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0章 镇族之宝,家族发展,折辱,天工图
众人面面相觑。
曹香儿道:「天南盟,是大周、仙盟、东荒、巫族、妖族五大势力在妖族圣域中结成的联盟。五大势力联手,共同应对即将到来的大灾。连化神修士都要抱团取暖,我们曹家有什么资格独自硬抗?」
「大灾还有两三百年,但我们必须提前规划。若是大灾提前降临,我们曹家在晋州,连逃的地方都没有。」
堂中安静下来。
曹族长叹了口气,缓缓站起身。
「香儿说得对。永强虽然话说得难听,但道理是对的。」他目光扫过众人,「我们曹家如今能够依附的最强战力,就是永强。永强的决策,就是曹家的决策。不必再争论了。」
大长老还想说什么,却被曹族长抬手制止。
「德茂,我知道你不甘心。但大势如此,我们只能顺应。」曹族长道,「既然决定要搬迁,那就要在傅家面前拿出诚意。我们需要一件拿得出手的宝物,献给傅长生。」
大长老脸色一变:「族长,您是说————」
曹族长点头:「那件东西,是时候拿出来了。」
曹家禁地,地下密室。
密室不大,约莫五丈方圆,四周的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密室中央,有一座三尺高的石台,石台上放着一只玉匣。玉匣通体漆黑,表面贴满了封印符篆,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曹族长站在石台前,面色凝重。
曹香儿站在他身后,傅永强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大长老曹德茂带着几位长老也跟了过来,面色铁青。
「族长,您可想清楚了。」曹德茂声音发颤,「那件东西,是我们曹家唯一的希望了。混沌元胎已经被永强占了,这件东西是我们曹家自己人崛起的唯一指望。镇守在族地数千年,为的就是等待曹家有缘人。您怎么能拱手让人?」
曹族长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德茂,那件东西在曹家封了数千年,可曾有人能炼化它?」
曹德茂语塞。
曹族长又道:「既然决定搬离曹家,这封印之物我们带不走,又找不到办法炼化,留着也是无用。不如献给傅家,换一个安身之所。」
他转身,看向曹香儿:「香儿,给傅长生传讯,让他亲自来一趟。」
曹香儿点头,取出传讯玉符。
傅长生收到曹香儿的传讯时,正在水云洞天中接待宾客。
传讯玉符亮起,曹香儿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长生,曹家决定举族迁入水云洞天。
父亲有一件宝物要献给你,请你亲自来一趟。」
傅长生眉头微挑。
曹家他并不陌生。那是他情人曹香儿的娘家,也是儿子傅永强的母族。当年傅永强在曹家炼化混沌元胎,曹家倾全族之力辅助,这份恩情他一直记着。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他向宾客告了罪,身形化作一道遁光,朝传送阵掠去。
晋州,曹家。
传送阵亮起,傅长生的身影从阵中走出。
曹家众人早早在山门外等候。曹族长率领族人,一袭盛装,神色恭敬。曹香儿站在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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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身侧,一袭绯红长裙,眉眼含笑。傅永强站在最后面,一袭黑衣,面容冷峻,看到父亲也没有上前,只是微微点头。
「傅家主远道而来,有失远迎,恕罪恕罪。」曹族长上前,拱手行礼。
傅长生扶住他,笑道:「曹族长客气了。傅某与曹家是姻亲,不必如此多礼。」
曹族长引着傅长生进入曹家正堂,分宾主落座。灵茶奉上,寒暄几句后,曹族长开门见山。
「傅家主,曹某有个不情之请。」
傅长生道:「曹族长请说。」
曹族长将曹家想要迁入水云洞天的事说了,末了道:「曹家虽小,但也有数千年的底蕴。灵脉、灵田、产业,都是祖祖辈辈的心血。若就此荒废,曹某愧对列祖列宗。」
傅长生摆手:「曹族长不必担忧。水云洞天中有足够的空间安置曹家。罗家已经决定迁入,傅某答应帮他们将灵脉整体迁移。曹家也一样,灵脉可以迁入,灵田可以移栽,曹家的资源不会有任何损失。不过是换个地方生活而已。」
他顿了顿,又道:「水云洞天的防御大阵,如今已与生命之树的生生不息法则融为一体。化神修士来攻,只要无法一击破阵,大阵就能在生命之树的生机滋养下迅速恢复。说句不客气的话,就算是化神联手,也攻不破水云洞天。」
曹族长眼中闪过震惊之色。
化神修士都攻不破?傅家的底蕴,比他预想的还要深厚。
大长老曹德茂坐在末席,偷偷给曹族长传音:「族长,傅长生已经答应了我们迁入,那件东西就没必要拿出来了吧?」
曹族长没有理会。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古朴的令牌,双手奉给傅长生。
「傅家主,曹某还有一样东西要献给你。」
傅长生接过令牌,神识探入,瞳孔微缩。
令牌中封印着一道信息曹家禁地中,封印着一件上古宝物。那宝物是曹家先祖在一处遗迹中所得,封印了数千年,无人能炼化。
「这是————」傅长生抬头看向曹族长。
曹族长道:「傅家主随我来。」
曹家禁地,地下密室。
傅长生站在石台前,看着那只贴满封印符篆的玉匣。他的神识虽然被令牌中的信息告知了大致情况,但亲眼看到这玉匣时,还是感受到了其中蕴含的恐怖魂力。
那魂力精纯得令人心悸,如同实质。
「曹族长,此物是————」傅长生问。
曹族长道:「此物名为太乙圣果」,是六阶灵物。传说生长于极阴之地,以万载寒泉浇灌,以月华精粹温养,千年开花,千年结果,千年成熟。曹家先祖在一处上古遗迹中所得,封印于此数千年,一直无人能炼化。」
太乙圣果!
傅长生心中一震。
这正是他修炼太上感应篇突破所需的灵物!他让族人四处打听线索,没想到线索就在曹家!
「曹族长厚赠,傅某受之有愧。」傅长生压下心中的激动,拱手道。
曹族长笑道:「傅家主客气了。此物在曹家封印了数千年,无人能炼化,留着也是蒙尘。献给傅家,也算是物尽其用。只求傅家主日后多多照拂曹家。」
傅长生点头:「这是自然。」
他走到石台前,仔细查看封印。封印是五阶上品,以曹家先祖的本命精血为引,以曹家血脉为钥。没有曹家血脉,强行破解会触发自毁。
「破解此封印,需要曹家血脉为引。」傅长生看向曹族长。
曹族长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瓶,瓶中装着几滴暗红色的血液—那是曹家先祖留下的精血,是破解封印的钥匙。
「傅家主,请。」
傅长生接过玉瓶,将精血滴在封印符篆上。
符篆亮起暗红色的光芒,一道道符文如同活物般游走。傅长生按照令牌中记载的法诀,双手掐诀,将灵力注入封印。
封印上的符文开始脱落,一道接一道。
玉匣开始震颤,一股恐怖的魂力从匣中涌出,充斥整间密室。那魂力精纯而磅礴,如同汪洋大海,压得曹族长和曹香儿面色苍白,连连后退。
傅长生面色不变。
他的神识已是化神初期,这股魂力虽然磅礴,却还压不住他。
「开!」
他五指如爪,一把掀开玉匣。
匣中,一枚拳头大小的果实静静躺着。
果实呈幽蓝色,表面有细密的金色纹路,如同叶脉。果实内部,隐隐有星云流转,璀璨如星河。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从果实中飘出,闻一口便觉神清气爽,神魂都轻了几分。
傅长生深吸一口气,将太乙圣果托在掌心。
「此物一旦解封,就必须立即炼化。」他看向曹族长,「曹族长,傅某需要在贵地暂借一间密室,就地炼化此物。」
曹族长连忙道:「傅家主请便。禁地中的密室即可,曹某安排人在外守护。」
傅长生点头,又看向曹香儿和傅永强:「香儿,永强,你们也出去。」
曹香儿点头,拉着傅永强退出密室。
密室门关闭。
傅长生从五行小世界中唤出秋娘:「布阵。」
秋娘点头,从储物戒中取出阵旗和阵盘,在密室四周布下一座「六合锁神阵」。金色的光罩将密室笼罩,隔绝了一切气息。
傅长生意念再动,将骷髅妖藤从五行小世界中放了出来。
漆黑的枯藤落在地上,藤蔓上的暗金色纹路微微发光。骷髅妖藤感应到太乙圣果的气息,藤蔓猛地绷紧,空洞的眼窝中幽绿色的鬼火剧烈跳动。
「护法。」傅长生淡淡道。
骷髅妖藤的藤蔓蔓延开来,将整间密室围成一个圈。半步化神的气息笼罩四周,任何试图闯入的生灵都会被它绞杀。
傅长生盘膝而坐,将太乙圣果托在掌心。
密室之外。
曹族长、曹香儿、傅永强和曹家众人站在禁地外,神色各异。
大长老曹德茂面色阴沉,低声对二长老道:「那可是我们曹家守了数千年的东西,就这么给了外人————」
二长老叹了口气:「不给又能如何?那东西在曹家封了数千年,谁炼化得了?与其烂在手里,不如换个人情。」
三长老道:「话是这么说,可我心里还是不痛快。」
曹德茂咬牙道:「若是曹家能出一个化神,何须看他人脸色?」
他的目光落在傅永强身上,眼中闪过复杂之色。
傅永强站在禁地入口处,一袭黑衣,负手而立,面色平静。他感应到大长老的目光,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大长老若觉得委屈,可以留在曹家。没有人强迫你走。」
曹德茂脸色一僵,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反驳。
密室中,傅长生将太乙圣果按在眉心。
果实化作一道幽蓝色的光芒,没入紫府。
紫府中,养神莲轻轻摇曳,莲瓣上的金色纹路亮起。幽蓝色的魂力涌入莲心,莲池虚影中的池水开始沸腾,无数青莲破水而出,竞相绽放。
第三元婴盘膝坐在莲池中央,银白色的元婴周身环绕着幽蓝色的光芒。他张开小嘴,贪婪地吸收着太乙圣果的魂力,元婴的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高。
元婴三层——元婴三层巅峰——元婴四层!
瓶颈轰然破碎!
紫府中,异象显现。
莲池中的青莲全部盛开,花瓣上浮现出《太虚养神诀》的经文,金光璀璨。莲池虚影从之前的模糊变得清晰无比,池水清澈见底,甚至能看到池底的细沙和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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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神莲的莲瓣上,金色的纹路蔓延到了整朵莲花。莲心处,那枚翠金色的莲子微微发光,仿佛随时可能发芽。
傅长生感应到,太虚养神诀的第二层「养神」已经圆满,第三层「出窍」的门槛就在眼前。
他闭上眼,按照太虚养神诀第三层的心经,运转神魂。
「太虚者,无垠之空也。出窍者,神魂离体也。神魂离体,邀游太虚,感知天地法则。然出窍需谨慎,神魂脆弱,易受外邪侵扰。需以养神莲护持,以紫府为锚,方可无忧。」
他的神魂开始从肉身中剥离。
那感觉很奇怪像是从水中浮出水面,从梦中醒来。他的意识一分为二,一部分在肉身中,一部分在紫府中。
然后,他「看到」了自己。
不是从镜子里看到,而是从上方看到。他的肉身盘膝坐在密室中,双目紧闭,呼吸平稳。秋娘站在阵法边缘,警惕地注视着四周。骷髅妖藤的藤蔓环绕在密室四周,幽绿色的鬼火在空洞的眼窝中跳动。
「我————出窍了?」
傅长生的神魂飘浮在密室上方,低头看着自己的肉身。那种感觉既陌生又熟悉,仿佛肉身是一件衣服,他刚刚从衣服中脱了出来。
神魂很轻,轻得像一缕烟。
他尝试移动一念头刚起,神魂便飘到了密室门口。再一动,便穿过了墙壁,来到了禁地上空。
月光洒落,照在神魂上,清冷而柔和。他感应到了天地间的法则之线有的粗如手臂,有的细如发丝,有的明亮如烈日,有的黯淡如萤火。
这就是化神修士才能感知到的天地法则。
傅长生沉醉其中,几乎忘了时间。
忽然,他感应到了一道目光。
那目光从极远处投来,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和惊讶。
傅长生的神魂微微一缩他的神魂虽然强大,但毕竟是第一次出窍,还不够凝实。
若被心怀不轨之人攻击,后果不堪设想。
他正要返回肉身,那道目光却收了回去,化作一道温和的神识传音:「傅家主?好强的神魂。恭喜恭喜。」
是太子的声音。
傅长生松了口气,神魂传音道:「殿下过奖。傅某只是侥幸突破,不敢在殿下面前班门弄斧。」
太子的声音带着几分感慨:「侥幸?傅家主太谦虚了。本宫当年突破化神,神魂也不过如此。你尚未化神,神魂已至化神初期,前途不可限量。」
他顿了顿,又道:「本宫在皇都,不便亲自道贺。化神大典的贺礼,本宫已让人送去。另外,太子妃和太子孙也会前去道贺,届时还请傅家主多多包涵。」
傅长生心中一动。
太子妃和太子孙。那是当年在清魔窟中与他结下仇怨的人。太子这是在示好,也是在提醒—仇怨该了结了。
「殿下客气了。来者是客,傅某自当以礼相待。」
太子的神识传音消散。
傅长生的神魂在月光下又飘了片刻,将这片天地的法则之线深深印在识海中,这才返回肉身。
大周皇都,东宫。
太子盘膝坐在静室中,缓缓睁开眼。
「好强的神魂————」他喃喃道,眼中闪过复杂之色。
武侧妃坐在他身侧,一袭淡紫色长裙,面容温婉,眉宇间带着几分精明。她是太子的侧妃,武家的女儿,与傅家曾有过节,但早已化解。
「殿下,您是说傅长生?」武侧妃问。
太子点头:「他尚未化神,神魂已至化神初期。若让他突破化神,只怕本宫都不是他的对手。」
武侧妃沉默片刻,道:「殿下,妾身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傅家的潜力,只怕非池中物。」武侧妃的声音很低,但字字清晰,「就算是大周王朝,日后恐怕也镇压不住。与其等他们羽翼丰满后与东宫对立,不如早日交好。」
太子沉默。
武侧妃继续道:「妾身知道,殿下对傅家一直有所提防。但殿下有没有想过,傅长生能走到今天这一步,靠的是什么?」
太子看向她。
武侧妃道:「靠的是气运。傅长生此人,气运之盛,妾身从未见过。凡是他想做的事,几乎没有不成的。这样的人,要么趁他没成气候之前除掉,要么就与他交好。」
「殿下已经错过了除掉他的时机。如今他水云洞天有化神坐镇,他自己也化神在即,再想除掉他,代价太大了。不如趁现在,与他修好。」
太子沉默良久,缓缓点头。
「你说得对。」他站起身,「本宫去见太子妃。」
太子妃的寝宫在东宫最深处,殿中陈设华丽,处处透着皇家的气派。
太子妃姓姜,名婉容,是大周开国功臣姜家的嫡女。她容貌艳丽,但眉宇间带着几分刻薄。太子孙姜煜是她与太子的儿子,今年已有数百岁,修为元婴初期。
太子踏入寝宫时,姜婉容正在梳妆。
她见到太子,眼中闪过惊喜之色,连忙起身行礼:「殿下,您怎么来了?妾身还以为您今晚要去武侧妃那里。」
太子扶住她,淡淡道:「本宫有件事要和你说。」
姜婉容心中一喜,拉着太子坐下,亲手奉茶。
太子没有喝茶,而是直接道:「傅家的化神大典,你和煜儿代本宫去一趟。」
姜婉容的笑容僵在脸上。
「殿下,您让妾身去傅家?」她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可置信,「您忘了,我们儿子辛辛苦苦建立的情报堂就是被他一手摧毁的,您让妾身去给他道贺?」
太子的目光变得凌厉:「本宫不是在和你商量。」
姜婉容脸色一白,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太子放缓了语气,道:「婉容,本宫知道你对傅家有怨气。但此一时彼一时。傅家如今有化神坐镇,水云洞天连化神修士都攻不破。傅长生本人也化神在即,神魂已达化神初期。」
「这样的人,你还要与他为敌?」
姜婉容沉默。
太子继续道:「本宫让你去,不是让你低头,是让你了结仇怨。你带着煜儿,去傅家道贺,赔个礼,这事就过去了。傅长生不是心胸狭窄的人,他不会为难你们。」
姜婉容咬了咬牙:「殿下,妾身————」
「你若不去,本宫就让武侧妃去。」太子站起身,「你自己掂量。」
他转身离开。
姜婉容瘫坐在椅子上,面色惨白。
太子孙姜煜从内室走出,脸色也不好看。
「母妃,父皇真的让我们去给傅长生赔礼?」
姜婉容苦笑:「你父皇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说一不二,我们能怎么办?」
姜煜咬牙道:「儿子不甘心。当年傅长生不过是小小的金丹修士,我们一根手指就能捏死他。如今却要儿子去给他赔礼道歉?」
姜婉容叹了口气:「不甘心又能如何?你父皇说得对,傅家今非昔比了。我们若再与他为敌,吃亏的只会是我们自己。」
她站起身,走到梳妆台前,取出一只玉盒。
「既要去,就要拿出诚意。这是母妃珍藏的五阶灵宝碧玉簪」,就当是赔礼吧。」
姜煜看着那支碧玉簪,面色阴沉。
姜婉容又道:「煜儿,母妃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但你要记住,在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傅长生有用,我们就与他交好。等他没有用了————」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姜煜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母妃说得对。儿子明白了。」
他接过玉盒,收入储物戒。
「傅长生————今日之辱,来日定当奉还。」他心中暗暗发誓。
极西之地,天工阁山门三千里外,有一座名为「铁炉堡」的坊市。
此坊市坐落在一片赤红色的山丘之间,因地底有天然地火涌动而得名。数千年前,一群散修在此建起了几座简陋的铺子,专门为路过的修士修理法器、补充物资。后来天工阁在此设了据点,坊市便渐渐兴盛起来,如今已是方圆万里最大的修士聚集地。
铁炉堡没有城墙,取而代之的是一座五阶上品大阵「地火锁天阵」。阵纹埋在地下,以地火为能源,一旦启动,整座坊市都会被一层赤红色的光罩笼罩,可抵御元婴巅峰的全力一击。
坊市背后真正的主人,是天工阁的外门长老会。天工阁将铁炉堡视为自家的「钱袋子」,坊市中每一间店铺的租金、每一笔交易的抽成,都有一半流入天工阁的库房。作为回报,天工阁保证坊市的安全,任何在坊市中闹事的修士,都会遭到天工阁的追杀。
这一日,铁炉堡的街道上多了一个陌生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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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中年男子,面容普通,皮肤黝黑,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腰间挂着一只普通的储物袋。紫府初期的修为,气息内敛,走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傅长生。
他使用影门面具,将修为压制到紫府初期,气息也做了伪装。
他在坊市中逛了半日,进了一家灵茶铺。
灵茶铺不大,七八张桌子,坐满了歇脚的散修。傅长生在角落坐下,要了一壶最便宜的灵茶,慢慢喝着。
隔壁桌坐着三个散修,两男一女,都是筑基期的修为,正在高声谈论。
「听说了吗?天工阁四年后要举行百年庆典了!」一个满脸胡茬的大汉拍着桌子道。
「百年庆典?那是什么?」年轻女修好奇地问。
「这你都不知道?」大汉得意地捋了捋胡须,「天工阁每百年举行一次天工大典」,祭祀祖师爷,同时展示宗门百年来的炼器成果。据说大典上会拿出几件镇宗之宝供弟子观摩,还有金丹、元婴老祖亲自演示炼器之术,场面大得很!」
另一个瘦削男修撇嘴:「那是天工阁内部的事,跟咱们散修有什么关系?」
大汉嘿嘿一笑:「怎么没关系?大典期间,天工阁会对外开放部分区域,散修也可以进去参观。据说还有机会买到天工阁弟子炼制的灵器,比外面的便宜三成!」
傅长生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插话道:「几位道友,在下初到此地,对这铁炉堡还不熟悉。敢问这天工阁的庆典,外人能参加吗?」
大汉看了他一眼,紫府初期,比他高一个大境界,态度立刻恭敬了几分:「前辈客气了。天工大典虽然对外开放部分区域,但那只是外围。真正核心的庆典仪式,只有天工阁的宗门弟子才能参加。」
年轻女修道:「听说天工阁的护山大阵,就连化神修士都攻不破呢!」
瘦削男修接话:「何止攻不破!我听说数千年前,有一个化神中期的魔修凯觎天工阁的藏宝,趁着夜色攻打山门,打了三天三夜,连护山大阵的一层皮都没蹭掉。最后那魔修灰溜溜地走了,天工阁连个元婴都没出动。」
大汉补充道:「这还不算啥。我听说天工阁的底蕴远不止护山大阵。有传言说,天工阁历代太上长老在圆寂之前,都会将自己炼制成天工傀儡」,保存在禁地中。那些傀儡保留了生前大部分战力,而且不知疲倦、不畏生死。真要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天工阁能拉出一支傀儡大军!」
傅长生心中一动。
天工傀儡。这倒是个新情报。
他继续问道:「这天工阁招弟子容易吗?」
大汉笑道:「前辈想拜入天工阁?天工阁十年一招,正好就在数月后。不过天工阁收弟子门槛极高,不仅要看修为,更要看修真百艺的天赋炼器、制符、阵法、炼丹,至少得精通一样。而且对散修出身的人尤其苛刻,宁可收一个资质平庸的宗门世家子弟,也不要天赋异禀的散修。」
年轻女修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我当年也去试过,炼器天赋被评了个中上」
结果连初试都没过。负责招生的长老说,我「根基不纯,难以教化」。」
傅长生端起茶盏,遮住嘴角的笑意。
散修出身入门难?对他来说是好事。正因为难,能进去的人都是真正的有天赋之人,不会引起怀疑。
修真百艺?他制符之术已经炉火纯青,绘制五阶灵符都不在话下,压制到紫府修为后,绘制四阶灵符绰绰有余。
三个月后,天工阁十年一度的招收弟子的日子到了。
铁炉堡中央,一座巨大的石台拔地而起。
石台高约三丈,方圆百丈,通体由青白色的玉石砌成,表面刻满了阵纹。石台上方悬浮着一面巨大的铜镜,铜镜边缘刻着四个古篆大字—「照心鉴真」。此镜是天工阁的灵宝,五阶上品,可照出修士的真实修为、骨龄、甚至是否说谎。
石台四周,人山人海。
数千名修士从四面八方赶来,有的是散修,有的是小家族的子弟,有的是天工阁附庸势力推荐的人选。他们有的踌躇满志,有的忐忑不安,有的面无表情,但目光都盯着石台上方那面铜镜。
石台上,一名白发老者负手而立。
他面容清瘦,目光如炬,一身青色道袍上绣着天工阁的标志一柄锤子交叉一支刻刀。假婴修为,气息深沉,举手投足间带着上位者的威压。
天工阁内门长老,周玄机。
据说此人的祖父是天工阁的太上长老之一。周玄机虽然只有假婴修为,但在天工阁中地位极高,说话分量比某些元婴长老还重。
周玄机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十年一度,天工开山。」
「老夫周玄机,奉阁主之命,主持本次招收弟子的考核。」
「规则如下:第一关,测修为。筑基以上方可参加。」
「第二关,测天赋。炼器、制符、阵法、炼丹,任选一门展示。评定等次从下等」到特等」,上等」及以上者进入第三关。」
「第三关,测心性。通过者,入我天工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众人,淡淡道:「本次招收,散修出身者名额从宽。只要天赋足够,不论出身,皆可入我天工阁。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散修出身名额从宽?天工阁这是怎么了?」
「听说是因为大灾将至,天工阁要扩充实力,多收弟子。」
「管他呢,反正机会来了!」
傅长生站在人群中,面色平静。
名额从宽,对他的计划有利。但他没有放松警惕一越是名额从宽,越说明天工阁有所图谋,需要更多的炮灰。不过这不重要,他的目标不是在天工阁修行,而是那幅天工图。
报名、排队、等待。
轮到傅长生时,已是午后。
他走上石台,站在铜镜前。铜镜射出一道白光,将他笼罩其中。白光在他身上扫过,镜面上浮现出一行行文字——
「骨龄:四百二十三年。修为:紫府初期。功法:木属性,品阶不明。是否说谎:
否。」
周玄机看了一眼铜镜上的信息,微微点头,随口问道:「哪里人?」
傅长生道:「边境,青木镇。」
「为何来极西之地?」
「家族被妖兽所灭,流落至此。听闻天工阁招弟子,便来试试。」
周玄机又问了几句话,傅长生对答如流。铜镜上的「是否说谎」始终显示「否」。
周玄机挥手:「过。展示天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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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长生走到石台一侧的制符案前,铺开一张空白符纸,提起符笔。
他深吸一口气,将灵力压制到紫府初期,一笔一划地绘制起来。
这是一道「三阶上品金刚符」,可在一刻钟内大幅提升肉身防御。符文的每一个转折、每一个节点,他都烂熟于心。但为了不显得太熟练,他故意放慢了速度,偶尔还停顿片刻,做出一副思索的样子。
一盏茶后,符成。
符纸上金光流转,符文亮起,散发着三阶上品灵符特有的灵力波动。
负责评审的制符长老接过符篆,仔细端详,眼中闪过惊讶之色。
「三阶上品金刚符,品相上佳,符文完整度百分之九十八,灵力充盈。」他抬头看向傅长生,语气中多了几分赞许,「以紫府初期的修为,能画出三阶上品灵符,制符天赋至少是上等」。」
周玄机也走了过来,接过符篆看了看,若有所思地看了傅长生一眼。
「莫无道是吧?」他道,「你的制符天赋,评为「特等」。第二关通过。」
傅长生拱手:「多谢长老。」
周玄机忽然道:「你师从何人?」
傅长生摇头:「晚辈没有师承。制符之术是在一处古迹中发现的残篇上自学的。」
周玄机盯着他看了片刻,铜镜上的「是否说谎」依然显示「否」。他点了点头,不再追问。
第三关心性测试,是一面「问心镜」。修士站在镜前,心中若有邪念、贪念、歹念,镜面便会变红。傅长生心中坦荡他虽然是来盗图的,但并无伤害天工阁弟子之心,问心镜只照邪念,不照图谋。镜面一片清明。
「通过。」周玄机道,「七日后,随老夫回宗。」
七日后,铁炉堡外。
一艘巨大的宝船悬浮在半空中,船身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符文,散发着五阶上品的灵力波动。船头悬挂着一面旗帜,上书「天工」二字。
数千名新弟子分批登船。
傅长生站在甲板上,看着宝船缓缓升空,朝西北方向飞去。
约莫两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一片连绵起伏的山脉。山脉呈赤褐色,光秃秃的,没有植被,只有裸露的岩石和纵横交错的矿脉。山势险峻,峰峦如剑,直插云霄。
宝船穿过一层无形的屏障—护山大阵。
傅长生只觉一股强大的灵压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置身于深海之中,呼吸都变得困难。那是六阶大阵的威压,即使没有启动,仅仅是存在,就足以让元婴以下的修士心生畏惧。
「这就是天工阁的护山大阵————天工锁元阵」。」站在傅长生身旁的一个年轻修士感叹道,眼中满是震撼。
傅长生看向他,那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筑基中期的修为,面容清秀,眼神灵动。他身上穿着一件灰色的道袍,上面打了几个补丁,一看就是散修出身。
「道友如何称呼?」傅长生问。
年轻人拱手:「在下林木,散修。兄台呢?」
「莫无道。」
林木是个话痨,不等傅长生问,就自顾自地说了起来:「兄台,你可知道这天工锁元阵的来历?我听人说,此阵是天工阁第三代阁主亲手布置的,以七十二座山峰为阵眼,以地底灵脉为能源,以天工阁历代祖师炼制的灵宝为节点。此阵一旦启动,可引动天地之力,化神巅峰都难以破开!」
傅长生道:「你倒是知道得不少。」
林木嘿嘿一笑:「我在铁炉堡待了三年,就是为了等这次招弟子。三年间,我把天工阁的底细打听得一清二楚。兄台若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问我!」
傅长生心中一动,笑道:「那就麻烦林道友了。这天工阁,到底有什么厉害的?一个炼器宗门,怎么能在极西之地屹立数万年不倒?」
林木压低声音:「兄台有所不知。天工阁的厉害,不在修为,而在「天工」二字。」
「天工阁的祖师爷,据说是上古一位炼器大宗师的弟子,得了真传。天工阁历代修士,不追求个人修为的突破,而是追求器」的极致。他们的护山大阵是器,他们的灵宝是器,他们甚至将自己也炼制成器一太上长老圆寂之前,会将自己炼成天工傀儡」,保留生前大部分战力。」
「据说,天工阁禁地中保存着数十具天工傀儡,最古老的一具是第三代阁主炼制,化神初期的修为。这些傀儡不知疲倦、不畏生死,只要灵石足够,可以永远战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