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別把自己也騙了
萊茵哈魯特看到這一幕，嘴角幾不可查地微微上揚。
他在笑。
羅維之前問過他，有沒有遇到一個勢均力敵的對手，可以讓他全力出手。
答案是沒有。
因為他太強了，不光是全方面的強，甚至還由海量的加護，在這些加護的幫助下，萊茵哈魯特從來都沒有遇到過可以值得一戰的對手。
甚至在整個親龍王國，他找不到一個可以讓自己全力以赴的敵人。
但這一刻，在這個世界，失去了所有加護的他，終於遇到了這樣的人。
他承認艾斯德斯很強。
這些冰騎士也很強。
每一個單體都擁有一般騎士的力量與速度，而它們的戰陣配合更是將這份力量幾何級地放大。
親龍王國的騎士團如果遇到冰騎士，下場只有一個，深陷重圍，然後被活活耗死。
但可惜，冰騎士遇到的不是親龍王國的騎士團。
而是他，劍聖萊茵哈魯特。
萊茵哈魯特的雙膝微微彎曲，重心下沉。
他的左手第一次也握上了劍柄，變成了雙手持劍的姿態。
一股前所未有的、沉重到幾乎要壓垮整個空間的壓力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他腳下的冰面無法承受這股力量的餘波，開始大面積地崩裂、塌陷，蛛網般的裂紋瘋狂地向四周蔓延。
這是他極少示人的姿態。
在原來的世界，他很少需要雙手持劍，因為沒有幾個人能夠讓他雙手持劍。
但現在，為了回應艾斯德斯傾盡全力的熱情，他也將拿出相應的敬意。
下一秒鐘，他出劍了。
一道璀璨的劍光轟然爆發，向前方呈扇形，層層疊疊的擴散出去，形成了一場前所未有的風暴。
毫無疑問，這是驚天動地的一劍。
冰騎兵投擲的漫天冰刺，在這片劍氣風暴面前如同紙屑般被絞得粉碎。
沖在最前方的數十名騎兵，它們的冰矛、它們的軀體、它們眼中燃燒的幽光，在接觸到劍氣的瞬間就開始了崩潰。
他的劍氣在摧毀了正前方的敵人後並未消散，而是繼續向前，將一切阻擋在自己面前的事情全部的摧毀。
羅維看到這一幕，只能用一個稱呼來形容。
摧枯拉朽。
數千名冰騎兵，在一劍之下，全滅，沒有一個活下來。
戰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萊茵哈魯特站在原地，火紅的長髮在寒氣中飄揚，沒有沾染一絲冰屑。
他的呼吸依然平穩，眼神依然平靜，仿佛剛才只是做了一次深呼吸。
而後，他抬頭看向艾斯德斯。
艾斯德斯半跪在碎冰之上。
她的女僕裝破爛不堪，冰藍色的長髮凌亂地披散在肩上，被汗水和冰水打濕，整個人顯得十分的狼狽。
費盡力量製造出來的冰騎士被萊茵哈魯特一劍劈成了粉碎，換成其他的人早已經一蹶不振，甚至絕望。
但艾斯德斯沒有，她的眼睛還亮著，那雙冰藍色的眸子裡，燃燒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敵人越是強大，她越是興奮。
萊茵哈魯特站在十步之外，佩劍已經入鞘，紅髮在寒氣中微微飄動。
或許在其他人看來，此時的艾斯德斯已經窮途末路。
但他很清楚，這個女人並不打算認輸。
她眼神中燃燒的光芒告訴他，這個女人還不打算停手，她還有絕招沒有施展出來。
萊茵哈魯特很好奇，這一招是什麼。
剛才的冰騎士帶給了他很大的震撼，所以他更加期待艾斯德斯接下來這一招。
而艾斯德斯也沒有讓他失望。
「你很強，萊茵哈魯特，對吧，你遠遠比我想像的更加強大。」
「能夠遇到你這樣強大的對手，真的是太好了。」
「我會賭上一切，竭盡全力的擊敗你。」
「接下我這一招吧。」
「摩訶缽特摩！」
那一瞬間，沒有任何預兆，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
世界，被凍結了。
風停了，飄落的冰晶懸停在半空，像是被釘在了空氣里。
霧氣不再翻滾，凝固成一面面乳白色的幕布。
萊茵哈魯特呼出的白霧，停在了嘴唇前方三寸的位置，不再擴散，不再飄動。
這一刻，甚至就連聲音消失了。
摩珂缽特摩。
惡魔之粹的最終奧義，凍結時空的絕對領域。
艾斯德斯站在那片靜止的世界裡，她是這個凍結的時空唯一還能動的東西。
她抬起大腿，在靜止的時間中邁步。
一步，兩步，三步————就這樣走到萊茵哈魯特面前。
左臂抬起，五指併攏，將全身最後一點力量，對準了他的咽喉。
「結束了，萊茵哈魯特。」
但就在這個瞬間，萊茵哈魯特的天藍色眼睛，在靜止的時間中，動了一下。
他的眼球微微轉動，瞳孔對準了艾斯德斯的臉。
然後，艾斯德斯發現萊茵哈魯特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個弧度，綻放出了一個微笑。
這一瞬間，艾斯德斯的瞳孔猛然收縮。
竟然有人在這一招中可以動彈，這出乎了艾斯德斯的意料。
「原來如此，這一招，確實了不起。」
萊茵哈魯特的聲音傳來。
然後他動了，自然而然地、行雲流水地動了。
仿佛時空凍結對他而言不過是水流的阻力，雖然存在，卻不足以將他困住。
他的右手抬起，五指握住腰間的劍柄，拔出。
羅維看到這裡，忍不住讚嘆了一聲，不愧是萊茵哈魯特，就連這種凍結時空的招式都
沒有什麼作用。
看樣子，就算是沒有了加護，這個男人依舊是一個純粹的掛壁。
他這一劍很絢爛。
絢爛到讓艾斯德斯幾乎無法直視這一劍。
當這一劍劈出去的時候，摩珂缽特摩在轟鳴中碎裂。
時間重新開始流動，風重新吹起，冰晶重新落下。
艾斯德斯感到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從指尖傳導到手臂，再到肩膀，再到全身，將她整個人向後推去。
她的雙腳離開了地面，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然後重重地摔在十米外的冰面上。
羅維看到她在冰面上滑行了很遠，直到後背撞上岩壁才停下來。
破碎的冰屑從頭頂簌簌落下，落在她的頭髮上、肩膀上、臉上。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里只湧上來一股血腥味。
對於這一招，羅維並不意外。
在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中，萊茵哈魯特曾經有過一劍切開世界又將其復原的表現。
劈開艾斯德斯的絕招，理所當然。
另一方面，被劈飛出去的艾斯德斯已經逼近了身體的極限。
幾次施展大招被萊茵哈魯特摧毀，又被萊茵哈魯特一劍劈飛。
即便是身為戰鬥狂的她，也在接二連三的打擊之中，受到了巨大的傷害。
就連視線都變得模糊起來。
模糊的視野中，她看到萊茵哈魯特收劍入鞘，朝她走了過來。
萊茵哈魯特的腳步依然沉穩，表情依然平靜，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他在她面前單膝蹲下，天藍色的眼睛看著她的臉。
「你的那一招，如果不是遇到我，足以殺死任何人。」
萊茵哈魯特認真的說道：「這是非常精彩的一招，你真的比我想像的還要厲害啊，艾斯德斯。」
「這一場戰鬥，我很滿足。」
艾斯德斯想笑，但笑不出來。
她的力氣在飛速流逝，身體像是被抽空了一樣輕飄飄的。
摩珂缽特摩被強行摧毀後的反噬加上之前戰鬥的消耗，已經徹底榨乾了她最後一點精力。
她的眼皮越來越重，視野越來越模糊，萊茵哈魯特那張平靜的臉在她眼中漸漸變成了一團模糊的紅色光影。
「開————什麼玩笑，你————這個混蛋。」
艾斯德斯虛弱的說道：「連眼神都沒有變過的傢伙，怎麼可能————滿足。」
話音剛落，艾斯德斯身體軟軟地歪向一側，倒在碎冰之上。
陷入了昏迷。
下一秒鐘，空氣中傳來一陣微不可查的波動，一扇空氣門出現了。
緊接著，羅維的身影從空氣門中走了出來，雙手插在口袋裡，目光掃過滿目瘡痍的戰場，掃過昏迷的艾斯德斯，最後落在萊茵哈魯特身上。
「嘖嘖。」他咂了咂嘴，對萊茵哈魯特說道：「這一次戰鬥比我想像的還要激烈，三十層都快要讓你們拆了。」
順便說一下，進來的羅維不是羅維的本體。
作為死神，羅維一旦進入地下城，就會引發地下城的暴動。
羅維這一次進來的是羅維利用魔法製造出來的分身。
這個分身沒有神靈的氣息，全部魔法，完美的瞞過了地下城的感知。
對於羅維的調侃，萊茵哈魯特面色瓶平靜的說道：「她很強。」
他聲音里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只是陳述一個事實，「如果她的力量再深厚一成，或者體力再多半分，結局會完全不同。」
羅維翻了一個白眼，忍不住吐槽了一句，「我信你個鬼。」
別說艾斯德斯再強上一層，就算是再強上一倍，能不能打過萊茵哈魯特還是一個未知數。
「這句話騙騙其他人也就算了，別把自己也騙了。」
萊茵哈魯特：「————」
一時之間，他竟然不知道該如何吐槽羅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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