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迟迟在自己高三的那一年,做了一个决定。
她参加了A大的自主招生考试,去了一趟A大,见到了许久未见的陆沉。其实放假的时候,偶尔跟陆蔓薇出去时,会跟他短暂的见过面,只是高三忙起来,就没再见过了。
两年的时间,他还是一副嬉皮笑脸,只是脸上多了副眼镜,让他看起来从痞痞的花|花|公|子变成了一个文弱书生。
不过他一开口还是破功:“少女!那么久没见,赶快来学长的怀里哭一下。”
叶迟迟摆出了嫌弃的表情,转身离开。
“诶诶诶,你去哪?!”陆沉赶紧追了上来,“你考得怎么样?”
“还行吧,基本都写出来了。”
“多亏了学长我。”陆沉指了指校园里的一间店面,“那家黑椒牛排还不错,请我吃吧。”
“跟你有什么关系啊?明明是我自己努力的。”
“你敢说从那些笔记本里没有受益良多?那可都是我的心血啊!”陆沉一脸委屈,“当年林屿把我的笔记本给你整理,还不让我把你整理出来的复印拿出去卖,啧啧,跟我们当初说好的完全不一样。”
“你说什么?”叶迟迟蹙眉。
陆沉小媳妇表情尽显:“你不是找兼职吗,林屿就想了这个方法,一方面给你赚外快,一方面给你笔记,这样等我们毕业了,你也不怕没有我们这样的学霸学长指导你……毕竟我的笔记那么全,比老师说得都详细,但是我跟林屿分明说好整理出来的笔记会拿去低价出售,五五分的,所以你赚的外快本学长也出了一半!你说你还不请我吃饭!”
“你怎么现在才说!”
为什么这些关键的事情总是现在才让她知道?!那些以悲剧收尾的电视剧,都是你们这些本来应该起到助攻作用的人,却在关键时刻统统沉默,到了大结局的时候才跳出来告知真相,可是男女主角早就天各一方了!
叶迟迟烦躁得胃疼。
尤其是现在,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的真心之后。
叶迟迟请陆沉吃了饭,还陪他逛了街,顺便八卦了一下他近来喜欢的女生,末了他送她去火车站。
“叶迟迟,林屿其实是个外冷内热的人,对于感情这方面还挺极端的,不是黑就是白,没有灰色的中间地带。在这个热情消散之前你没抓住,那就真的错过了。”
陆沉的话还在她耳侧响着。
于是,叶迟迟在高考成绩出来之后,想也没想就把F大填到了第一志愿。
录取通知书下来,学校领导都气得够呛,两年前是林屿,两年后又有个叶迟迟。她虽然不是全市第一的成绩,可怎么说也排在前三十。要上A大的王牌专业有点危险,可是除了那几个抢手的,剩下的也基本上是任她挑选。叶父、叶母对于这点,倒是无所谓,甚至还挺高兴她要去的学校离家不远。
“你看,去上F大我们还能开车送你去。”叶母帮她收拾东西的时候高兴得直乐呵,“我跟你爸一起过去,顺便在你们那儿玩两天吧?”
叶迟迟义正词严摆手:“大家都坐车去,我也可以,你们就不用送了,车子的油费够在我去上学前好好吃一顿了!”
于是一家三口在本市的高级餐厅吃了饭,叶迟迟这才踏上了大学之路。
初到这个陌生的城市,叶迟迟心里满是紧张和兴奋。
一出火车站,就有学长学姐们举着欢迎牌,还有来接送的校车早已在等候着。叶迟迟找好队伍上了车,颠簸了几十分钟,终于到了F大,一进门就有好几个戴着工作牌的学长学姐们帮忙指引道路。
从入学注册到宿舍的安排,他们全程跟完,一路上热心的跟叶迟迟分享在大学里的各种事迹,比如说他们专业的老师有谁,第一学期的课程内容,还有学校里的热门社团以及一些活动。
当然最后,他们还是不可避免地会说出自己的最终目的。
订报刊或者是卖二手产品。
考四六级用的收音机或者是自己的旧热水壶和电风扇,还有自己不|穿的衣服拿过来便宜卖的学姐。甚至有几个号称是凭借他们的复习资料考试绝对不挂科的“独门秘籍”,叶迟迟尴尬地笑了笑,猛地想到了林屿给她留的笔记本,那个文档,竟然是他发给自己最后的微信。
毕竟也是受了那么多帮助,她多少还是不好意思,于是买了二手的收音机跟电风扇。
经历压抑的高三,她看着满校园各式各样的人,摆脱了索然无味又单调的校服,在这里充斥着许多不一样的色彩。
而其中,还有她思念的人。
宿舍里的两个舍友已经到了,一个是她的老乡叫做李青禾,以前在二中。一个是来自东三省的高个子女生,很高冷,头发又黑又长,中分,脸上化着淡妆,名字也相当符合本人的气质,叫做文艺。她们都是外语系的,但专业不一样,比如叶迟迟和李青禾学的都是英语,文艺则是德语,另外一个还没有到。
中午的时候,陆蔓薇打来了电话,她高考发挥失常,没能和陆沉一起考上A大,于是一气之下决定留守在叶迟迟身边,去了另外一所重点大学的王牌专业。大学都建在附近,她提前来报道,早早就约好了一起吃饭。
此刻的校门口依然有新生络绎不绝到校,她站在一个不太显眼的位置等陆蔓薇的到来,视线漫无目的游移着,直到突然就像是被什么击中一样,她看到学校对面那一排门面的其中一间,有一个熟悉的人影走了出来。
叶迟迟觉得有股奇妙的电流从头顶一直贯穿到脚心!
心脏的地方酥酥麻麻,忍不住加速起来,她的手捂着胸口,嘴角挂着笑容。
正激动着的时候,肩膀被人一拍,陆蔓薇蹿了出来。
“看什么呢?”陆蔓薇也顺着她的视线方向看过去,正好看到林屿跟着另外几个同学一起从一间小吃店里走出来,陆蔓薇跟着开心,“林屿学长!怎么不去喊他呢!你不是想见他很久了吗?”
说完她就想上前,叶迟迟眼疾手快把她拉回来,死死按住,视线一直望向那个人:“现在还不是时候啦,等过几天吧。”
对,现在还不是时候。
叶迟迟来之前就跟本专业的学姐事先打探过了,林屿这颗走哪都发光的金子,就算没有第一学府的加持,也依然闪闪发亮地占领着学霸的位置。外语系的第一才子,专业是英语,二外是法语,大三这一年再次当上了学生会会长。
新一届学生报到完毕后,学校会召开新生入学仪式,到时候他会作为学生代表上台发言,听说还有提问环节,跟大家交流大学生活的事情。
她打算把那作为他们俩重逢的关键时刻。
晚上回宿舍的时候,最后一个舍友也到了,本地人,叫做朱爽,长得非常漂亮又灵气。叶迟迟听着这名字觉得有点耳熟,在李青禾的提示下终于想起来了!新生里第一名考入本校的女生,同样是英语专业。
好不容易等到了新生入学仪式,文艺习惯了独来独往,朱爽是新生代表发言,两个人都各自先走了。只剩下叶迟迟和李青禾,两个人是老乡又臭味相投,自然走得稍微近一些。
到礼堂的时候人已经不少了,没过多久就差不多来齐了。司仪按照顺序一项一项进行着,在几个领导都发言结束之后,叶迟迟看到了姗姗来迟的林屿,还有他身边的朱爽。
两个人站在台下有说有笑,俨然一对般配的璧人。
长得好看的人基本都能凑CP,就像以前她也觉得林屿跟顾筱筱很般配,颜值高,站在一起就没有违和感。不过她没有受打击,自己长得也好看,最关键的是,就算以前她懵懵懂懂没认清自己的心,但也能够隐约直到,林屿是喜欢她的。光凭这一点,她就没必要退缩。
老师喊了新生代表上台发言,朱爽跟身边的林屿说了什么,就兴奋地开始朝台上走过去,结果一转身,她大概是估量错了台子的高度,抬脚的时候没踏上去就踩空了,差点向前摔倒。林屿立刻一把搂住她的腰,扶住了她,没让她在开学认识大家的第一天就丢脸。
隔得那么远,叶迟迟都能看到朱爽的脸噌的红了。
好吧,这下她承认了,自己有些不高兴了!为什么同样都是开学典礼,她被当做偷|拍林屿的变态,还摔了一跤成为了表情包,朱爽却被林屿那么亲密的搂在了怀里?
不过他们很快就分开了,台下起哄声一片,围观的群众们都表示很激动,有看好戏的也有嫉妒得生气的,朱爽上了楼,脸上带着两团鲜明的红晕,开始了自己的演讲。
朱爽比叶迟迟幸运得多。她不光顺利讲完,还博得了大家的掌声。
接下来就是林屿上台了。
他缓缓走上台前,步伐沉稳,举手投足间都带着自信,意气风发又外貌出众,还生了一副勾人摄魄的眼睛。除了表情始终不咸不淡,让人觉得不太好接近,这样的林屿真的是天生的焦点。他先环顾了全场一周,视线从叶迟迟的脸上飞快扫过,也不知道到底看到她没有,没有一刻停留就收回了自己的视线,正常开始了自己的演讲。
台下一点声响都没有,直到全部结束,才有轰鸣的掌声传来。
终于到了众人期待已久的提问环节了!跟之前老师发言的情况不一样,林屿刚说完可以提问了,就有不少女生刷刷刷举起手,争先恐后要向他提问。
“学长,我听说你现在还没有女朋友是吗?”
林屿低头报以微笑:“这位学妹看起来很关心恋爱问题,放心去谈吧,这是作为一个大学生的基本权利。”
全场爆发出一阵笑声。
接着第二个。
“学长,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么帅的?去年开始?还是一直都那么帅?吃什么长得那么帅的?学长,接受我的撩吗?”
“用那么老土的方式搭讪,我应该不会接受。”林屿对她摆摆手,“下一个。”
他又开始全场扫视。
叶迟迟尽量举起自己的手了,甚至不惜站起来,可是他的目光几次从她的身上扫过去了,依然没有停留半刻。
一直到所有问题机会都被别的女生问完了,新生入学仪式也结束了。
叶迟迟不服气!她期待已久的重逢不能就这样泡汤,于是她提前离场,悄悄走到了礼堂前门的位置,林屿和朱爽走在前面不远的地方,她想也不想就走上去,对着林屿的背影喊了一句。
“林、林屿……林屿会长!”她还以为自己会很有底气,结果没想到一开口却怂了,不光声音小,而且还发抖。
林屿和朱爽还在往前走,她鼓起勇气又喊了声:“林屿!”
这下他们停下来了,可是林屿没转身,倒是朱爽转过来,看着她一脸疑惑:“怎么了吗?”
“我找林屿!”叶迟迟走上去,抱歉地对朱爽说,“我有话要对他说。”
“可是学长……”朱爽看向林屿。
“嗯,那你等我一会儿吧。”林屿语气轻柔,终于转过了身,一双眸子冷得结了霜,像是夜里冷月的光晕,“我跟这位学妹聊一会儿。”
朱爽有些不乐意,但还是走了。
这位学妹,她从以前到现在,都只是“学妹”吗?
算了,她早就想到林屿会是这个态度。
叶迟迟望着这走道里也没啥人,为他们的对话提供了一个不错的环境。
两年了,她看着林屿,脸上掩饰不住兴奋和激动。
这两年里她变了许多,以前齐肩的头发已经长及腰间,来上大学之前染了栗色的头发,衬得她原本就白皙的皮肤更加光亮,微微的卷发散落在她胸前,脸上还化了一个简单的妆。
叶迟迟变得更美了,也变得更好了,都为了今天的重逢。
“学长,好久不见。”
“嗯,确实挺久了。”林屿蹙着眉想了一会儿,“两年了。”
他就这样语气平淡说了一句。
什么?就这样而已吗?叶迟迟开始有些受打击,两年未见,他们上一次的分别确实不愉快,可是至少她以为他见到自己在这,应该多少会觉得好奇,问问她,为什么那么多学校不选,偏偏来跟他在一起呢?
这样她就有机会说出自己的心意了。
但是林屿像是看穿了她的小心思,什么都不问。
好一会儿,两个人都没开口,最后还是林屿先开口:“我约了人吃饭,没事的话我先走了,再见。”
“诶诶诶——”叶迟迟忍不住喊他,林屿走得头也不回,她的心也随着他的步伐远去变得拔凉拔凉的。
失败了,彻底失败了!就连这么简单的问候,他也不屑于给自己了。
翌日就是大学军训的日子,叶迟迟起了大早,之前发了教材,她拿着自己的手机打算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听一下英语听力,她不算是什么天才型学霸,但是她很努力,为了自己的目标可以拼尽一切。于是买了早餐,走到了事先踩过点的一个小花园时,才发现已经有人占领了。
她看了看手机,这才7点钟,就已经有人到这里了?于是慢慢走上前,发现那人趴在石椅上一动不动。
完了?这是什么情况?她吓了一跳,走过去仔细一看,才发现这个男生应该是在睡觉,肩膀有节奏的起伏着。不过男生似乎很是烦躁,时不时用手在耳边挥一挥。叶迟迟很快就猜到了原因,他坐的位置比较靠近树下,蚊虫会比她这边多,她早就想到过来这里会有蚊虫,就随手带了一小支驱蚊花露水。
就当做顺手解救路人吧,她悄悄拿出来,在他的身上附近喷了喷。也不知道是不是这驱蚊水起了点作用,男生没再挥手,继续稳稳地睡觉。
叶迟迟也不理会他,在他不远处的一个长椅坐了下来,戴着耳机听英文新闻。不过她又忍不住想起林屿,情不自禁打开了他为她自|拍的那张照片。
照片里的他面无表情,一双眼睛深沉得看不见底,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决绝。
他说得没错,确实很难看。
她见过各式各样的林屿,即便是以前抓拍时他半闭着眼睛的照片,都没有那么难看。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一个身影弹跳起来,吓得她手里的手机都飞了出去。
那个身影就是之前在睡觉的男生。
他莫名其妙看着反应过激的女生,先一步低下头捡起了地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林屿的脸赫然出现,男生眼底露出惊讶的神色,还没看仔细,手机已经被重新夺了回去。
“抱歉。”男生不动声色笑道,“我没发现你在这里,吓到你了。”
“没事。”叶迟迟慌乱地按掉了屏幕,现在周围的人也多了起来,应该也不早了,她站起来,“反正我也要走了。”她扫了一眼男生的脸,五官端正立体,眉目清隽,跟林屿的属性一样,属于走到哪都会有人追捧的类型。相比一丝不苟的林屿,他好像更加张狂一些。
虽然她不喜欢这样的类型,可跟她也没啥关系了,于是匆匆道别,回到了宿舍。
又是一天难熬的军训。
高中的军训因为生病侥幸躲了过去,这次就不一样了,他们训练的场地在校内广场,旁边就是食堂,学长学姐偶尔会停下来看好戏,本来就难熬,还有人故意拿着冰棍站在旁边看。
你说气不气?
中间休息的时候,身边的女生躁动起来。
“诶?那不是林屿学长吗!超级帅的!”
“我也听说过,挺有名的,放弃了A大来这里哦……”
“身边的是他女朋友?果然也很漂亮啊!”
叶迟迟望过去,果然看到林屿和另外一个长头发、穿着连衣裙的女生正在向食堂那边走过去。阳光很大,他撑着把伞,挡在对方头上,女生和他走得很近,两个人的姿态也的确亲密得让人联想。
经过她身边的时候,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林屿稍微停顿了一下。叶迟迟扭过头不去看他们,直到他们离开才转过脸,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食堂门口。
其实她早就想过了很多种可能。
如果林屿已经不喜欢她了呢。
如果林屿有女朋友了呢。
所以她也做了一些心理准备,只是没想到的是,真的看到了这一幕,她的心会那么难受。
军训到第三天的时候,已经开始有人出现了脱水、中暑之类的症状。叶迟迟这两年把身体锻炼得很健康,怎么折腾都没哪不舒服,倒是朱爽在站军姿的时候毫无征兆地晕倒了。几个男生自告奋勇要送她去医务室,教官一看就知道他们醉翁之意不在酒,最后找了一个还算老实的男生,不过教官也还是不放心,他指了指她身边的叶迟迟:“你跟这个男同学一起去,等送到了就让他走,你等到这个女生看了病,打了针你再回来。”
叶迟迟反正也乐得不用训练,自然就答应了。
男生把朱爽打横抱起,面色苍白的朱爽妹妹就像是偶像剧里的女主角,被抱到了医务室。哪知道这里已经挤满了,压根没有可以让她躺下的位置,不过校医还是赶紧过来给她做了检查。
男生还是不乐意走,叶迟迟白他一眼:“你得回去了。”
男生反过来白她一眼:“我要确认她的安全!”
“她很安全!”开口说话的是校医,“你可以走了。”
男生这才悻悻离开了。
校医检查完了,把结果告诉给了叶迟迟:“就是中暑而已,不严重的,不过这学生看起来体质不太好啊,有点营养不良。”
叶迟迟看那张消瘦的脸,确实有点虚弱的样子。
校医给她拿了点藿香正气水,还有湿毛巾,让叶迟迟帮忙给她擦一擦身子降温,顺便还要了请假条。
“那学生你叫什么名字?”校医边开假条边问,“等会儿她有什么问题,我得找你。”
“我叫叶迟迟。”她想到教官的交代,又说,“等会儿看到她醒过来,打上针了,我也得回去了。”
“就是因为这位同学还没醒,我才得问清楚她的陪护人是谁。”
校医开好假条递给她,可朱爽半天都没有醒过来,这么半躺在椅子上也不行,叶迟迟只好去另外一间的治疗室看看有没有空的位置。
基本上都满了,只有两个病床拉上了帘子,但是没有拉牢,她经过的时候朝里面看了一眼,床上躺着个男生,而且还是个看着有些眼熟的男生……
她认出来了,就是前几天早上在石凳那里睡觉的奇怪男生。可最关键的不是这些,而是他正戴着耳机躺在那,就跟没事人一样,还在打手机游戏。
她燃起一丝期待,想去问问在一旁忙碌的校医,但是校医没有时间理会她。朱爽还瘫软在椅子上,她只好鼓起勇气,站在帘子门口说道:“这位同学你好,如果你已经没事了的话,可以把床位让给我的同学吗?”
男生没有动静,她又走进去了一些,重新开口:“你好……”
这下男生发现她了,突然弹了起来,一脸不爽:“你没看到这里已经有人了?”
“我的同学很不舒服,你可以把床位让给她?”叶迟迟知道自己太冒失,尽量显得谦卑和友好,“如果你没事的话……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男生想也不想就回绝,重新躺下去,“我也是病人。”
算了,虽然多少会有些期待落空的感觉,可她也不能说些什么,她不是医生,不能判定他是否真的不舒服。
叶迟迟长叹一声,小声说了句:“对不起,打扰了。”
她从帘子里退出来,想重新回到朱爽那的半途,突然被一个捂着肚子躺在床上的女同学给拦住,让她帮忙去旁边食堂买点东西过来,她胃疼得走不了路,身边也没有别人了。她推脱不过去,想到治疗室应该会有校医一直在看着,便只好赶紧跑去买东西,结果回来就发现朱爽已经醒了,而且身边还多了一个人。
不知道林屿是什么时候来的,他坐在朱爽的身边,用湿毛巾抵着她的额头。
“林屿……学长。”叶迟迟迟疑地喊他。
林屿一顿,转过身来淡淡看了她一眼:“嗯。”
“你怎么会来?”她担心是不是他身体不舒服才来校医室。
哪知道林屿垂眼没去看她,说了句:“因为某人不知道去哪了,我才不得不过来。”
“我刚才醒了之后,有些难受,肚子也饿了,校医说是你陪我来的,可你却不在这里,我就以为你已经走了,想到你们在军训,才打电话拜托学长帮我买点粥过来。”朱爽解释道,提起林屿的时候两颊发红,一脸少女的娇羞。
叶迟迟算是大概了解清楚了。
林屿以为她不负责任,所以对她发了脾气。
“我不是乱跑,我是因为……”她想解释。
可朱爽偏偏在这个时候猛烈地咳嗽了起来,打断了她的话。林屿亲切温柔的给她拍拍背,一张脸上写满了关心。叶迟迟觉得胸口有些堵,原本满满的决心开始动摇,现在就算她解释,怕是他也不会相信吧。
“那既然朱爽已经醒了,我就回去了。”叶迟迟咬牙,转身朝外走,可她没走几步,就在门口停住了脚。
她知道自己当时对林屿有些过分,他现在这样的态度都是可以理解的,可如果他真的已经不喜欢自己了,而是喜欢上了别人呢?
想到这里她呼吸都觉得肺疼。
是她自作自受。
她正要走,衣领忽然被人抓住了,回过头一看,一张冷得像中央空调一样的臭脸出现在自己面前,就是刚在躺在病床上的那个男生。
“是你?”
“走吧。”男生瞥了她一眼,二话不说就拽着她直接走。
“喂喂喂,我还要军训呢!”她想要挣脱,但是男生的手抓得太牢,又是扯着她的衣领,她不好意思使出全力反抗。
畏手畏脚的结果就是被某人这么一路拖到了校门口:“等车吧。”
“我凭什么要等车啊!我得去军训!”叶迟迟被这么擅自做主的人弄得莫名其妙,不高兴地瞪他一眼,“你自己要去哪就去,为什么要来打扰我?”
说着说着,她眼泪忍不住落了下来。她本来心情就差,天气燥热,她谈不上中暑,可是跑来跑去也汗流浃背了,现在还被人不由分说带到这里,她火气和委屈一下子都上来了。
恰好这时候车子到了。
男生看着她,平静的眼波里浮起一丝柔和:“走吧,你觉得你这个状态可以回去军训吗?”他想也不想,就直接拉着她的手腕,硬是将她拉上了小巴车,走到了最后一排坐下。
“到底要去哪?我跟你也不熟啊。”叶迟迟一边哭一边问,“为啥要来烦我?”
其实他也回答不上来。本来女生进入帘子里询问的时候,他正好也在气头上,没有看清就直接朝她吼了,结果发现对方是之前为她喷了驱蚊水的女生后,立刻就后悔了。
不光后悔,还有些庆幸,居然又一次遇见了她。所以想要追出去,把床位让她同学,恰好看到了她被另外一个女生拜托去买东西,他就走到了治疗室问了校医这里是不是有人需要床位。
校医指了指一个坐在椅子上的女生,那个女生已经醒了过来,还拿着手机不知道跟谁打电话,语气很矫情,想来应该是男朋友,她听到女生打着电话说:“对,还挺难受的,而且肚子也很饿,刚才晕倒了,醒来也没人在这里,我听医生说是我舍友叶迟迟送我来的,结果我醒了她也不知道去哪了,我碰到一个同学跟我说叶迟迟去食堂买吃的了……应该不是买给我的吧,她走的时候我还晕着。”
叶迟迟,她的名字叫做叶迟迟啊。
好心被当做驴肝肺,他都替她不值!他也不想介入,谁知道来的男生竟然是那天早上叶迟迟手机里的人。
果然当那家伙替别人买了东西回来,被误导的男生不留情面地嘲讽了她一顿。他不知道为什么放心不下跟出去,才发现她眼眶已经通红。
说起来真算是缘分,她此刻心情一定很差,而他的也好不到哪去,既然这样,就拽了她一起,不如跑得远远的,把这些烦恼都抛之脑后。
面对女生的质问,他什么都回答不上来,也懒得回答,于是他巧妙地转移了话题,笑吟吟说道:“叶迟迟你好,我叫郁淮风。”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他不说话,双手环抱在胸口,一脸笑意闭上了眼睛。
“你再这样我就要下车了!”
“中途是不会停车的。”
“那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叶迟迟还在计算着等会儿回去需要多长时间,要如何向教官解释她这段时间去哪了。
“去一个不难过的地方。”
大概是这一句话,吸引到了她吧,所以她老实下来,望着窗外的风景,从楼房变成了田园,换成山林,再过了一会儿,又重新看到了村户人家。
啥都好,就是郁淮风选的这个位置在空调底下,这么顶着吹,没多久她就冷得直哆嗦了。
“哈啾——”叶迟迟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吸了吸鼻子,“还有多久啊?”
郁淮风朝外看了一眼,坐直了身体:“差不多到了。”
两个人又坐了几分钟,他站起来跟司机喊了声:“有人下车。”
叶迟迟奇怪地瞥他一眼:“不是说不能随便下车吗?”
某人反而哈哈笑起来:“这么好骗?小心我把你卖到这里给人家的傻儿子当媳妇。”
他说完就跑下了车。
原来郁淮风带她来的是这附近挺有名的小寺庙,虽然现在没什么人,可叶迟迟看着到处挂满的香,想来平时来这里上香拜佛的人应该也不会少。
有穿着僧侣袍的人在扫地,对于他们进来也见怪不怪,和气地笑了笑,跟郁淮风说道:“怎么这个时候来?”
“骗个傻子过来坑她香火钱。”他虽然是回答对方,却朝女生眨眨眼。
“佛门净地你瞎说什么呢!”叶迟迟恼火地捶了捶他的后背。
郁淮风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只顾自走进去,在门口的功德箱里投了点钱,拿了一炷香,站在寺庙门口对着里面的佛像拜了拜。
叶迟迟照葫芦画瓢,也跟着做,她走到男生身边,揶揄道:“不过看不出你还信佛,刚才跟那个大师也很熟识的样子,你经常来?”
“不信啊。”他无所谓地耸肩,“既来之则安之,就当做是体验吧。”
说的也是。
叶迟迟拜完佛后又朝寺庙后面走过去,这里后院是一些种了蔬菜的农田,有几个僧侣在整理着农作物。
“该不会还有斋饭吧?”叶迟迟以前只听老爸老妈说过,双亲都信佛,经常在佛教日去寺庙里住一晚上吃斋饭,打坐念经,感受一下暮鼓晨钟的祥和。
那么虔诚的两夫妻,偏偏生了一个无神论者叶迟迟。所以她从来都拒绝这些事情,每次他们俩出去又担心她一个人在家不安全,就会拜托纪晴朗来照顾她,多个照应。
想到这里,她重新望向了寺庙里那尊庄严肃穆的大佛。
如果真的灵验的话,也请保佑纪晴朗一切都好吧。
他离开了两年都没再回来,甚至连信息都没有回复,偶尔一封邮件,也都是自说自话,跟她分享现在自己的生活,最后总是加了一句。
迟迟,我很想你。
两个人在寺庙里转悠了一圈,郁淮风果然带她去吃了斋饭。叶迟迟吃得慢,郁淮风吃饱了就跑到附近不远处的叮当果树下摘果子去了,有一个稍微老一些的僧侣走过来,看模样应该是主持,向她询问:“吃得还好吗?”
“嗯,还挺好吃的。”她说的可是真话。虽然粗茶淡饭,但是夏天里吃清淡些还更舒服。
“郁淮风第一次带女孩子过来。”老主持和蔼可亲地看着她,感叹道。
“您跟他很熟的吗?”
“他没跟你说?”老主持了然一笑,“等他自己说吧。”
后来他们又闲聊了几句家常,他不像是一个德高望重的主持,反倒像是平常人家的老者,郁淮风跑回来,怀里抱着一大堆果子,全部推到她面前:“你去洗一下。”
“凭什么?”
“凭我是摘回来的人。”郁淮风白她一眼,“你吃不吃?”
她竟然无言以对,只好拿着去洗,这里的水都是山泉,冰冰凉凉正舒爽,她本就觉得热得头晕脑胀,现在冲冲水,感觉好多了。
郁淮风见她洗了那么久都没回来,跑过来一看,她还洗上瘾了,立刻把水龙头关上:“浪费水。”
叶迟迟自知确实不应该,讨好地笑:“抱歉,真的太舒服了。”
他带着她到阴凉的小亭子里,两个人坐在椅子上分果子吃,她心里还是惦记着老和尚说的那些话,就直接开口:“你好像不是第一次来来这里了,对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
“嗯,我以前小时候住在这儿。”郁淮风咬着果子淡淡开口,仿佛一件和他没有关系的事,“听人家说我是弃婴,被扔在寺庙里,老主持本来想送到县里的福利院,但是当时县里条件很差,手续也很麻烦,最后老主持就把我留在这里,一直养到了六岁,有一对常来这里上香的好心夫妇把我收养了,所以这位八卦的女施主你也看到了,我现在没有出家。”
原来是这样,难怪老主持没有说,而看郁淮风平淡无奇的语气,好像也没有在伤心。可叶迟迟还是不懂,他既然在这里长大,养父母也都是信佛的人,多少会受到一些熏陶,为什么之前在校医室见到的时候,整个人那么暴戾,一见面就凶她?
郁淮风看了她一眼,抓起她的手腕放在了自己的额头上,刚一接触她就吓了一跳:“你在发烧啊?”
“虽然不如你的同学看着那么严重,但是在你进来之前,我也还在昏迷着。”
其实之前他拽着她走的时候也注意到他手心很热,当时只觉得心烦没有在意。叶迟迟的脸上立刻写满愧疚,男生翻了个白眼,伸出手指点点她的额头:“什么表情,难看死了。”
“是不是因为之前你在石凳那睡觉才受凉了?”叶迟迟想起这件事,“我一直很好奇,为什么要在那睡觉?”
“当然是故意的啊,就是为了感冒。”某人说得一本正经,看到女生惊讶的眼神,知道她居然相信了自己的玩笑,没忍住笑起来,“是因为前一天晚上出去兼职,回来太晚校门关了,我等到早上六点才进来,但是宿舍里的人反锁了门,还在睡觉,压根没听到我的敲门声。”
是弃婴就算了,居然还那么辛苦的要打工,难怪累坏了。
叶迟迟更是觉得有些自责。
“别这样看着我。”郁淮风嫌弃地看她一眼,“虽然你觉得我身世凄惨,不过我打工只是为了消遣,养父母对我很好,最关键的是……”他上下打量着叶迟迟,斜上扬着嘴角笑起来,“他们都很有钱。”
顺带参观了一下老主持留给郁淮风的房间,天色已晚,两个人踏上了归途。
回去的路上,换成叶迟迟感冒了。
都怪车上的空调太足,在寺庙里又忍不住一直在玩冰凉的山泉水,还有一整天各种烦心事,整个人状态都不好,现在一吹,就开始不停打喷嚏。
郁淮风从临走前,他递叶迟迟她一件格子衬衣:“干净的。”
叶迟迟感激万分地穿上,后来太累了,立刻就困了。她想起他云淡风轻说起自己的身世,忍不住想起了纪晴朗,他跟纪妈妈的生活过得并不好,但他自尊心很高,内心其实脆弱得不行,才会总是装作凶神恶煞的样子,害怕别人看到他的内心。
她都懂,所以才会忍了他那么多年吧。
郁淮风也是这样,偶尔凶,偶尔还很贫,大概都是为了掩饰自己的脆弱和无助。所以她想了想,没睁眼,就这么慢吞吞开口说道:“我觉得你挺好的,你的亲生父母肯定是有什么迫不得已的原因,才把你送走,不是你的错。不管遇到了什么样的事,都是经历,或许你比别人过得更坎坷,以后你一定会比别人收获更多的幸福,你要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把想说的话说完,她就放心睡了,却不知道身边的男生看着她,久久都没有移开自己的视线。
到学校的时候已经夜幕降临,叶迟迟下车的瞬间才想起自己还在军训中的现实,无故旷掉了军训,被教训一顿应该是逃不掉了。她想着干脆自首算了,军训没带手机,就借用了郁淮风的手机打电话给辅导员,果然辅导员很生气,说是打了一下午的电话给她,又找不到她的人,最后还让她赶紧去办公室一趟。
“那我先过去了,不管怎么样今天谢谢你。”
刚准备离开,郁淮风又拉住了她的手腕:“你不是还没吃饭?而且在生病。”
“不要紧的啦。”叶迟迟跟他道别,就朝老师的办公室走过去。
大概是新生入学所以工作量太大,辅导员一脸疲惫,看见叶迟迟更是直接表露了不满:“你怎么搞的?突然玩失踪?这是在军训!教官本来就很看重纪律问题,一追究起来你就要被扣操行分了!我说你考进来的时候成绩那么好,不想要奖学金了?还是因为仗着自己成绩好觉得有特权?”
叶迟迟被说得反击不了,只能一个劲儿地道歉。
“我不管了,反正你自己去跟教官解释,然后扣操行分的事情……”
辅导员的话说了一半,突然有人打断了她的话:“等等。”
叶迟迟听着熟悉的声音,立刻回头看过去,林屿走了进来,目不斜视来到辅导员面前,笑着说道:“是我的问题,我胃病犯了,但是医务室人很多,这位学妹恰好经过我旁边,我俩是老乡,本来就认识。她为了帮助我,就一直在我身边照顾我,后来我还拜托她陪我去市中心的医院,走得太急我们都没带手机,才耽搁了军训。”
辅导员的脸一瞬间变幻莫测,一阵白一阵红的,略显尴尬地对叶迟迟说:“既然是这样,怎么不早点说。”
其实叶迟迟想要否认,也实在佩服林屿说起慌来面不改色。可是现在人家好心为自己开脱,眼下这样的情况如果她反驳,只怕两个人都会遭殃,于是她顺着林屿的话说道:“因为的确是我的错,没有请假私自走了。”
辅导员的脸色缓和了一些:“既然是这样的话我就不再追究了,等晚上我帮你跟教官说一声。”
“谢谢老师。”叶迟迟先出了办公室,站在走廊上等林屿出来,只是她一抬头,似乎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转角处一闪而过,有点像是郁淮风,可也没看清就不见了。
没多久林屿也出来了,他没看她,就直径朝前走,她快步跟上去:“学长!林屿学长!”
林屿的语气冷得掉冰渣子:“感谢的话就不用说了,举手之劳。”
这么大的忙可不算是举手之劳啊,而且本来叶迟迟都快熄灭的小宇宙,又重新燃烧了起来!
“可是我还想跟你说别的。”女生干脆豁出去了,一下子拦住他,满脸哀切,“拜托了,就给我一分钟。”
林屿的视线从她的脸上一直移动到她的身上男生衬衣,视线紧缩,表情又冷了几分,一口回绝:“算了吧。”
中午在校医院说了她几句,本来觉得语气太重,想追出去,却看到她跟一个男生一同离开。后来纪检部部长汇报新生无故翘掉军训的名单时,听到了她的名字。他也找了她一下午,还厚着脸皮拜托别人给她打电话,自己又在学校里四处找她,总算在她进校门时看到了她,才能及时帮她在辅导员面前解围。
现在想到自己担心了一下午,她却和别人跑出去玩。说实话,他的心情绝对不能称得上愉快,更无法用和气的态度面对她,倒不如在境况变得更糟糕之前,早点分开为好。
叶迟迟急了,直接拉住了他的胳膊,他本想要挣脱,又忽然皱眉,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你在发烧?”
她一愣,不会那么巧吧,上次军训发烧,这次军训又来一次?其实她只是觉得头有些晕,也没觉得不舒服,应该只是稍微发热了,不过看着林屿脸上浮现起的担心,她倒是忽然有了主意!于是整个人直接朝林屿的身上倒下去,对方立刻就接住了她。
发挥演技的时刻到了!
叶迟迟故作虚弱,小声说了句:“学长拜托你了,就一分钟。”
林屿望着她,不知道是看出来了,还是没看出来,之前的气一下子消去了大半,神色缓和许多,长叹口气,无可奈何说道:“好吧,不过你先等等,我帮你去请个假。”
林屿不愧是学生会会长,只跟辅导员说了几句话,就成功帮叶迟迟请了一个晚上的假。他本来说要送她去校医室,叶迟迟怕校医一检查就暴露了,就嚷着要去食堂,她说自己还没吃晚饭,饿得难受。
林屿拗不过她,带着她去食堂。
“等会儿吃完了还是去校医室开点药吧。”路上林屿对说着。
“嗯。”现在他说什么,叶迟迟都答应。
此时食堂里已经没什么人了,饭菜被抢食一空,林屿只好带她去校门口,找了一间东北菜馆。
“平时我经常来这里吃,只是不知道你是否喜欢。”
叶迟迟吃了一口:“好吃好吃,那我以后可以常来吗?”
林屿有些奇怪:“你去哪吃都是你的自由,不需要得到我的批准。”
“我是说和你一起来。”叶迟迟对他嘿嘿一笑,“还有别的地方,只要是你觉得好吃的地方,都带我去吃一遍吧。”
林屿一顿,没有回答,她直接挑明:“林屿学长,你现在对我的善意,是因为可怜我,还是因为你还跟两年前一样呢?如果只是善意,那就不要可怜我,就当做是我的惩罚好了。”
“惩罚?”
“没有认清楚自己喜欢的人到底是谁的惩罚。”她说得很认真,“如果学长你还和以前一样,那么不管这个惩罚有多久,我都可以承受,可是如果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那就赶紧给我来个痛快,我不缠着你。我来这个学校见你之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所以答案是什么,我都不怕。”
许久,林屿看着她没有说话。
时过境迁,面前的女生似乎也已经不一样了,对,她变得更加漂亮,更加自信了,两年来想尽办法躲着她,不去了解她的消息,这两年来的疏远,他以为自己的感情已经慢慢消散。可是如今看来,才知道存在过的东西并没有消失,只是沉在了心底深处的位置。
只是比起两年前的他,现在的他……才是胆怯的那个。
自己还喜欢她吗?
答案了然于心。
不过眼下他能够给她的回答只有一个。
“叶迟迟,如果你把这些当做惩罚和赎罪,其实没有必要。”林屿避开她的视线,继续说道,“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不是那个作出判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