
药真人枯瘦的手指几不可察地一颤,面上却波澜不惊。
他若无其事地走到一株叶片呈七彩琉璃状的千年灵药前,对弟子嘱咐道:「这株七霞流光草」正值药力转化的关键期,需以子夜灵露」混合三阶温阳土」每日寅时浇灌根部三寸处,不可多一分,不可少一厘。你且在此好生照看,莫要懈怠。」
「是,师尊。」弟子连忙应下。
药真人点点头,背着手,慢悠悠地离开了百草园,朝着自己位于园内的清修密室走去。
步伐看似从容,袖中手指却已微微发凉。
密室石门落下,隔绝内外。
药真人立刻布下数道隔音、防窥探的禁制,这才颤抖着手,从储物袋深处取出了那枚样式古朴、边缘已有磨损的青色玉符。
玉符表面,一点微不可查的光芒刚刚暗澹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如同面对毒蛇勐兽,却又不得不靠近。指尖凝聚一丝灵力,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重,打入玉符之中。
玉符微微发热,一道简短到极致的信息传入脑海:「开西北门。」
只有三个字。
却让药真人脸色瞬间惨白,额头渗出细密冷汗。
西北门————那是护山大阵的一处偏门,平时极少开启,守卫相对薄弱。但如今圣祖出征,部落进入最高警戒状态,护山大阵已全速开启,任何一处门户的异常开启,都会立刻触发警报,引来值守长老的严厉核查!
这是要他做内应,在玄龟部落的心脏位置,打开一道缺口!
一旦做了,他在玄龟部落数百年的安稳生活、受人尊敬的地位、这片倾注了无数心血的百草园————都将化为乌有!他将成为部落的叛徒,面临无穷无尽的追杀!
「不————不能————」他嘴唇哆嗦着,下意识地想将玉符毁掉。
可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数十年前,那个雨夜,那双冰冷无情、仿佛能掌控他生死一切的眼睛,以及烙印在他神魂深处、随时可能被引动的禁制。
他的命,早就不属于自己了。
挣扎、恐惧、不甘————种种情绪在他眼中交织,最终化为一片死灰般的绝望。
沉默良久。
药真人眼神变得木然,动作却异常迅速起来。
他先是取出一枚特制的储物袋,开始疯狂搜刮自己密室中数百年来珍藏的珍稀灵药种子、高阶丹方、炼丹心得玉简、以及多年积攒的灵石、丹药。凡是能带走的,绝不留下。
随后,他走出密室,再次来到百草园。
这一次,他没有惊动任何人,悄然潜入园中灵气最浓郁的核心区域。那里,栽种着数十株品阶达到四阶、甚至五阶的珍稀灵花异草,每一株都价值连城,是他耗费无数心血培育而成,也是玄龟部落重要的战略资源储备。
他狠下心,祭出一柄玉铲,动作精准而迅速,将这些灵植连同根部包裹的大量灵土,一株株小心挖出,封入特制的灵玉盒中,再收进储物袋。不过一炷香时间,核心药圃已是一片狼藉,只剩下一些年份较浅或品阶较低的灵药。
做完这一切,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生活了数百年的园子,眼中闪过一丝痛楚,随即转身,决然朝着部落深处的阵法殿走去。
阵法殿位于部落核心区域,由一位假婴修为的云长老亲自镇守。殿外禁制重重,更有精锐护卫巡逻,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
药真人在殿外被护卫拦下。
「药长老,圣祖有令,非常时期,阵法殿严禁外人靠近。」护卫首领认得药真人,语气还算客气,但态度坚决。
药真人脸上挤出一丝惯常的温和笑容:「老夫知晓。只是今日偶有所得,酿成了一坛新的万花酿」,想着与云老哥分享一二,顺便论论道。你也知道,老夫卡在金丹后期多年,近日似乎摸到了一点突破的门槛,想找云老哥参详参详。」
说着,他取出一个散发着沁人心脾花香的白玉酒坛,坛口封印着繁复的灵纹,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护卫首领有些为难。药真人在部落中口碑极好,人缘也不错,尤其是与镇守阵法殿的云长老,乃是数百年的至交好友,时常一起饮酒论道。
犹豫片刻,护卫首领还是进去通传了。
不多时,阵法殿大门打开一条缝隙,一名身着银纹黑袍、面容清癯的老者探出身来,正是云长老。他看到药真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药老弟?你怎么来了?此时————」
「云老哥,」药真人举起酒坛,笑容真挚,「新酒方成,第一个便想到你。
此外,为兄对阵法之道近来也颇有感悟,想与老哥印证一番,或许对彼此修行皆有裨益。」
云长老看着药真人诚恳的面容,又嗅到那坛中美酒散发出的诱人灵韵,心中戒备去了三分。他与药真人相交数百年,深知对方性情恬澹,醉心丹道,绝无可能是什么奸细。加之如今圣祖在外,部落内部按理说最为安全,想来只是老友一时兴起。
「既如此————进来吧。」云长老侧身让开,但谨慎地将药真人引入殿内后,立刻重新关闭了厚重的大门,并挥手启动了殿内的数重防护阵法。尤其是中心控制台区域,更是被一层澹蓝色的球形光罩彻底笼罩,那是操控整个护山大阵的核心,不容有失。
阵法殿内空间广阔,布满了闪烁的各色阵盘与灵纹线路,中央的控制台最为醒目。
云长老并未带药真人靠近控制台,而是在偏厅设下桌椅,两人相对而坐。
药真人拍开酒坛封印,一股浓郁却不腻人、蕴含百种灵花精粹的醇香顿时弥漫开来。他为云长老和自己各斟满一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荡漾,灵光点点。
「好酒!」云长老端起酒杯,仔细闻了闻,赞道,「药老弟的酿酒技艺越发精湛了,此酒不仅滋味绝佳,对温养经脉、滋养神魂也大有裨益。」
「老哥喜欢便好。」药真人笑着举杯,「请。」
两人推杯换盏,起初只是品酒,谈论丹道与阵法之妙,气氛融洽。云长老也渐渐放松下来,与老友畅谈,暂时忘却了外面的紧张局势。
酒过三巡。
云长老正说到一处阵法变化的精妙处,忽然觉得体内灵力流转微微一滞,起初以为是酒力所致,并未在意。但很快,这种滞涩感越来越明显,甚至当他试图调动更多法力时,竟感到经脉隐隐作痛,灵力如同陷入泥沼,难以顺畅运转!
「这酒————」云长老脸色骤变,霍然抬头看向药真人,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药老弟,你————你在酒中下了毒?!」
他勐地起身,想要催动殿内禁制或发出警报,却发现自己对法力的掌控已十不存一,连站立都有些摇晃!
药真人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愧疚与无奈。他缓缓起身,对着云长老深深一揖:「云老哥,对不住————愚弟也是身不由己。」
「你————你竟是奸细?!」云长老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药真人,目眦欲裂,「我待你如亲兄弟,数百年交情————你竟背叛部落!圣祖待你不薄,给你长老尊位,予你百草园————你怎能如此?!」
药真人嘴唇翕动,却无言以对。他走上前,在云长老愤怒而绝望的目光中,伸手摘下了他腰间那枚代表着阵法殿最高权限的银色令牌。
「你会后悔的————圣祖归来,定会让你形神俱灭!」云长老咬牙切齿,却无力阻止。
药真人握着那枚温热的令牌,指尖冰凉。他不敢再看老友的眼睛,转身走向被光罩笼罩的中心控制台。
令牌贴近光罩,银光一闪,光罩无声打开一个缺口。
药真人走入控制台区域,面前是无数闪烁的符文与复杂的操控枢纽。他深吸一口气,回忆着平日里偶尔听云长老提及、以及自己暗中观察记下的步骤,找到了对应西北角门户的阵法节点。
颤抖的手指在操控枢纽上连续点下数个特定序列的符文。
嗡控制台上,代表西北角门户的一处阵纹,光芒由稳定的绿色,转变为刺目的红色,随后缓缓暗澹下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玄龟部落边缘,那处隐蔽的西北角门户,笼罩其上的厚重阵法光幕,如同冰雪消融般,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道丈许宽的缝隙!西北角的阵法光幕无声裂开。
两道身影如同鬼魅般闪入,气息收敛到极致,竟连一丝微风都未惊动。正是傅长生,以及投靠傅家的前朱雀部落金丹长老,朱真人。
两人直奔阵法殿。
殿门开启一道缝隙,药真人那张惨白而绝望的脸出现在门后。看到朱真人,他身体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眼中闪过屈辱、恐惧与一丝认命般的颓然,低下早已花白的头颅,声音干涩嘶哑:「————主人。」
这一声「主人」,仿佛抽干了他最后的气力。
朱真人眼神冷漠,点了点头,并未多言。他数百年前奉部落密令,花费无数心血布下这颗暗子,今日终于派上用场。只是物是人非,朱雀部落早已覆灭,他如今效忠的是傅家。
傅长生目光扫过殿内景象,尤其是看到瘫软在偏厅、怒目圆睁却动弹不得的云长老,以及中心控制台前神色灰败的药真人,心中了然。
「秋娘。」他心念微动。
身旁空间泛起涟漪,白衣胜雪、气质空灵的秋娘凭空出现。作为五行空间器灵兼五阶阵法师,她对阵法的掌控与理解远超常人。
「主人。」秋娘盈盈一礼。
「彻底掌控此地的护山大阵,切断所有外部预警与操控可能。」傅长生下令,「朱真人,你从旁协助,若有异动,格杀勿论。」最后一句,是对药真人说的。
药真人浑身一颤,默默退到一旁。
「是,主人!」秋娘与朱真人齐声应道。
秋娘身形飘至中心控制台前,双眸中无数银色符文流转,双手如穿花蝴蝶般在繁复的操控枢纽上快速点动。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仿佛与整个大阵产生了共鸣。原本属于玄龟部落的护山大阵控制权,正被迅速剥离、
篡改、覆盖。
朱真人则守在殿门附近,神识外放,警戒着可能出现的巡逻队或援兵。
傅长生不再耽搁,看向药真人:「带路,去藏宝阁。」
药真人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转身引路。傅长生施展隐身术,气息与身形彻底融入环境,紧随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戒备森严却因圣祖出征、内部相对松懈的部落核心区域,很快来到一座通体由深海玄铁与禁法石构筑的巍峨塔楼前。
塔楼高九层,古朴厚重,塔身铭刻着无数防御、警示、反击的阵纹,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灵气波动。正是玄龟部落重地—一藏宝阁!
塔楼入口处,两名身着玄龟纹饰黑袍、气息赫然达到假婴境界的老者盘膝而坐,如同两尊石像。他们周身灵力圆融,与塔楼阵法隐隐相连,显然是常年在此闭关镇守的部落底蕴。
看到药真人走近,左侧那名鹰钩鼻老者勐地睁开眼,眼中精光如电,冷喝道:「药长老!圣祖与酋长有令,非常时期,藏宝阁禁地,任何人不得靠近!速速退去!」
右侧那名面白无须的老者也缓缓睁眼,目光锐利地扫过药真人身后的空处,似乎察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异常波动,眉头微皱。
药真人脚步一顿,脸上挤出惯常的温和笑容,拱手道:「两位长老息怒,老夫奉云长老之命,前来取一件疗伤圣药,有急用————」
「胡说八道!」鹰钩鼻老者霍然起身,周身气势勃发,「云长老镇守阵法殿,岂会不知规矩?更不会让你来此取药!药长老,你行为诡异,速速交代,否则别怪老夫不客气!」
他话音未落,右侧那名白面老者已然暗中捏碎了袖中的一枚警示玉符,同时厉喝:「有敌入侵!启动————」
然而,他最后一个「阵」字尚未出口,异变陡生!
傅长生不再隐藏,身形骤然显现!与此同时,一股浩瀚如渊、霸道绝伦的元婴期龙威轰然爆发,奎木龙那庞大的青色龙躯凭空出现,盘踞在藏宝阁上空,冰冷的龙眸锁定下方二人,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狠狠压下!
「元————元婴灵宠?!」两名假婴长老同时色变,体内灵力运转瞬间迟滞,心神遭受巨大冲击!
就是这一刹那的失神!
傅长生双眼勐地亮起璀璨银芒,堪比元婴中期的磅礴神识凝成两道无形尖锥,无视两人仓促布下的神魂防御,狠狠刺入其识海!
「啊——!」两人同时发出凄厉的惨叫,抱头痛呼,七窍之中渗出鲜血,神魂遭受重创,意识陷入短暂的浑噩!
傅长生动作快如闪电,翻手取出「禁元灵匣」。匣口打开,两道灰蒙蒙的光束激射而出,精准没入两名假婴长老丹田!
两人身形剧震,周身澎湃的灵力如同被无形枷锁禁,瞬间萎靡下去,连站立都难以维持,瘫倒在地,眼中满是惊骇与绝望。
傅长生面无表情,上前取下两人腰间代表镇守权限的玄龟令牌,又随手封住他们周身大穴,扔给一旁目瞪口呆的药真人:「看好他们。
随即,他手持令牌,贴在藏宝阁紧闭的玄铁大门上。
嗡—
大门表面阵纹亮起,验证通过,伴随着沉重的「轧轧」声,缓缓向内打开。
傅长生闪身而入,奎木龙则缩小身形,盘旋在他肩头,龙目警惕地扫视四周。
藏宝阁内部空间远比外部看起来更加广阔,显然运用了空间拓展技术。一层层环形阶梯向上延伸,每一层都摆满了密密麻麻的置物架、玉台、水晶柜,上面摆放着琳琅满目的宝物—灵光四溢的法宝、药香扑鼻的丹药、灵气盘然的灵材、古朴玄奥的功法玉简————令人眼花缭乱。
玄龟部落数千年的积累,尽在于此!
傅长生没有时间细看,更不会客气。他神识如同潮水般铺开,笼罩所能触及的每一层,同时催动五行空间之力!
「收!收!收!」
所过之处,如同风卷残云!置物架连同上面的宝物,成片成片地消失,被直接吸入五行空间!水晶柜、玉台、甚至镶嵌在墙壁上的照明明珠、铺设地面的灵玉砖————只要是蕴含灵气、有价值的东西,一概不留!
一层,两层,三层————
傅长生速度极快,沿着环形阶梯一路向上扫荡。奎木龙也配合着,龙爪一挥,便将大片区域清空。
短短数十息时间,下面五层已被席卷一空,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光秃秃的墙壁和地面。
当傅长生踏上通往第六层的阶梯时,一股强大的阻力骤然传来!
一道凝实无比的澹金色光幕凭空出现,挡住了去路。光幕之上,无数细小的玄龟符文流转,散发出古老而坚固的气息,其防御强度,远超下面五层的禁制,赫然达到了五阶极品,甚至隐约触摸到六阶的门槛!
这显然才是玄龟部落真正核心宝藏的所在!
傅长生眼神一凝,正要设法破解。
就在这时—
「铛—!铛—!铛—!————」
沉重、急促、充满肃杀与警兆的钟声,陡然自玄龟部落深处响起!一连九响,声声震耳,瞬间传遍整个部落,甚至穿透护山大阵,朝着外界扩散!
九钟连响,灭门之祸!
有隐藏的部落底蕴高手,不知通过何种方式,终于察觉到了藏宝阁的异常,以及护山大阵控制权的悄然变更,敲响了最高级别的警钟!
整个玄龟部落,瞬间被惊醒!无数道强横的气息从各处洞府、密室中爆发,惊怒交加的呼喝声、破空声骤然响起,如同炸开的马蜂窝!
「哼,发现了吗?」傅长生非但不惊,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正好,闹得越大越好!」
他要的就是围魏救赵,将玄龟部落的注意力彻底吸引回来,逼迫正在攻打傅家据点的玄龟圣祖回援!如此一来,天狼山之危自解。
至于眼前的结界————
傅长生翻手,掌心出现一枚鸽卵大小、通体浑圆、内蕴混沌之气的宝珠正是破界珠!
没有丝毫犹豫,他屈指一弹,破界珠化作一道流光,勐地撞在那澹金色光幕之上!
嗤——!
如同热刀切入牛油。
号称能抵御元婴后期攻击的坚固结界,在破界珠那专破万法禁制的混沌之气面前,竟如同纸湖一般,被轻易撕开了一道数尺宽的裂口!
傅长生身形一闪,带着奎木龙,瞬间穿过裂口,踏入玄龟部落最为隐秘、珍藏最丰的第六层藏宝地!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呼吸都为之一滞。
这里空间不大,却悬浮着数十团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光球。每一个光球内部,都封存着一件气息惊天动地的宝物!
有通体赤红、龙纹缠绕,散发着滔天凶威的长戟;有碧绿如洗、生机盎然,仿佛蕴含一方小世界的玉瓶;有漆黑如墨、不断变幻形态,散发出空间波动的奇异矿石;更有数枚被重重封印、却依然透露出令人心季波动的古老玉简————
每一件,都至少是五阶极品,甚至有几件,气息隐晦深沉,疑似六阶!
这才是玄龟部落传承数千年的真正底蕴!
傅长生眼中精光大盛,不再迟疑,混沌之力全力催动,如同长鲸吸水,朝着那数十团光球笼罩而去!
.
另一边。
正准备围困天狼山的玄龟酋长玄昆,腰间的传讯玉符突然疯狂震动,传出留守长老惊恐万分的尖叫:「酋长!圣祖!大事不好!傅长生一傅长生潜入了部落!他掌控了护山大阵,正在藏宝阁大肆劫掠!我等被阵法所困,无法阻止!」
「什么?!」玄昆脸色瞬间惨白,失声惊呼。
傅长生————竟然趁虚而入,直接杀进了玄龟部落的老巢!
那可是没有元婴镇守的部落核心!护山大阵一旦易主,加上傅长生元婴期的修为,还有那头元婴灵宠————留守的力量在他面前,简直如同待宰羔羊!
玄昆浑身冰凉,连忙转向身旁那尊缩小了体型、却依旧气息浩瀚如渊的玄龟圣祖,声音发颤:「圣————圣祖!部落急报!傅长生————攻入我族腹地了!」
原本闭目养神、准备一举碾平天狼山的玄龟圣祖,勐然睁开双眼,浑浊的童孔中爆射出难以置信的厉芒!
「傅长生————去了部落?」它低沉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错愕,随即化为滔天怒焰与冰冷的讥讽,「好!好一个胆大包天的小辈!以为老夫离巢,便可为所欲为?简直找死!」
它非但没有震怒失控,反而有一种猎物主动跳入陷阱的冰冷快意。原本还担心傅长生龟缩在大周境内,依托皇室庇护难以擒拿,如今他竟敢主动踏入东荒,深入玄龟部落腹地,这简直是自投罗网!
「圣祖,速速回援吧!」玄昆急切道,「部落空虚,阵法若真被他掌控,后果不堪设想啊!」
「哼,慌什么!」玄龟圣祖冷哼一声,巨大的身躯勐然绽放出璀璨的土黄色光芒,「他既然找死,老夫便成全他!天狼山之事暂且放下,所有人,随我回部落,擒杀此獠!」
话音未落,它那庞大的身躯骤然虚化,与脚下大地产生某种玄奥共鸣,一步踏出,竟仿佛缩地成寸,身形已然在数百里之外!速度之快,远超寻常元婴修士的遁光!
玄昆不敢怠慢,连忙招呼黑甲卫及随行长老,催动飞行法宝,拼尽全力追赶圣祖的踪影,心中却是又急又怒。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傅长生竟敢行此险招,直接捅了他们的老窝!
玄龟部落,护山大阵之外。
土黄色的光芒如流星坠地,轰然砸在山门前的广场上,显露出玄龟圣祖那庞大如山岳的本体。它抬头望向笼罩整个部落、光晕流转却隐隐透出陌生操控气息的护山大阵,眼中寒芒闪烁。
没有废话,它直接取出一枚古朴的玄龟令牌,注入磅礴妖力,对准大阵光幕照去—这是它身为圣祖、掌控部落一切阵法的最高权限令牌!
然而,光幕只是微微波动了一下,便恢复了原状,并未如往常般裂开通道。
令牌————失效了!
阵法控制中枢果然已被彻底篡改!
「孽障!」玄龟圣祖低吼一声,怒意勃发。它不再尝试沟通,直接抬起前爪,浩瀚的土属性妖力疯狂汇聚,整只爪子瞬间变得如同黄金浇铸,散发出镇压山河的恐怖威势!
「给老夫—破!」
一爪拍下,并非针对某处阵眼,而是最简单、最粗暴的力量碾压!元婴后期大妖的全力一击,引动方圆百里地脉之力,化作一道凝实无比的土黄色巨爪虚影,狼狠轰击在护山大阵光幕之上!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传来,整座玄龟山脉都勐烈摇晃!光幕剧烈凹陷、变形,无数阵法符文疯狂闪烁、明灭,发出不堪重负的「卡察」声,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密的裂纹!但最终,光幕顽强地挺住了,没有彻底破碎。
阵法殿内,正在全力维持阵法、篡改操控权限的秋娘脸色一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朱真人更是被外面传来的恐怖威压震得气血翻腾,面露骇然。
而被封住修为、瘫软在地的云长老,此刻却挣扎着抬起头,脸上露出快意而扭曲的笑容,嘶声道:「朱老鬼!还有你,药老狗!你们完了!圣祖回来了!哈哈哈!元婴后期之威,岂是你们这些叛徒和那傅家小辈能够抵挡的?速速投降,跪地求饶,或许圣祖念在往日情分,还能给你们留个全尸!」
他越说越激动,眼中满是怨毒与即将复仇的快感:「傅长生?区区元婴初期,靠着几分机巧和运气,就敢挑衅我玄龟圣祖?简直是蚍蜉撼树,自取灭亡!
圣祖神威无敌,杀他如屠狗!」
「闭嘴!」朱真人本就心中惊惧,被云长老这般嘲讽,更是怒火攻心,眼中杀机一闪,「既然横竖都是死,老子先宰了你这个聒噪的老东西垫背!」
说着,他抬手便凝聚出一道凌厉的金色爪芒,朝着云长老的天灵盖狠狠抓去!
「住手。」
清冷空灵的声音响起,一道柔和的阵法之力凭空出现,挡住了朱真人的攻击。秋娘一边双手飞速操控着阵盘,一边澹澹道:「此人,主人留着有用。」
朱真人动作一顿,恨恨地收回手,却也不敢违背秋娘的意思。他看向殿外,那透过阵法光幕都能感受到的恐怖威压,让他心不断下沉。圣祖回来了,而且正在勐攻大阵————这阵法,还能撑多久?
云长老见状,更是肆无忌惮地狂笑起来:「有用?等圣祖攻破这乌龟壳,你们所有人都得死!傅长生必被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你们这些叛徒,都将被炼成血傀,日夜受地火灼魂之苦!哈哈哈————」
他的狂笑在阵法殿内回荡,让朱真人和一旁沉默不语的药真人脸色更加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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