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哥的心臟狂跳起來，腦海里瞬間閃過那天在廢棄工廠的畫面。
老大疤臉何等威風，武師前期的實力，結果被那個宗師境界的老頭一掌拍死。
他當時站在後排，見勢不妙拔腿就跑，拼了命才撿回一條命。
回去之後，幫主大發雷霆，直接把他從核心打手貶到了拾荒隊。
他落到今天這步田地，說起來全拜眼前這個少年所賜。
可他現在半分報仇的念頭都沒有，只剩下滿心的晦氣和恐懼。
開什麼玩笑？
這小子身邊站著宗師級的靠山，老大疤臉都說殺就殺了，幫主事後連個屁都不敢放，據說趙家甚至連夜搬離青城了，他一個被貶的拾荒隊頭頭，給人家塞牙縫都不夠！
找死也不是這麼個找法。
灰哥臉色變幻不定，在場所有人都看著他，等著他發話。
下一秒，他猛地轉過身，揚手就給了領頭男人一個響亮的耳光。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空地上格外清晰。
領頭男人被打懵了，捂著臉一臉錯愕：「灰哥？您、您打我幹什麼？」
「打你？我打死你個不長眼的東西！」灰哥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語氣又急又怒，「林公子也是你能惹的？瞎了你的狗眼！趕緊給林公子道歉！」
罵完，他立刻換上一副諂媚的笑臉，小跑到林雲面前，腰彎得極低，語氣里滿是討好。
「林公子，實在對不住！手下人不懂事，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您，我替他們給您賠罪了！您大人有大量，千萬別跟這幫蠢貨一般見識！」
全場瞬間死寂。
絡腮鬍等獵人瞪大眼睛，滿臉難以置信。
他們預想中的大打出手沒有出現，凶名赫赫的灰哥居然對著林雲點頭哈腰、賠禮道歉？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林雲到底是什麼來頭，連黑虎幫的人都怕成這樣？
倒在地上的黑虎幫眾更是傻了眼，一個個張著嘴，連疼都忘了喊。
他們眼裡凶神惡煞的灰哥，在這個少年面前，居然乖得像只貓？
林雲看著灰哥這副前倨後恭的樣子，心裡瞭然。
對方顯然是認出了他。
「這些異獸，你們殺的？」
林雲淡淡開口問道。
「不不不！當然是您和諸位獵人兄弟殺的了！」灰哥連連點頭，腰彎得更低了，「我們就是剛好路過，幫忙切割打包而已。」
灰哥一邊賠笑，一邊回頭狠狠瞪著手下。
「還愣著幹什麼！把所有裝好的材料都搬過來，給林公子和諸位兄弟賠罪！」
手下人面面相覷，滿臉茫然，可看著灰哥臉色煞白、眼神里藏著驚恐的樣子，沒人敢多問半句。
眾人連忙爬起來，把麻袋裡的迅捷螳螂、裂骨蜈蚣材料全都倒了出來，分門別類碼得整整齊齊；連之前偷偷塞進口袋的幾對完整鐮刀前肢，也趕緊掏了出來，規規矩矩放在最上面。
「林公子，您清點清點，一樣都不少。」
灰哥搓著手，笑得一臉諂媚。
「這幫兔崽子不懂事，回頭我一定好好管教，您消消氣。」
林雲掃了一眼地上的材料，數量確實沒差，品相也沒被蠻力破壞。
「東西留下，你們可以走了。」
林雲隨意擺了擺手。
「哎哎哎！多謝林公子寬宏大量！」灰哥如蒙大赦，連忙招呼手下，「還不快給林公子和諸位兄弟道歉！」
十幾個黑虎幫眾低著頭，參差不齊地喊了句對不住，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灰哥又踹了領頭的一腳，才帶著人灰溜溜地走了，腳步飛快，連頭都不敢回一下，生怕走慢了再惹到這位煞星。
直到黑虎幫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小區拐角，絡腮鬍才長長吐出一口氣，看向林雲的眼神里滿是崇拜與好奇。
「林兄弟，您也太神了！灰哥那傢伙橫著走慣了，居然對您服服帖帖的？您到底是什麼來頭啊？」
其他獵人也紛紛圍了上來，個個臉上寫著探究。
林雲沒多解釋，只是淡淡道：「以前有點過節，他們理虧而已。先搬東西吧，此地不宜久留。」
眾人見他不願多說，也識趣地不再追問，連忙七手八腳地把材料重新裝進麻袋，扛著往外走。
幾大袋異獸材料沉甸甸的，可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笑意。
這一趟下來，每個人分的材料都頂得上平時大半個月的收穫，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
……
灰哥那邊，帶著一幫人慌慌張張跑出惠民小區，拐過兩道斷牆，確認身後沒有追兵，才猛地停下腳步，扶著殘垣大口喘氣，後背的短打早就被冷汗浸透了。
手下的小弟們憋了一路，終於敢開口。
領頭的尖嘴猴腮男人捂著火辣辣的臉頰，湊上來小心翼翼地問：「灰哥，這到底怎麼回事啊？那小子看著就是個半大的學生娃，您怎麼對他……」
話沒說完，灰哥猛地回頭瞪了他一眼，往日的陰鷙狠厲沒了大半，剩下的全是後怕。
他一屁股癱坐在碎石堆上，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破口罵道：「怎麼回事？我他媽差點被你們這幫蠢貨害死！你們懂個屁！那小子背後有一位宗師靠山！」
「宗！宗師？！」
周圍十幾個小弟瞬間瞪圓了眼睛，齊刷刷倒吸一口涼氣，有個腿軟的直接踉蹌了半步，差點栽在地上。
青城五百萬人口，明面上的宗師強者加起來不超過十個，哪一個不是跺跺腳全城震三震的大人物？
他們這些底層混幫派的小嘍囉，連給宗師提鞋都不配，真要是得罪了，人家一根手指頭就能碾死他們。
「灰哥，不會搞錯了吧？一個學生模樣的小子，能攀上宗師的關係？」有人還是不敢信，結結巴巴地追問。
「搞錯？」
灰哥嗤笑一聲，語氣里滿是劫後餘生的僥倖。
「上個月我老大疤臉受趙家僱傭，去廢這小子的手腳，結果當場就被那位宗師一掌拍死了！我當時拼命往出跑才撿回一條命，不然你們現在都見不到我了！
事後呢？幫主連報復的念頭都不敢有，還把我貶來幹這種髒活累活！」
他越說越氣，抬腳踹了旁邊小弟一下。
「讓你們平時眼睛放亮點！什麼人能惹什麼人不能惹，心裡沒點數？今天這小子沒跟咱們計較，算咱們命大！真要是惹得他不高興，整個黑虎幫都得給咱們陪葬！」
小弟們聽得面如土色，一個個腿肚子打轉。
他們剛才還想著仗著人多硬搶，現在回想起來，簡直是在鬼門關走了一圈。
難怪灰哥剛才跟換了個人似的，點頭哈腰比見了幫主還恭敬，換誰面對宗師的晚輩，不得乖乖裝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