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靜了一瞬。
然後，像冰面驟然炸裂一樣，議論聲轟地響了起來。
「他說的誰？A5班？他不是C級的嗎？直接跨兩級？」
「龍野是A5班第一名！放眼整個A級都是排得上號的狠角色，他怎麼敢的？」
「瘋了吧？一個武徒七重挑戰武徒巔峰？散功重修也不是這麼玩的啊！」
錢浩臉上的笑容僵住，張著嘴說不出話。
趙強臉色變了變，低聲道：「雲哥……他真要打龍野啊？」
顧小滿站在D班人群里，攥緊了拳頭，指節都泛了白。
他臉色有些發白，卻沒有出聲阻止，只是死死盯著擂台方向。
遠處A5班隊列里，龍野聽到自己的名字被念出來時，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這傢伙，居然真的敢挑戰自己。
也罷，當眾將其擊敗，既能把堂弟龍楓丟的面子找回來，也能讓所有人知道，龍騰武館的人，不是誰都能碰的。
蘇念禾倒是挺意外。
不過，不是意外林雲會挑戰A級的學員，而是她根據龍野的表情，看出兩人之間有恩怨。
那就有意思了。
S班那邊，不少人也投來了目光。
他們本沒把C級的挑戰放在眼裡，可跨兩級挑戰A級，還是挑戰龍野這個狠人，就有點意思了。
不過也僅此而已，在他們看來，龍野贏面極大，林雲不過是譁眾取寵。
龍野從隊列里走出來，一步一步走向擂台。
他腳步比普通學員沉得多，踩在石板地面上發出結實的悶響，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
他在擂台對面站定，身形魁梧如鐵塔，眼神桀驁地落在林雲身上。
兩人隔著七八步的距離，四目相對。
「你膽子果然不小。」
龍野開口，聲音低沉沙啞。
「敢越過整個B級序列挑戰我，不管輸贏，你也算讓我刮目相看了。」
林雲神色平淡：「怎麼？你覺得我是不敢當眾找你算帳嗎？」
「算帳？」
龍野嗤笑一聲，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咔咔作響。
「就怕你沒這個本事。」
主席台上，沈鐵山看了兩人一眼，沉聲確認：「C1班林雲，挑戰A5班龍野，雙方確認無誤？」
林雲點頭。
龍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那就開始吧。」
沈鐵山抬手落下。
旁邊的裁判同步揮下旗幟。
話音剛落，龍野右腳猛地跺向地面，擂台石板應聲裂開一道細紋，碎石飛濺。
借著反震力，他整個人像出膛的炮彈般壓過來，氣血爆發，右腿橫掃而出，直奔林雲脛骨。
絕龍腿，斷脛。
這一腳又快又狠，風聲裹著悶響，空氣都像是被撕裂。
林雲腳下踏風步側滑，堪堪避開，腿風擦著他褲管掃過，布料嗤地撕開一道口子。
一招落空，龍野第二腳已經跟了上來。
絕龍腿，碎膝。
低掃變高抬，膝蓋帶著千鈞之力撞向林雲腰側，角度刁鑽，防不勝防。
林雲左臂橫擋，右手破罡拳順勢砸出，拳鋒凝實，結結實實打在龍野大腿外側。
咚的一聲悶響。
龍野身形微晃，隨即穩住，臉上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像那一拳打在了木樁上。
反觀林雲被逼退兩步，甩了甩左臂，顯然龍野那一腿力道不輕。
也的確如此，龍野經歷過九輪淬骨，腿骨硬的跟鋼鐵一樣。
台下C班有人倒吸涼氣。
「破罡拳打上去沒反應？」
林雲不這麼覺得。
拳頭傳回來的震感告訴他，龍野的肌肉硬得像鐵，但關節連接處的反饋有一絲極其細微的異感。
像是骨骼太緻密，氣血流轉到那個位置時會卡頓半拍。
他沒有深想，腳下已經再次拉開距離。
接下來的十幾個回合，兩人在擂台上快速交換攻防。
龍野的絕龍腿步步緊逼，專攻膝蓋、腳踝、脛骨，每一腳都帶著把人致殘的狠勁。
林雲邊退邊打，破罡拳不斷反擊，每次都砸在龍野右腿膝蓋外側偏下三分的同一處位置。
第四次命中時，龍野右腿落地比平時重了半拍。
台下A5班有人注意到了：「林雲在反覆打他同一個地方？」
龍野自己自然也察覺到了。
他收腿後撤，低頭看了一眼膝蓋外側，抬起頭來，臉上的表情從平淡變成了一種古怪的認真。
「你眼睛挺毒的。」
他退了三步，朝擂台邊伸手。
A5班那邊拋上來一桿漆黑長槍。
龍野接槍的瞬間，整個人氣質都變了。
周身的凶戾之氣驟然凝實，像一頭蟄伏的凶獸終於亮出了爪牙。
他修煉的，是地階槍法《血釘槍法》。
第一釘，釘喉。
槍尖從斜指地面到直刺林雲咽喉，中間幾乎沒有過程，像是憑空出現在面前半尺處。
林雲踏風步側閃，槍尖擦著他下頜划過，留下一道細長的血線。
傷口火辣辣地疼，氣血在那條血線附近流轉滯澀了幾分。
台下有人驚呼。
第二釘，釘心緊跟著就到了，槍尖抖出一朵寒芒直刺心口。
這一次林雲沒有躲。
他拔刀了。
錚。
驚弦九式，弦響！
刀鳴清越，迎著槍尖撞上去，精準磕在槍身中段，將槍勢打偏了三分。
龍野眼神微亮，槍勢再變。
第三釘，釘脊橫甩而來，槍身像鞭子一樣抽向林雲的脊柱。
覆蓋面極大，左右都閃不開。
林雲橫刀格擋，刀槍碰撞的巨響震得他整條右臂發麻，連退兩步才重新穩住重心。
台下的錢浩臉色發白。
「雲哥被壓著打了……」
接下來兩分鐘裡，龍野的槍勢如潮水般湧來，一槍接著一槍，速度快、力道沉、角度刁鑽。
林雲被逼得頻頻後退，從擂台中央退到靠近邊線。
他能躲開要害，但每次格擋都被震得手臂發麻，驚弦九式的刀光在槍影縫隙間閃爍，勉強維持著局面。
台下議論聲大了起來。
有人說差距太大，有人說林雲的刀練得還不夠久。
林雲聽進去了幾句，但沒往心裡去。
他在數節奏。
血釘槍法快、狠、准，每一槍之間的銜接幾乎沒有空隙。
但龍野有破綻。
位置就在他之前反覆擊打的膝蓋外側往上三寸，連接大腿骨和髖骨的那個關節。
林雲之前打在膝蓋外側的每一拳，震感順著骨骼傳遞上去，在那個關節處留下了累積的干擾。
他等的就是這一瞬。
第三槍擦著他肩側掠過的時候，林雲右腳猛地踩實，整個人像繃緊的弦驟然彈開。
驚弦九式第一式「弦響」出刀，銀線般的刀光直劈龍野右肘關節。
龍野臉色微變，被迫收槍格擋。
這是他出槍以來第一次被打斷節奏。
第二刀緊接著劈出，第三刀、第四刀。
驚弦九式，弦斷！
三道刀光疊在一起，密集地砸在同一個位置。
龍野右臂一麻，槍勢散了半拍。
林雲踏風步切入中門，第五刀斜撩而上，刀尖抵在了龍野咽喉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