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流、斷息、歸寂。
三式循環，一遍又一遍。
起初，他總忍不住用《驚弦九式》的發力習慣去催動刀鋒，結果刀勢滯澀，威力大打折扣。
直到第二天深夜，他才猛然醒悟，這兩門刀法的根本邏輯完全不同。
《驚弦九式》要的是氣血奔涌，如江河決堤；而《絕息斬》要的是氣血凝練，如一線鋼絲，崩到極致，瞬間釋放。
第三天清晨，林雲一刀斬出。
刀光沒有以往的暗紅血芒，也沒有驚天動地的氣爆聲，只有一道近乎透明的細線，悄無聲息地划過練功房的合金牆壁。
嗤。
牆壁上留下了一道三尺長的裂痕，邊緣光滑如鏡，沒有半點焦黑或變形，仿佛那合金不是被斬開，而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直接截斷。
林雲收刀，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絕息斬》第一式，截流，入門。
……
三天後，帝武學院開學。
大一年級精英班的教室里，顯得格外空曠。
林雲推門進去時，偌大的教室里只坐了寥寥七個人。
趙北川正趴在桌上打盹，聽到動靜抬起頭，見是林雲，頓時咧嘴一笑，大步走了過來。
「林雲！你可算來了！我還以為你閉關閉到忘了開學呢！」
林雲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掃過教室。
沈幼坐在窗邊，正低頭翻著一本筆記，見到林雲，笑著揮了揮手。
另外蕭毅、蒙沖、景信和段淵幾個精英班的學員，自然也是在場。
「就這幾個人？」
林雲問。
「可不是嘛。」
趙北川撓撓頭，壓低聲音道。
「蘇念禾、藍冰月還有陳玄，都沒來。他們三個都是帝都本地世家的嫡系，過三個月要參加A-20選拔賽，都在家裡親自一對一特訓呢。蘇念禾的情況你肯定知道，陳家和藍家也請出了武尊境的老輩子，待遇好得不得了。」
他說著，語氣里倒沒什麼嫉妒，只是有些感慨。
「像我這種外地來的，與其待在家裡，倒不如繼續上課。反正帝武的資源也不差，對吧？」
林雲點點頭，正要說話，教室的門忽然被推開了。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走在前面的，正是沈鐵山。
他依舊是一身深色作訓服，面容剛毅，目光如電。
但讓林雲意外的是，沈鐵山此刻微微側身，步伐放慢了半步，顯然是在給身後那人引路。
能讓沈鐵山如此恭敬對待的，是什麼人？
林雲抬眼看去。
那是個看起來約莫五十多歲的男人，身材中等，穿著一身灰色長衫，頭髮花白，面容普通得像是街邊隨處可見的老教師。
可當他邁步走進教室的瞬間，林雲瞳孔驟然一縮。
那人周身沒有半點氣血外放，氣息內斂到了極致。
但林雲如今已是天階刀法入門的刀客，對鋒芒二字有著超乎常人的敏感。
他能感覺到，那灰衫老者身上藏著一股極其恐怖的刀意，如同一座被雲霧遮掩的火山，看似平靜，實則一旦爆發，便是毀天滅地。
他還能感覺到，這位灰衫老者的修為比起柳縱，只高不低。
至少是位大宗師！
沈鐵山走到講台前，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
「都安靜。」
教室里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灰衫老者身上。
「我先介紹一下。」沈鐵山的語氣裡帶著敬重，「這位是帝武學院的龐岳龐教授，半步武王強者，也是咱們龍國武道研究院的特級顧問。接下來三個月，由龐教授親自負責你們當中部分人的特訓。」
半步武王。
教室里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趙北川瞪大了眼睛，壓低聲音對林雲道：「雲哥，半步武王親自帶咱們？我沒聽錯吧？」
林雲沒有說話，目光灼灼地看著講台上的老者。
沈鐵山繼續道：「A-20武道巔峰賽時隔多年重啟，教育部和武道聯盟高度重視。咱們帝武作為龍國第一武院，大一年級有資格參加選拔賽的學員，自然要接受最頂尖的特訓。林雲，趙北川，你們兩個，出列。」
林雲和趙北川對視一眼，同時上前一步。
龐岳的目光落在兩人身上，緩緩掃過。
那目光並不銳利，卻帶著一種看透一切的深邃。
當視線停留在林雲身上時，微微一頓。
「林雲。」
龐岳開口，聲音沙啞，像是很久沒有說過話。
「武院大賽結束才一個月出頭，你居然已經突破到大武師境了，後生可畏。」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趙北川猛地轉頭看向林雲，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林雲！你……你已經大武師了？！臥槽！這也太快了吧！」
他這一嗓子，把教室里其他幾人也驚得站了起來，紛紛看向林雲，滿臉難以置信。
一個月前還是武師境九重，一個月後居然就跨過了那道天塹？
這修煉速度，簡直不是人！
林雲面色平靜，對著龐岳微微躬身：「龐教授謬讚了，只是機緣巧合，加上一些資源堆砌，僥倖突破。」
「僥倖？」
龐岳搖了搖頭，嘴角似乎扯出一絲極淡的笑意。
「極限築基，氣血雄渾遠超同階，突破難度自然也更高，這可不是僥倖。」
沈鐵山在一旁笑道：「龐教授，那這兩個小子，就交給您了。他們雖然天賦不錯，但性子野，您該打就打，該罵就罵，不用給我面子。」
龐岳淡淡點頭，看向林雲和趙北川。
「你們兩個，跟我來。」
林雲和趙北川連忙跟上。
三人離開教學樓，穿過帝武校園，來到了一處位於後山深處的獨立訓練場。
訓練場不大，四周圍著三米高的合金圍欄，地面鋪設著黑曜合金板，中央立著幾根粗大的合金樁，旁邊是一排冷兵器架。
龐岳站在場地中央，背對著兩人，緩緩開口。
「你們既然要參加A-20選拔賽，就該清楚，對手是什麼層次。」
林雲當然明白。
唯有20歲以下的大武師，亦或者在任何國家級成年賽事獲得過前十名的天驕，才有資格報名。
林雲他們要面對的，都是跟他一樣的天驕，而且是年紀更大的天驕！
他轉過身，目光如刀鋒般刮過兩人的臉。
「沈鐵山給你們的特訓，是為了全國武院大賽。而我給你們的特訓，是為了讓你們儘可能的通過A-20選拔賽。」
「從明天開始，每天凌晨四點起床，氣血運轉三十六個周天。五點到七點，負重攀登後山斷崖。八點到十二點，與我實戰對練，不設規則，不限手段，打到爬不起來為止。下午兩點到六點，刀法拆解與理論學習。晚上七點到十點，抗擊打訓練與恢復。」
「除了睡眠，你們每周只有六個小時的休息時間。三個月後，我要你們脫胎換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