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關過後，霧氣愈發濃郁，登山道上已經看不到多少人了。
四百多名參賽者，到這裡被淘汰了近半，剩下的人也被拉成了一條稀稀拉拉的長線。
林雲依舊保持著中游的位置，不快不慢。
他在觀察。
威壓場的強度變化規律、戰鬥機器人的分布密度、霧氣中意志殘念的屬性……這些信息，他都默默記在心裡。
登龍門只是開胃菜，真正的廝殺在後面的秘境和擂台。
但一個賽事主辦方的出題思路，往往從第一輪就能瞧出端倪。
這屆選拔賽，考校的是底蘊。
氣血的厚度、意志的韌性、持續作戰的能力，全是水磨工夫，全是無法速成的硬指標。
「這是在替國家隊篩人啊。」林雲心裡暗道。
A-20正賽是亞洲級的殘酷賽事，靠資源堆出來的花架子，上了那個擂台就是送命。
與其到國外丟人，不如在自家門口就篩乾淨。
想通了這一層，他對這次選拔賽的規格，又高看了一眼。
……
第七關，海拔四千五百米。
這裡的威壓已經強到了駭人的地步，每上一級石階，都像扛著一座小山。
趙北川的兩條腿抖得跟篩糠似的，戰刀拄著地，一步一喘。
「我……我不行了……」他眼前發黑，「林雲，你先走……別管我……」
「龐教授在斷龍崖怎麼說的？」林雲從他身邊走過，頭也不回。
趙北川一噎。
龐教授的原話是：爬也得給我爬到頂，爬不上去，就滾回大一重練一年。
「他老人家的原話你倒是記得清楚……」趙北川哀嚎一聲，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居然真就手腳並用地繼續往上爬了。
不遠處，蘇念禾的情況要好得多。
她周身籠罩著一層薄薄的血氣，威壓雖重，她的氣息卻依舊綿長平穩。
藍冰月的狀況比起趙北川好不了多少，全靠毅力在撐著。
陳玄一手按刀，閉目而行，全憑一口氣硬扛，腳步分毫不亂。
帝武大一五人，竟是一個不落，全都穩穩咬在第一梯隊裡。
這一幕落在半山腰那些被淘汰的參賽者眼裡，不知羨煞了多少人。
「帝武今年大一是什麼怪物班底……」
「五個人，一個都沒掉隊！」
「那個林雲還是墊底的節奏，人家壓根沒發力呢。」
……
第九關，海拔六千米。
雲海之上。
最後一道關隘前，是一道陡峭筆直的石階，共九百九十九級，直插雲霄，石階盡頭，隱約可見一座巨大的石門輪廓。
龍門。
此時，石階最上方，一道白色身影正拾級而上，距離龍門已不足百級。
楚白。
四個小時，他第一個走到了這裡。
山巔之上，秦山河和一眾聯盟執事憑欄而立，俯視著登山道上的眾生。
「楚家這小子，有點意思。」
一名執事撫須讚嘆。
「九關下來，氣都沒亂一分。」
秦山河沒說話，目光卻越過楚白，落在了石階中段。
那裡，夏風正一步一步向上攀登，穩定得可怕。
再往下，韓冰、孫烈、柳青……
最後，他的目光停在了那個始終綴在第一梯隊末尾的少年身上。
「那個叫林雲的小傢伙。」秦山河忽然開口，「你們注意到沒有？」
幾名執事面面相覷。
「從第一關到現在，他的呼吸頻率，變過嗎？」
眾人一愣，連忙凝神看去。
不看不知道，一看之下，幾名執事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六千米海拔，九重威壓疊加，那少年拾級而上，胸膛起伏的節奏，竟和山腳出發時一模一樣。
從容得近乎悠閒。
「他在藏拙。」一名執事失聲道，「都這時候了還藏？他圖什麼？」
秦山河盯著那道身影看了許久，忽然笑了。
「圖什麼？」
「圖的東西，在山下。」
……
午時三刻，楚白第一個跨過龍門。
耗時，四個小時。
一炷香後，夏風第二個抵達，踏上山巔的那一刻，他回頭看了一眼來路，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比楚白，慢了整整十分鐘。
第三個是韓冰，第四個是孫烈，第五個柳青。
緊接著，來自龍國各大武院的天驕們，陸續登上了龍門。
第九個抵達的，是軍部直屬青訓營的一名黑衣少年，名叫秦戰，全程面無表情，像一柄出了鞘的軍刀。
林雲是第十九個。
他卡著中游偏上的位置跨過龍門，氣息平穩，在橫七豎八癱了一地的晉級者中間，倒是有些格格不入。
陳玄位列第四十五名。
趙北川是第五十一個。
他爬過龍門的那一刻，直接四仰八叉躺在了地上，望著天空傻笑：「我……我做到了……龐教授……不用回去重練了……」
至於藍冰月，未能登上龍門。
……
第六十四個跨過龍門的，是霍天青。
他胸口的辟神符燒到了最後一層，整個人跟從水裡撈出來似的，幾乎是滾著爬過龍門的。
8個小時的時限，他只比截止線早了不到三分鐘。
山巔上響起稀稀拉拉的議論聲，不少人看著他狼狽的樣子，眼裡滿是鄙夷。
「這人誰啊？就這也能晉級？」
「霍家的，聽說備了一儲物戒的藥劑，純拿錢砸上來的。」
「嘖，第二輪進秘境，看他還怎麼砸。」
霍天青趴在地上，對那些議論充耳不聞，只是死死攥著拳頭，眼裡閃著怨毒的光。
晉級了。
只要晉級了，就有機會。
……
黃昏時分，六十四強名單正式公布。
山巔龍門廣場上，巨大的光幕亮起，六十四個名字依次排列。
廣場四周，媒體的鏡頭閃爍成一片。
與此同時，全國各大直播平台的數據統計新鮮出爐：登龍門一輪，總觀看人次突破八億。
……
當夜，龍門廣場後山。
六十四名晉級者被召集到一起。
秦山河站在眾人面前，身後是一扇緩緩開啟的青銅巨門，門內幽光流轉，深不見底。
「龍淵秘境，明日開啟。」
「進去之前，老夫提醒你們一句。」
「秘境裡，沒有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