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4章 化尘,接连突破,化神之路
圣域西南方,是一片连绵起伏的丘陵。
与圣域其他地方不同,这里的丘陵上长满了翠绿色的竹子。竹林茂密,竹叶沙沙作响,微风吹过,带来淡淡的竹香。竹林间有一条青石小径,小径两侧立着无数石剑一有的高约丈许,有的只有尺许,每一柄石剑上都刻着不同的名字。
傅长生走到竹林深处,前方出现一座巨大的剑碑。
剑碑高约十丈,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黑色石料雕成,碑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剑痕。
每一道剑痕都蕴含着不同的剑意。
「好厉害的剑意。」傅长生站在剑碑前,只觉一股无形的剑意扑面而来,如同万剑穿心。
他紫府中的九叶剑芝猛地一颤。
十二片剑叶同时张开,剑意流转,似乎在回应剑碑的召唤。九叶剑芝中沉睡的上古剑灵微微苏醒,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傅长生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感应玉符—玉符微微发光,指向剑碑的方向。
「果然进去了。」
傅长生抬手,按在剑碑上。
他将神识探入剑碑,催动阴阳剑意黑白交织的剑气从掌心涌出,与剑碑上的剑痕共鸣。剑碑上的剑痕逐一亮起,成千上万道剑意同时爆发,却没有伤傅长生分毫,反而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道光门。
光门如水波荡漾,散发着混沌的气息。
傅长生没有犹豫,踏入其中。
眼前一晃。
傅长生发现自己站在一条熙熙攘攘的街道上。
青石板路,两旁是鳞次栉比的商铺,有卖包子的、卖布匹的、卖胭脂水粉的。街上行人如织,有小贩挑着担子吆喝,有妇人牵着孩童散步,有书生摇着折扇吟诗。阳光明媚,微风和煦,一派太平盛世的景象。
傅长生低头看了看自己—一粗布麻衣,草鞋,腰间系着一条麻绳。双手粗糙,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土。
他抬手摸了摸脸——满脸皱纹,胡茬扎手。
他似乎忘记了什么,只记得自己是陈老七,家中排行第七,街坊邻居都叫他「老七:
:
头」。他在城南种了两亩菜地,靠着卖菜为生。老伴去世多年,儿子在边关当兵,三年没回家了。
他挑着两筐白菜,晃晃悠悠地走到菜市场,在角落找了个位置蹲下。
「老七头,今天白菜咋卖?」隔壁卖肉的屠户胖嫂扯着大嗓门问道。
「三文钱一斤。」傅长生学着旁边菜贩的语气回答。
「贵了贵了,隔壁老王卖两文半。」胖嫂摇头。
「那————两文半?」
「这才对嘛。来五斤。」
傅长生笨拙地称菜、收钱,铜板攥在手里,沉甸甸的。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他开始习惯这种生活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挑水浇菜,除草施肥,天亮后挑着菜去市场,蹲一天,卖完菜回家,煮一碗糙米粥,就着咸菜吃完,倒头就睡。
枯燥,重复。
但傅长生没有抱怨。他在这枯燥中,看到了另一种「道」。
菜市场里,有人为了三文钱争得面红耳赤,转头又笑嘻嘻地一起喝酒。有人穷得叮当响,却把最后一个铜板给了乞讨的孩子。有人富得流油,却在菜摊前为了半文钱斤斤计较。
人间百态,尽在其中。
半年后,儿子从边关回来了。
陈大牛,人如其名,虎背熊腰,皮肤黝黑,左臂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刀疤。他在边关打了三年仗,从一个普通士兵升到了伍长,带回来一袋子铜板和一块军功牌。
「爹,儿子不孝,三年没回来看您。」陈大牛跪在傅长生面前,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傅长生扶起他,眼眶有些湿润那不是他的情感,而是这具身体残留的记忆和情感。他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陈老七的,也不想去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陈大牛在家住了半个月,帮傅长生翻新了菜地,修好了漏雨的屋顶,又去城里买了一头毛驴,让老爹以后赶着驴车去卖菜,不用再挑着担子走那么远的路。
半个月后,边关又传来军令,陈大牛要回去了。
「爹,等儿子再打几年仗,攒够了钱,回来给您娶个儿媳,生个大胖孙子。」陈大牛临走前,跪在地上又磕了三个头。
傅长生站在村口,看着儿子的背影消失在官道尽头。
风很大,吹得他老泪纵横。
又是一年。
傅长生的身体越来越差了。腿脚不利索,挑不动水,也蹲不了一天。他卖掉了菜地,换了几两银子,在城里的铁匠铺打了一副棺材板,拉回家放在堂屋里。
「老七头,你打棺材干啥?」邻居王婶问。
「趁还能动弹,把自己的后事办了,省得麻烦别人。」傅长生笑呵呵地说。
他开始给自己做寿衣,买墓地,甚至连墓碑都刻好了——「陈公老七之墓」。
一切准备妥当后,他每天坐在门口晒太阳,看云卷云舒,看燕子衔泥,看蚂蚁搬家。
有一天,一个衣衫槛褛的年轻人倒在村口。
傅长生把他背回家,喂了碗粥,年轻人醒过来,扑通跪在地上:「老丈救命之恩,小子没齿难忘。」
年轻人叫林生,是个读书人,家乡遭了灾,逃难到这里,盘缠用尽,已经三天没吃饭了。
傅长生收留了他。
林生帮他劈柴、挑水、做饭,晚上在油灯下读书。傅长生不识字,但喜欢听他读书四书五经,诗词歌赋,虽然听不懂,但觉得好听。
一年后,林生要去城里参加乡试。
临行前,他跪在傅长生面前,重重磕了三个响头:「老丈,若林生高中,定来接您去城里享福。」
傅长生摆摆手:「去吧去吧,别耽误了前程。」
林生走了。
傅长生继续坐在门口晒太阳。
又过了两年。
林生没有回来。
傅长生不怪他。读书人嘛,高中了,当了官,谁还记得一个糟老头子?
他开始咳嗽,咳得越来越厉害,有时候咳出血来。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便把棺材板从堂屋搬到院子里,每天擦一遍,擦得锃亮。
有一天,村口传来锣鼓声。
一顶八抬大轿停在傅长生家门口,轿帘掀开,林生从里面走出来。他穿着官袍,戴着官帽,身后跟着一群衙役,抬着好几口大箱子。
「老丈!林生回来了!」林生跪在傅长生面前,眼眶通红,「林生不孝,让您等了这么久。」
傅长生愣住了。
林生不是忘了他,而是先派人来接,派了三拨人,都没找到地方。今天是他亲自带着人前来。
「老丈,您跟我去城里吧。我在城里买了宅子,您住那儿,我给您养老送终。」
傅长生摇头:「不去。城里太吵,我在这儿住习惯了。」
林生跪地不起:「老丈不答应,林生就不起来。」
傅长生叹了口气:「起来吧。我跟你去。」
城里的大宅子很大,有花园,有池塘,有丫鬟仆人。
傅长生住不惯。
他让林生在院子里开了一块菜地,种上白菜、萝卜、茄子。每天还是天不亮就起床,浇水、施肥、除草,忙得不亦乐乎。
林生劝他:「老丈,您都这把年纪了,享享清福吧。
「7
傅长生摆手:「不种菜,我浑身不自在。」
林生无奈,只能由着他。
傅长生在城里住了三年。
三年后,他病倒了。
林生请了全城最好的郎中,开了最好的药,但傅长生的身体还是一天不如一天。
他知道自己快死了。
临终前,他把林生叫到床前。
「林生,我这辈子没什么大本事,就是种了两亩菜地。临了临了,倒享了几年福,值了。」
林生跪在床前,泣不成声。
「老丈,您还有什么心愿?林生一定替您完成。」
傅长生想了想,说:「把我的棺材拉回村里,埋在菜地边上。我在那儿种了一辈子菜,离不开那片地。」
林生点头:「林生记住了。」
傅长生闭上眼。
黑暗中,他听到一个声音,不是从外界传来,而是从自己心底深处涌出」这一世,你学到了什么?」
傅长生沉默了很久。
「我学到了凡人」。
「凡人的一生,有苦有乐,有悲有喜,有得有失。种菜是道,卖菜是道,收留落魄书生的善念是道,儿子远赴边关的牵挂也是道。」
「阴阳不只是剑招中的刚柔,也是人生中的悲欢、得失、生死。」
「善与恶,美与丑,荣与辱,都是阴阳。没有绝对的阳,也没有绝对的阴。阴中有阳,阳中有阴,阴阳相生,方为大道。」
黑暗破碎。
傅长生睁开眼。
他站在剑碑内部的一片虚空中,脚下是无尽的黑暗,头顶是璀璨的星空。他感应到了法力,感应到了丹田中的九叶剑芝,感应到了紫府中的养神莲。
一切如常。
但又不一样了。
他的阴阳剑意,变了。
黑白交织的剑气不再是单纯的刚柔并济,而是有了生命。他能「看到」剑意中孕育出了一团灵光,那灵光如同一枚茧,正在缓缓蠕动,随时可能破茧而出。
「剑灵。」
傅长生明白了。
他在红尘中经历了一世,以凡人之躯感悟到了阴阳的真谛一不只是剑招,不只是法则,更是生与死、苦与乐、得与失的平衡与转化。这份感悟,让他的剑意从「技」升华为「道」,从而孕育出了剑灵。
灵光破碎。
一只银白色的蝴蝶从灵光中飞出,翅膀上布满黑白交织的纹路,如同太极图。蝴蝶在他面前翩翩起舞,每一次振翅,都有一道阴阳剑气散溢而出。
但蝴蝶只飞了片刻,便没入九叶剑芝中。
九叶剑芝的十二片剑叶张开,剑意流转。剑叶中央,一个拇指大小的身影缓缓浮现一那是一个女子。
她身披黑白两色的长裙,长发如瀑,面容清丽,眉宇间带着几分清冷。她的身形只有拇指大小,悬浮在九叶剑芝的中央,如同花蕊。
剑灵睁开眼,目光落在傅长生身上。
「主人。」
她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说不出的亲近。
傅长生感应着她的气息一元婴初期。虽然只是元婴初期,但她与九叶剑芝合二为一,可以主动催动九叶剑芝作战,不需要傅长生再以神识驱动。
「你————是九叶剑芝的上古剑灵?」傅长生问。
女子摇头:「不完全是。九叶剑芝的上古剑灵在大劫中已经破碎,只剩下一些残片。
我是在那些残片的基础上,融合你在红尘中感悟的阴阳之道,重新诞生出来的。」
「所以,你是新的剑灵。」
「可以这么说。」女子点头,「主人给我取个名字吧。」
傅长生想了想:「你以阴阳为基,以剑为形。就叫——玄素」吧。玄为天,素为地,天地合而万物生。」
女子眼中闪过喜色:「玄素————好名字。谢主人赐名。」
她身形一闪,没入九叶剑芝中。十二片剑叶合拢,将她包裹其中,如同一朵含苞待放的花。
虚空震颤。
一道光门在傅长生面前浮现。
他踏出光门,发现自己回到了剑碑前。小白和秋娘正在外面守候,见他出来,连忙迎上。
「主人,你进去了一个月!」小白惊呼,「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一个月?傅长生一怔。他在红尘中度过了一辈子,这里才过了一个月?
「没事。」他摆摆手,「我在里面有所感悟。」
话音刚落,剑碑再次泛起涟漪。
一道身影从涟漪中走出。
傅青云。
他一袭黑袍,面容刚毅,气息沉稳。虽然神色疲惫,但眼中却有一抹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剑道突破后的明悟。
「家主!」傅青云看到傅长生,快步走来,单膝跪地,「青云让您担心了。」
傅长生扶起他:「你在里面经历了什么?」
傅青云站起身,目光落在剑碑上,眼中闪过感激之色。
「家主,这座剑碑是上古「金锋族」的传承之物。」
金锋族,又称「剑妖」,是上古妖族中最强大的种族之一。与寻常妖族不同,金锋族一出生,体内便伴生着一柄本命宝剑。此剑与血脉相连,与神魂共生,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金锋族的族人,一生只修一剑。他们不修功法,不炼灵宝,只以本命剑为根基,参悟剑道。从剑招到剑意,从剑意到剑心,从剑心到剑灵,从剑灵到剑域—剑道的每一步,都是他们修行的阶梯。
上古时期,金锋族曾出过一位剑道大能,号称「剑皇」。此人的本命剑是一柄先天灵宝,剑意之强,可斩星辰,可裂大地。万妖之祖曾以「万妖幡」与剑皇切磋,三战三败,从此对金锋族礼遇有加。
大劫降临。
金锋族首当其冲。
敌人的目标很明确一先灭金锋族,因为他们的剑太锋利了,若任由他们出手,己方的损失将不可估量。
金锋族举族应战。
那一战,打了十年。
十年中,金锋族以一族之力,挡住了敌人三次大规模进攻。他们的本命剑斩杀了无数强敌,剑意染红了圣域的天空。但敌人的数量太多了,源源不断,杀之不尽。
第十年冬天,金锋族的族长召集全族,说出了那番话:「我们挡不住了。」
「但金锋族的传承不能断。」
「本座会以最后的剑意,将族中传承封印于剑碑之中。后世子孙,若有缘至此,可得我族传承。」
「至于我们」」
他拔出本命剑,剑光如雪。
「战至最后一剑。」
金锋族的族人们没有逃。
他们拔剑,转身,朝敌人冲去。
那一战,金锋族全军覆没。
没有一个人投降,没有一个人逃跑,没有一个人哭泣。
他们只是拔剑,然后死去。
剑碑,是他们留给后世唯一的遗物。
傅青云站在剑碑前,深深鞠了一躬。
「家主,我在剑碑中没有进入核心的传承空间,只是在边缘观摩了金锋族先辈们留下的剑痕。」他顿了顿,眼中闪过明悟,「但我从那些剑痕中,领悟了破妄剑意」的雏形。」
「破妄剑意?」傅长生挑眉。
「破妄,破除虚妄。」傅青云道,「金锋族的剑,以锋利著称。但锋利的极致,不是斩断金石,而是斩断虚妄」—幻术、阵法、禁制,甚至天道规则的遮掩,都可一剑破之。」
「我虽然只是摸到了门,但已经足够了。」
傅长生点头:「不错。剑道之路,一步一个脚印,不急。」
傅青云又道:「另外,我在观碑时,触摸到了「剑心」的门槛。」
剑意之上,是剑心。
剑心者,以剑为心,以心御剑。剑即是心,心即是剑,心意所至,剑之所在。
傅青云能在元婴初期触摸到剑心的门槛,已是天赋异禀。
「好好巩固。」傅长生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去找长雷和青允,与他们汇合。」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玉符,递给傅青云,「这是传讯玉符,若遇到危险,立刻传讯于我。」
傅青云接过玉符,收入怀中,拱手道:「家主放心,青云定当小心行事。」
「去吧。」
傅青云身形化作一道遁光,朝东北方向掠去,转眼消失在灰色的山峦之间。
待傅青云的身影彻底消失,傅长生从怀中取出一枚淡蓝色的玉符。
那是他亲手炼制的「感应符」,与傅永宁身上的另一枚配对的子符相连。子母符之间,无论相隔多远,都能感应到彼此的大致方位。
他将灵力注入玉符,感应符上浮现出一道光点,指向西南方,距离约莫三百里。
「永宁在那边。」
傅长生收起玉符,身形化作遁光,朝西南方掠去。
三百里的距离,对于元婴修士来说不过半盏茶的功夫。
傅长生落在一座低矮的山丘上,前方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平原。平原上,堆积着如山般的废弃物残破的灵宝、碎裂的阵盘、废弃的丹炉、腐朽的灵木、锈蚀的金属————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小白落在傅长生身侧,真视之瞳扫过这片废弃物堆积的平原,眼中闪过惊讶之色。
「这里是————上古妖族的废宝坊」。
「废宝坊?」秋娘挑眉。
小白点头,调取传承记忆中的信息:「上古时期,妖族各族都有专门处理废弃灵宝、材料的地方,称为废宝坊」。灵宝有寿命,阵法有年限,丹炉用久了会报废,这些废弃之物不能随意丢弃,因为上面残留的灵力和阵纹可能引发灾难。所以各族会将废弃之物集中存放在一处,由专门的废宝妖」负责处理。」
「金灵族的废宝坊是圣域中最大的。因为她们炼器最多,产生的废品也最多。金灵族驯养了一种珍兽—木飞鼠」,这种珍兽拥有吞噬炼化」的天赋神通,可以吞食废弃的灵宝材料,将其中的有用物质提取出来,转化为自身的养分。」
秋娘环顾四周,感叹道:「这里————该有多大?」
确实大。
傅长生的神识铺开,方圆数百里都是废弃物堆成的山丘。
「金灵族当年到底炼制了多少灵宝?」秋娘咋舌。
小白摇头:「不是金灵族一家的。圣域中所有妖族的废弃之物,都会送到这里统一处理。数十万年的积累,堆积成这样也不稀奇。」
傅长生的目光落在废宝坊深处。
感应符显示,傅永宁就在那里。
「走。」
..
废宝坊深处,一座由碎裂灵宝堆砌而成的山丘顶部,傅永宁盘膝而坐。
她一身白衣,长发如瀑,面容清冷如霜。
在她身前,巴掌大小的木飞鼠正趴在碎灵宝堆上,疯狂地啃噬。
它的身形只有成人拳头大小,通体覆盖着翠绿色的绒毛,一双眼睛如同两颗绿宝石,闪闪发光。它的尾巴比身体还要长,蓬松如云,尾部末端有一团翠绿色的光晕,如同灯笼。
木飞鼠是上古珍兽,以吞噬废弃灵物为生。它的天赋神通「吞噬炼化」,可以将废弃灵物中的有用物质提取出来,转化为精纯的灵力反哺自身。那些残留在废弃灵物中的阵:
纹、禁制、灵力残余,对别的生灵是毒药,对它却是大补之物。
此刻,木飞鼠正在啃噬一柄残破的五阶灵剑。
灵剑已经断成三截,剑身上的符文早已黯淡,但剑体中依然残留着精纯的金系灵力。
木飞鼠的小嘴一张一合,将灵剑碎片一块块吞入腹中。它的腹部微微发光,那是吞噬炼化神通在运转一灵剑碎片在它的胃中被分解、提取、转化,有用的物质融入血脉,无用的残渣则化作一缕青烟排出体外。
随着吞噬的进行,木飞鼠的气息开始攀升。
它的身体开始变化一翠绿色的绒毛变得更加浓密,尾部的光晕从翠绿变成了淡金色,一双绿宝石般的眼睛中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
五阶初期——五阶初期巅峰——五阶中期!
木飞鼠的气息稳定在五阶中期,身体也长到了两个拳头大小。它打了个饱嗝,吐出一缕青烟,心满意足地趴在碎灵宝堆上,眯起眼睛。
就在木飞鼠突破的瞬间,一道温热的灵力从它体内涌出,通过血脉契约,传入傅永宁体内。
傅永宁浑身一震。
那股灵力精纯而温和,如同涓涓细流,沿着她的经脉缓缓流淌,最终汇入丹田。丹田中的元婴张开小嘴,贪婪地吸收着这股灵力,气息开始攀升。
瓶颈碎裂!
傅永宁的修为从元婴初期突破到了元婴中期!
「辛苦了。」
木飞鼠「吱吱」叫了两声,跳到她肩上,用蓬松的尾巴蹭了蹭她的脸颊。
傅永宁原地打坐巩固境界。
傅长生落在山丘下时,看到女儿的气息比之前强大了数倍,眼中闪过欣慰之色,见对方在巩固境界中,便没有去打扰。
神识扫过这片广袤的废宝坊:「果真是个好地方,可别浪费了。」
他意念一动,将小白从五行小世界中唤了出来。
白光一闪,小白落在地上,五条尾巴轻轻摇曳。她环顾四周,看到堆积如山的废弃灵宝,眼中闪过兴奋之色:「好多的废品!」
——
小白催动真视之瞳,银白色的光芒从眼中涌出,扫过那些残破的器物。真视之瞳可以洞察万物本源,分辨哪些器物中还有残余的灵性,哪些器物内部还藏着未损坏的宝物。
「这个有灵性!」小白从碎灵宝堆中扒拉出一只巴掌大小的铜铃。铜铃表面布满裂纹,铃铛已经变形,但摇一摇,还能发出清脆的铃声。
秋娘凑过来看了看:「五阶镇魂铃」,以千年寒铁炼制,摇动时可震慑神魂。虽然破损严重,但核心阵纹还在,修复后还能用。」
小白将铜铃收入储物戒,继续翻找。
「这个也有!」
她从一堆碎裂的阵盘中扒拉出一枚拳头大小的珠子。珠子通体漆黑,表面有细密的裂纹,内部隐隐有雷光闪烁。
「五阶雷灵珠」,以雷系妖兽的妖丹炼制,可储存雷霆之力,对敌时释放。虽然裂了,但里面的雷霆还没散。」秋娘道。
小白继续翻找。
一件、两件、三件————
不到半个时辰,她已经从废品堆中扒拉出了十余件还有利用价值的残宝一一面有裂纹的铜镜、一只缺了口的玉瓶、一柄断了剑尖的短剑、一枚黯淡的阵盘————每一件都是五阶以上的物品,虽然破损严重,但修复后都能使用。
就在小白准备换一堆废品继续翻找时,她的真视之瞳忽然捕捉到了一道微弱的光芒。
那光芒从废宝坊最深处传来,幽蓝如冰,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清凉。
小白抬起头,真视之瞳朝那个方向看去。
废宝坊最深处,一座最高的废品山丘的底部,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牌半埋在碎灵宝中。
玉牌通体幽蓝,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纹路和符文,但那幽蓝色的光芒正是从玉牌内部散发出来的。
「主人!那个!」小白指着玉牌,兴奋地喊道。
傅长生走过去,从碎灵宝堆中捡起那枚玉牌。
玉牌入手冰凉,触感温润如玉。他将神识探入玉牌,一股庞大的信息涌入识海—
「太虚养神诀,上古魂修功法,以观想之法温养神魂,以神魂之力反哺修为。修炼至大成,可神魂出窍,遨游太虚。」
傅长生瞳孔微缩。
太虚养神诀!这是修炼《太上感应篇》的辅助功法!
《太上感应篇》虽能开辟上丹田、凝聚第三元婴,但第三元婴的成长需要大量的神魂之力。没有精纯的神魂之力滋养,第三元婴只能停留在元婴一层,无法寸进。
而太虚养神诀,正是补足这一短板的钥匙。
此功法的修炼法门,是以观想之法凝聚神魂之力,将天地间的魂力精华吸纳进入上丹田,滋养第三元婴。修炼此功所需的「魂力」,不同于灵力,只能从特定的灵物或天地间某些特殊的环境中汲取,极为稀缺。
太虚养神诀在上古时期就是极其罕见的功法,因为修炼条件太过苛刻一需要魂力充沛的环境、需要专门的神魂类灵物、需要长时间闭关。大多数修士宁愿修炼普通的功法,也不愿碰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东西。
但对于已经凝聚了第三元婴的傅长生来说,这就是雪中送炭。
「好东西。」傅长生将玉牌收入储物戒,看向小白,赞道,「小白,你立了大功。」
小白得意地扬起小脸,尾巴摇得更欢了。
傅长生本想立刻找个地方炼化这枚玉牌,但看到女儿还在闭关稳固修为,他改了主意。
「永宁在这里闭关,我给她护法,顺便炼化玉牌。」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那座最高的废品山丘上,「那里视野开阔,易守难攻,就在那里吧。」
秋娘点头,从储物戒中取出阵旗和阵盘,在山丘顶部布下一座「六合守护阵」。六道灵光从阵旗中涌出,交织成一座淡金色的光罩,将整座山丘笼罩其中。
傅长生盘膝坐在山丘顶部,取出那枚幽蓝色的玉牌。
他将玉牌按在眉心,神识探入,开始参悟《太虚养神诀》。
太虚养神诀分五层。
第一层:凝神。以观想之法凝聚神魂之力,将天地间的魂力精华吸纳进入紫府,温养神魂。
第二层:养神。以神魂之力反哺肉身,淬炼经脉、骨骼、脏腑,让肉身与神魂更加契合。
第三层:出窍。神魂可以短暂离开肉身,遨游太虚,感知天地法则。
第四层:神游。神魂可以在万里之外遨游,感知一切风吹草动。
第五层:化神。神魂与肉身彻底融合,元神初成。
傅长生目前卡在第一层。
他闭上眼,按照功法所述,开始观想。
观想的对象,是一枚幽蓝色的光点,悬浮在无尽的虚空中。光点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会有一缕幽蓝色的光芒从虚空中飘来,没入光点之中。
那是天地间的魂力精华。
寻常修士无法感知魂力,但修炼《太虚养神诀》后,紫府中的神魂会变得异常敏感,能够捕捉到那些游离在天地间的魂力碎片。这些碎片是生灵死亡后残留的神魂余韵,或是天地间自然诞生的魂力结晶,极为稀少。
傅长生盘膝坐在山丘顶部,幽蓝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散发出来,与天地间的魂力碎片共鸣。
一缕、两缕、三缕————
魂力碎片如同萤火虫,从四面八方飘来,没入他的眉心,进入紫府。上丹田中的第三元婴张开小嘴,贪婪地吸收着这些魂力碎片,银白色的元婴渐渐泛起淡淡的幽蓝色光芒。
元婴一层的瓶颈开始松动。
一道裂纹浮现,两道、三道————
「咔嚓。」
瓶颈碎裂。
第三元婴的气息猛地暴涨,从元婴一层突破到了元婴二层!
上丹田中,银白色的元婴长高了一寸,周身环绕的灵光也更加浓郁。元婴睁开眼,眼中闪过一道幽蓝色的光芒,随即恢复平静。
傅长生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
他感应了一下第三元婴的修为—元婴二层,根基扎实。
「太虚养神诀第一层,凝神境,成了。」他喃喃道,「以后只要有足够的魂力,第三元婴就能稳步提升。」
永宁依然盘膝坐在山丘顶部,气息沉稳,显然还在巩固修为。
木飞鼠趴在她肩上,眯着眼睛打盹,尾巴上的淡金色光晕一明一暗,如同呼吸。
「让她再稳固几日。」傅长生道,「我们在这里守着。」
数日后。
废宝坊中,傅长生靠在石壁上闭目养神,腰间的传讯玉符亮起,发出急促的嗡鸣。
:
:
他睁开眼,取过玉符,神识探入一长公主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语气不容置疑:「傅长生,圣域中心区域有异象显现,疑似上古妖皇宫遗址。本宫已召集大周所有元婴以上修士前来汇合。你速速赶来,不得有误。坐标已发。」
傅长生眉头微皱。
中心区域。那是圣域最深处,万妖之祖传承所在之地。长公主召集所有人前往,意味着那里一定出现了了不得的东西。
但与此同时,那里也必定聚集了四大势力的化神老怪和半步化神。傅家只有他一个元婴后期,其余几人都是元婴初期到中期,进去之后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长公主的征召令,不能不听。」傅长生站起身,看向不远处仍在闭关稳固修为的傅永宁。
傅永宁似乎感应到了他的目光,缓缓睁开眼。清冷的眸子中倒映着他的身影,气息沉稳如渊元婴四层,根基扎实。
「父亲,出事了?」
傅长生点头:「长公主召集所有人前往中心区域。你的修为巩固得如何?」
「已经稳固。」傅永宁站起身,十二柄冰魄剑环绕周身,剑意凛冽,「随时可以出发。」
「那就走。」
傅长生抬手,一道遁光将傅永宁笼罩,二人身形拔地而起,朝中心区域的方向掠去。
小白和秋娘被收入五行小世界,木飞鼠则趴在傅永宁肩上,一双绿宝石般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半路上,傅长生取出传讯玉符,给傅长雷、傅青云、傅青允分别发去讯息,让他们在中心区域外围集合。
半个时辰后,五人齐聚。
圣域中心区域外围,一座低矮的山丘上,傅长生、傅长雷、傅永宁、傅青云、傅青充五人围成一圈。
傅长雷一袭青袍,气息沉稳,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一显然在矿脉中收获不小,但也消耗了不少精力。他的修为还是元婴六层,距离服用金元果突破还有一段距离。
傅青云黑衣黑发,面容刚毅,气息内敛。他在剑碑中触摸到了剑心的门槛,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一如同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剑,不出鞘时平平无奇,出鞘时锋芒毕露。
傅青允站在稍远处,他在骷髅灵植围攻中受了不轻的伤,但经过这几日的调养,已经恢复了七八成。他的上古魔藤蜷缩在袖中,时不时探出一截漆黑的藤蔓,如同一条不安分的小蛇。
傅长生目光扫过四人,沉声道:「长公主召集所有人前往中心区域,那里必定有大事发生。化神老怪、半步化神、元婴巅峰——都会去。我们傅家只有我一个元婴七层,你们几个都是初期到中期,在那样的地方,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凝重:「所以,我给你们定几条规矩。」
「第一,进入中心区域后,不管看到什么宝物,不许冲动。宝物再好,也没有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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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不许单独行动。长雷和青云一组,青允和永宁一组,跟在我身后。遇到危险,第一时间传讯,不要逞能。」
「第三,」他看向傅青云和傅青允,「你们两个,一个疯,一个倔,最让我不放心。
青云,你的剑心还没大成,不许冒险。青允,你的伤还没好利索,上古魔藤也还没恢复,不许拼命。」
傅青云拱手:「家主放心,青云省得。」
傅青允咧嘴一笑,露出被鲜血染红的牙齿:「家主,我什么时候让您失望过?」
傅长雷笑道:「青允,兄长的脾气你还不了解?他嘴上说担心,其实是对你有信心。
不过这次确实不同,化神老怪动动手指就能灭了我们,还是小心为上。
,,傅永宁站在一旁,清冷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她伸手摸了摸肩上的木飞鼠,淡淡道:「我会看好青允。」
傅青允苦笑:「永宁姑姑,我又不是小孩子————」
傅长生见气氛轻松了些,道:「走吧。记住我的话,命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