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郁淮风的恋爱记忆唤醒法起了效果,林屿对叶迟迟似乎没那么冷淡了,不过这也让她更加伤心了。因为林屿对谁都是一副和和气气的态度,她有些受虐狂心态地想,这是不是代表她也跟别的人一样,不再是特别的了?
天气一下子就变凉了。
11月份的风,夹杂着寒意。
叶迟迟也即将迎来自己在大学生涯中的第一次生日,19岁。
李青禾老早就嚷着要大家一起出去吃饭庆祝一下了,既然要吃饭,叶迟迟也喊上了陆蔓薇、林屿和郁淮风一起。她揣着小心思,说不定林屿还会准备礼物给她。不过她不好意思直接去邀请对方,一方面是怕他当面回绝自己,那她肯定难过得没心思过这个生日了。另一方面,郁淮风说不要让她太缠人了,要假装不经意一些,有点若离若离的感觉。
对此,她很鄙视:“就不能少一点套路,多一点真诚吗!”
郁淮风倒是无所谓:“你爱听不听。”
于是叶迟迟最终还是选择相信恋爱大师郁淮风,去拜托李青禾传话了。她虽然没进校学生会,但成功竞选上了系学生会,平时偶尔跟林屿他们有点工作上的来往,一来二去,又是同一专业,所以还算熟识。
生日当天,一下课,叶迟迟赶紧冲回宿舍洗澡换衣服,朱爽没见人,只有文艺在屋子里玩手机,李青禾发了信息来说要稍微等一下,等会儿直接去饭店见面。
准备差不多可以走了,文艺才慢悠悠起了床:“叶迟迟,生日快乐。”
“啊?”平时里文艺跟她交流甚少,所以她这么主动开口与她搭话,叶迟迟真是受宠若惊,愣了一会儿,笑着说了句,“谢谢。”
“所以礼物我就不送了。”
“哦。”原来是这样。
走在文艺身边,叶迟迟总觉得她的气场太强了!
文艺个子高,长相偏冷,说话总是几个字几个字往外蹦,就像是发了脾气的林屿一样,不好靠近。还好走了没多远,看到了郁淮风,原本压抑的气氛总算是得救了。可郁淮风一过来,很自然地走在了叶迟迟的身边,他的身高在185左右,再加上另外一边的文艺那至少175的个头,只有160左右的叶迟迟很是焦躁。
忍着走了一段路之后,某人突然问了句:“你们能不能走在一起?别这么夹着我?”
文艺和郁淮风一顿,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回答:“不能。”
“为什么?”她不解。
“因为不熟。”两个人又是异口同声。
叶迟迟眯着眼睛打量起同样都是面无表情的两个人,狐疑地问:“你们俩有情况啊……”
不过话没说完,就被郁淮风狠狠打了一下脑袋:“闭嘴。”
在这样的双重压迫下,三人总算是来到了饭店。李青禾和朱爽已经来了,叶迟迟坐下之前四周看了一下,并没有林屿的身影。
她坐在李青禾身边问:“林屿呢?他说来吗?”
李青禾面露难色:“我说是说了,但是学长来不来没有给我确定的答案,我也没把握。”
“好吧。”叶迟迟对于她的愿意帮忙已经很感激了,也就展露笑脸,“谢谢你啊,青禾。”
因为饭菜是提前订好的,一入座,基本上菜就陆陆续续地端上来了。陆蔓薇好一会儿才赶过来,看到叶迟迟身边一个李青禾一个郁淮风,已经没有位置了,最后她只能退而求其次坐在郁淮风的身边,毕竟她讨厌朱爽。
陆蔓薇自来熟地跟郁淮风打招呼:“哈喽这位帅哥,一回生二回熟,要不要加个微信聊一聊?”
郁淮风瞪着她好一会儿,问道:“你是不是在做微商?”
“噗——”在一旁的叶迟迟没忍住,笑喷了。
叶迟迟怕不够吃,又加了几道小菜,其实她心里明白,自己还在等,抱着那一丝微弱的希望。可是又吃了好一会儿,林屿还是没出现,原本还算不错的气氛慢慢冷却了下去。
林屿应该是不会来了。她悲伤地想着,然后要了一扎啤酒,埋头喝起来。以前在家的时候,老爸喝酒,她偶尔会跟着喝一点,酒量还行,反正今天也机会难得,她还提议道:“我们玩游戏吧。”
起初她以为高冷的文艺跟优等生朱爽不会参加,没想到她们俩都同意加入,六个人一玩起来,喝得也就更厉害了。
情场失意,赌场也失意。
叶迟迟连连输,啤酒也一杯接一杯下肚,眼前的景象也开始旋转,但她的酒量本不该就这样而已。
最后文艺看不下去了,要当黑骑士,某人有些醉了,开始耍酒疯,对舍友义正词严道:“文艺,你是个姑娘,怎么能当黑骑士呢,要当也是黑寡妇啊……”
文艺差点没把手里的酒杯砸过去。
郁淮风忍住笑,也来劝她:“别喝了,等会儿还有蛋糕要吃呢。”
“我不吃蛋糕!”叶迟迟指着郁淮风的鼻子,“你也不准吃!你不是虔心向佛吗?怎么能吃蛋糕呢!你今天还吃酒喝肉,得罚你不能吃蛋糕,给我滚去吃草……”
“虔心向佛跟吃蛋糕有什么关系?”郁淮风不由得笑出声,伸手去拿她的酒杯,结果某人把酒杯紧紧抱在胸口不撒手。
郁淮风没办法,转向陆蔓薇:“你跟她不是闺蜜吗?”
“从她把纪晴朗,还有你这样的帅哥给藏起来的那刻起,我们友谊的小船都沉海底了。”陆蔓薇淡然夹着菜,看了叶迟迟一眼,“而且她心情本来也不好,你见过叶迟迟那么失态的样子吗?更何况,她的酒量可是按白酒来算的,光是啤酒怎么会醉成这样?她要闹就让她闹吧,在门口给她开间房,别回宿舍了,不然肯定被查房阿姨发现。”
李青禾立刻点头:“嗯嗯,这边有个民宿是我们学姐开的,我去问问还有没有空房间。”
F大的宿舍管得不算严格,毕竟本市的学生也很多,经常会回家住,学校也就不要求一定要回寝室。
文艺也表示赞同:“她太吵了,回去的话我今晚肯定睡不着。”
郁淮风拿来了蛋糕,本来还想让她许愿吹蜡烛的,可是醉醺醺的叶迟迟看到就直接用手拿上面的水果吃,破坏了蛋糕的整体美感。
大家一致决定就这样吃吧。
吃得差不多了,朱爽站起来:“那我先回去了,这次吃饭的钱我已经给李青禾了。”
虽然叶迟迟一直坚持要请大家吃饭,不过宿舍的几个人商量还是不让寿星出钱了,打算剩下的几个人平摊。
文艺也站起来:“嗯,我也给过了,那我就此别过。”
陆蔓薇看了一眼闹得筋疲力尽而趴下休息的叶迟迟,拿起包包也准备道别:“我们学校查寝严格,再不走就没车了,她就拜托你了。”
最后一句话是对郁淮风说的。
某人立刻不爽:“我才不要理一个会发酒疯的女人!”
但是一时间大家都走完了,只剩下李青禾却生生地望着他。
“你好,可以麻烦你帮我抬一下叶迟迟吗?”李青禾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我一个人真的扛不动。”
看来她根本就没有朋友啊,平时那么横,难怪一出事大家都拍屁股走人。郁淮风气得用鼻孔出气,重重哼了一声,恨不得把叶迟迟扛起来扔出去。可看到她红扑扑的脸,紧锁的眉头,最终还是无奈点头:“走吧。”
郁淮风背着叶迟迟,慢慢走到了民宿的门口。其实就是一个小的旅馆,毕竟是学生开的,动了挺多心思,每一间房都有主题的。
李青禾给叶迟迟开了一间HelloKitty的主题房。
一进房,映入眼帘都是粉红色,房间墙壁、床、床单和蚊帐都是,看得郁淮风一阵鸡皮疙瘩,这房间真吓人。他把叶迟迟扔在床上,某人哼哼了两声,翻滚了几下,手里摸到枕头,扯过来抱着,才又老实了。
李青禾走过去跟郁淮风说:“可以麻烦你帮我看一下她吗?我得去前台付款,还要去之前饭店把账给结了,也还有东西得拿过来。”
“行,那你快去吧。”郁淮风点头。
李青禾一走,屋内一时间只剩下他们孤男寡女两个人,而且其中还有一个人喝醉了。
郁淮风蹙眉,怎么那么像是犯罪片的开头。他看了一眼床上睡得正香的叶迟迟,第一次没有掩饰眼底的温柔,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来,静静地看着她。
等等。他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现在自己这是在做什么?像是变态一样盯着熟睡的女生……
他依依不舍收回自己的视线,拿出手机开始打游戏。可身后的女生不知道是在做什么,起初睡得还算安静,没多久就开始翻来翻去,甚至一脚揣到了他的后背。
“该死的!”女生闭着眼睛骂道,一只手胡乱地在肚子上摸了摸,还不过瘾似的,直接伸到了衣服里,差点因为烦躁而把衣服给掀起来。还好他眼疾手快一把按住,才没有让这个场景往更加奇怪的方向发展。
他把叶迟迟的手从衣服里抽出来,然后给她把被子盖好,这才摇摇怒道:“再骂人我就把你这个样子拍下来发给林屿,女孩子家也不晓得矜持一点,我可是一个男人!”
“你真不是个男人!”叶迟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又骂了句。
郁淮风气结,真想要把睡着的女生喊起来,让她好好看清楚,在她身边的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成熟的男人,会对喜欢的女孩子想入非非,会想要更加靠近自己喜欢的女孩。
是啊,她就是那个自己喜欢的女孩。
可在她清醒的时候,他却什么都不能表现出来。
这样想来,她骂得也对。
他真不是个男人。
在知道她的心里装着别人的瞬间就决定了,他不会把这份感情表露出来让她知道,甚至连争取一下都没有想过,只因为他本来就是这样。
从知道他是被父母弃养开始,他思考过很长时间,为什么他的父母选择抛弃他。还有后来,他对叶迟迟隐瞒了一部分,他曾经被领养的人又弃养,如此反复过两次。其中有一次是因为他养父喝醉了酒,就会对养母和他进行家暴,最后养母不愿意他跟着自己受苦,又把他重新送到了寺庙里。
很多的事他以为自己已经忘记,其实却深深刻入了自己的骨髓里。
虽然现在的养父母对他很好,可被老主持送走的时候,他也在想是不是自己不够好,为什么大家都要送他走?
于是他觉得自己不够好,不足以被别人选择。
所以郁淮风在知道叶迟迟心里有着林屿的时候,他想也没想就放弃了。反正她也不会选择自己,那何必要说出来,让她抓到自己的把柄,看到自己的脆弱呢?
正出神的时候,身后的叶迟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了,一把抱住了他。
他手忙脚乱想要推开她,才发现她突然哭了。
“在认识你之前,我的世界里只有纪晴朗……对我来说,他代表了我从小到大十几年的回忆,他是陪伴了我那么多年的好朋友,所以我当时没能看到你对我的好,我知道是我的错。”叶迟迟死死搂着郁淮风,像是生怕他走了那样。
纪晴朗?郁淮风瞪着怀里的女孩子:“怎么又多出了个纪晴朗?我说叶迟迟,你到底喜欢多少个人啊?!”
“我只喜欢你啊。”叶迟迟不假思索说道。
一句话,即使知道她告白的对象并不是自己,可还是听得郁淮风一愣,突兀地脸红起来,心脏跳动的频率被人打乱,不光变快,还变得无序起来。
“我都说得那么清楚了,为什么你还是不肯接受我?你已经不喜欢我了吗?”叶迟迟边哭边吸了吸鼻子,“林屿,你再不喜欢我,我就真的要坚持不下去了。”
那就不要坚持下去,来我身边吧。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心里暗暗地回答着。
直到她又重新睡着,郁淮风站了起来。
不行,他不能继续留在这里,太危险了。他想着赶紧去找她舍友回来照顾她,临走前他又有点不放心,于是把屋里的窗户给关上,用枕头挡在她身体的两侧,防止她翻来覆去滚下床。最后重新看了看脸上挂着泪痕的女生,轻声说了句:“白痴,林屿还喜欢你,而且还很喜欢,所以你一定要坚持到他回心转意啊。实在不行就硬着头皮上,他如果没有推开你,他就一定还爱你。”
对,作为一个男人,他看得出来,林屿喜欢她,很喜欢很喜欢。
这也是为什么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输了的原因。他们两个人彼此喜欢,根本就没有他可以插足的余地。
违背自己的真心说了这些话,郁淮风才走了出去。在他走出酒店没多远,依然不放心回头看,结果正好发现一个身影飞快地朝酒店那边跑过去。
他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个人是林屿。
林屿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好从图书馆里出来,对方语气有些急,快速说着:“叶迟迟喝醉了!然后就有男生带着她去开房,现在正在学校门口那个XX民宿506号房……”
他刚一听完就直接冲了出去。
从图书馆一直跑到校门口,以前跑一千米考试的时候都没有那么累,林屿扶着前台喘气许久,才说出话:“你有506号房的备用钥匙吗?给我一下。”
前台恰好是林屿的同班同学,知道他不是那么随便开玩笑的人,于是赶紧拿了钥匙给他。
林屿不等她提问,就已经快步上了楼,飞快走到了房间门口打开了房门。
屋里很安静,他走进去,只有叶迟迟一个人躺在床上。他走到床边,看着晕乎乎的家伙,他慢慢扶起她,轻声喊她:“叶迟迟,你还好吗?你怎么回事,喝得那么醉,怎么只有你?你舍友呢?”
被他摇晃了一下,叶迟迟醒了过来,睁开眼睛看到了那张自己日思夜想的脸,之前回荡在脑子里的话,重新回响了起来。
“实在不行就硬着头皮上,他如果没有推开你,他就一定还爱你。”
其实她不知道是真的听到了这句话,还是只是她自己的想法而已。她也根本没怎么醉,就是喝了酒之后,心里很燥,一些细小的情绪都被放大了,才会那么失态。而且刚才她还大哭了一顿,身体里的酒精估计也都蒸发了不少。她之前就想过要是有机会,一定要大胆跟他告白,做一点出格的事情,吓吓他。
现在看来眼下好像是个最好的时机。而且他还以为自己喝醉了,在这样的情况下,相信她不管做什么,他都会原谅她。所以她根本就没多考虑,直接抬起手一下子捧住了他的脸,就把自己的嘴巴给凑上去了。
这还是叶迟迟的初吻,只会青涩生硬的把自己的嘴巴贴在对方的嘴巴上。不过她电视剧还有脑残小说还是看得挺多的,就算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按道理来说,接吻不是应该很缠绵悱恻,很让人忘乎所以的吗?
面红心跳的感觉是有了。
可是还是有点不对劲。
叶迟迟亲着亲着发现了问题——林屿始终闭着嘴巴没动。她有些急了,想学着书里说的那样,结果刚伸出舌头,就听到林屿恼火地说道:“叶、迟、迟!”
“有!”吓得她一下子退了回去,瞪大了无辜的双眼看着对方。
完了完了,难道他看出自己是在装醉了?于是她赶紧发挥演技,露出迷茫的双眼,醉眼朦胧看着对方。
“叶迟迟,你知不知羞啊?”林屿皱着眉头瞪她。怎么喝了酒就变得那么大胆主动,她真的有分得清面前的人是谁吗?林屿心里担心又气愤,如果知道是他还好,可是如果她把别人当成了他,那不就……想想都可怕。
“我知道,我知道。”她低下头故意重复了两遍。
他咬牙切齿敲了敲她的脑袋:“你下次再喝醉试试看!”
“醉了也被你打醒了呀。”叶迟迟捂着自己的脑袋,委屈地说道。只是她忽然有些不舒服,不知道是不是吃太多了,还喝了酒,总是觉得胃里不停翻滚,“我好难受。”
刚说完,她就开始作呕想吐,林屿叹口气,只好把垃圾桶拿过来给她接着。
叶迟迟干呕了两声,吐了点苦涩的酸水,重新倒了回床上。
“不行了不行了,我头太晕了。”她想着自己刚才居然偷袭了林屿,“肯定是因为我亲了你才吐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跟我接吻想吐?”林屿一张脸难看得吓人。
“不是不是。”叶迟迟赶紧解释,“我是想说亲了你之后太兴奋了,整个人都晕乎乎的,才吐的。你看人家去游乐场玩云霄飞车、大转盘什么的,不也有人会吐吗?是因为太晕了。”
这个解释虽然扯淡,林屿还算满意。他站起来想去给她拿点水,结果刚动了一下,手就被人牢牢抓住了。
叶迟迟眼睛红红的望着他:“别走。我下次不亲你了还不行吗,你别走!”
林屿哭笑不得:“我只是去给你拿点水,你不渴吗?”
听他这么一说,她才觉得自己还真的挺渴的。
叶迟迟好了一些,软绵绵地躺在床上,手依然死死拽着林屿的衣服,一抬眼就可以看见他的脸,安心了不少。
“你怎么会又来了呢?”叶迟迟这才想起问。
林屿不答,那个打电话给他的人,号码并不熟识,如果说自己接了陌生来电就赶了过来,怕是她又会多想吧。
“今天是我的生日。”她不死心又开口。
“我知道。”
“那为什么不来跟我一起庆祝生日?”她委屈至极,“我一直在等你。”
林屿不禁有些奇怪,看着她:“你喊我去了吗?”
如果不是朱爽偶然透露晚上她们要出去吃饭,他都不知道有这件事。
“喊了啊,我让李青禾帮我跟你说的,因为我怕我跟你说,你会当面拒绝我,我一定会哭得很惨的。”
“李青禾?”林屿反复想着这个名字,有点难跟人对上号,不过他很肯定的是,“我没有听到任何人说你邀请我。”
李青禾没有……叶迟迟的脑子乱乱的,算了,估计这其中有什么误会吧,可是这口气是……如果她邀请的话,林屿是会来的?一想到这里,她心情好了大半:“那我的生日礼物呢?”
“没有喊我来参加,我自然也没有准备。”林屿说得理所当然。不过他当然是在说谎,其实很早之前就买好了,只是没有给她。
以前他曾经很想送出去,但眼下却已经不想了。
果然,叶迟迟一脸失望,闷闷不乐地说:“我就知道,也没有真的期待啦。”
看着女生脸上失落的表情,他又有些愧疚,犹豫了一会儿开口:“那你想要什么样的礼物?”
其实她脑子里的第一反应是:我想要你亲我一下。
不过这个愿望在刚才已经由她自主实现了,所以现在又多了一个机会。她心里很清楚,她想要的不过是跟林屿在一起相处的机会,她想也不想就开口:“时间。”
“嗯?”林屿一顿。
“你要给我一天的时间,只能跟我玩儿。”叶迟迟像是一个耍赖的小孩子一样,双手搂着他的胳膊哀求着,“不许跟别的人玩!只能我一个人!”
没有闲杂人等,更没有一起出去参与活动时的拥挤。
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约会。
以前她欠他那么多次单独的约会,现在她也找他要一个。
林屿竟然难得没有拒绝,轻柔笑了笑,用手撩开她额前的头发:“好。”
后来叶迟迟还是睡着了,亲到了喜欢的人,得到了一个不错的生日礼物,他就在自己的身边,已经心满意足。她舒舒服服躺在粉红色的大床上,觉得自己的心也蒙上了一层粉红色,睡得太安心,都不愿意醒过来了。不过睡着的中途总觉得有些闷,大概又吐了几次,迷迷糊糊的总看得到林屿的脸,不知不觉难受的感觉消失了,就记得自己牢牢抓着他的胳膊。
翌日清晨,叶迟迟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确认林屿是否还在!她猛地坐起身,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蜷缩在床旁边的那个小沙发上。
那么高的个子,真是委屈他了。
叶迟迟蹑手蹑脚地走下床,来到他的面前蹲下来,两只手撑着自己的脸,满脸笑意望着他。
林屿长得真是太帅了!难怪他走哪都是高人气的学生会会长,走哪都有变态想偷|拍他。别说是顾茜茜了,现在叶迟迟自己都想用手机把他睡觉的画面给拍摄下来。
他平稳的呼吸,起伏的胸口,微微滑动的喉结。
某人忍不住嘿嘿笑出了声,等她反应过来捂着嘴巴的时候,林屿已经睁开了眼睛。
“啊啊啊。”她对上林屿的双眼,吓得一下子弹开,结果没站稳,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痛死了!你干吗突然睁开眼睛啊?”
还贼喊捉贼了!林屿眯着眼睛瞪她:“因为有个变态刚才对着我的脸不停傻笑。”
言下之意是他没打我,我都应该偷笑了吗?叶迟迟撅着嘴揉屁股,一脸委屈地望着他。
他不禁觉得好笑,站起来伸出手给她:“快点站起来。”
“好啊。”叶迟迟伸手拉住了他的手,一脸害羞站了起来,低下头小心翼翼地问,“我昨晚……你昨晚……”
“前前后后吐了四次,我今早凌晨五点多才睡下的。”林屿瞪着她,“你以后再喝醉试试看。”
酒不醉人人自醉,她那么好的酒量,竟然栽在啤酒上了!
“如果我喝醉你会……”她满心期待的问。
“我会躲得远远的。”林屿下意识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一个不经意的小动作,两个人都脸红了,于是叶迟迟赶紧冲进了厕所,林屿也弯腰去整理一片狼藉的房间。
半个小时后,两人离开了旅馆,叶迟迟饿得不行,捂着肚子拉了拉林屿的胳膊:“我想吃小笼包。”
林屿看着她的脸,嘴角挂着莫名的笑意:“嗯,走吧。”
本来叶迟迟不想在意的,但是吃小笼包的时候,他笑得更加明显了,想笑又忍着不笑,简直比笑更加可恶。
“到底怎么了?”她放下筷子,狐疑地瞪着某人。
林屿望着她,伸出手指了指她的脸,意味深长:“自己照镜子。”
女生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自己的脸肿了!原本又圆又大的双眼皮眼睛,也变成了单眼皮。难怪她总觉得脸有点不对劲,光顾着开心,忽略掉了!
“啊,你不要看我啦!”她捂着脸大叫起来。
吃饱后,林屿送她回宿舍,走到门口,叶迟迟一直舍不得进去,用她肿起来的小眼睛含情脉脉看着他,花痴地笑。
“别笑了,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林屿皱眉,伸手盖在她的脸上,“进去吧。”
“可是……”叶迟迟欲言又止。
“怎么了?”
“我们的约定还算数吗?”女生可怜兮兮望着他,“我的生日礼物!你会抽出一天的时间跟我玩儿对吧?”
“我考虑看看。”林屿故意逗她。
“你怎么这样——”
“知道啦。”林屿浅笑,朝她摆了摆手,“进去吧。”
宿舍里没人,叶迟迟也想到了。平时周末的时候朱爽回家,文艺出去玩,李青禾泡图书馆,只有她一个人留在宿舍里睡大觉。不过她睡不着了,发微信给郁淮风和陆蔓薇,随时汇报战果。
郁淮风半天没有回复,倒是陆蔓薇迅速回复了信息,问她到底什么情况。叶迟迟言简意赅交代了昨晚发生的事情,巧妙地略过了自己吻了林屿一事。不过她还是很多不太清楚的地方,为什么她会在学校门口的房间,又为什么林屿说自己没接到邀请,可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房间里。
本来应该照看她的李青禾跟郁淮风又去哪了,那么多疑问,结果一个人都没能帮自己解答。郁淮风也像是失踪了一样,根本不回复她的短信,打电话也不接。
公共课他们俩是一起的,叶迟迟占了位置,还给郁淮风带了早餐,她已经等不及想要跟他分享自己的喜悦了。结果他并没有来上课。接连两三天都是这样的情况,她有些急了,问了问李青禾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青禾也一脸疑惑:“那天我去结账还有拿东西,让他帮忙看看你,结果我身上的钱没带够,回去拿钱再想出去的时候发现校门被关了,我打电话给民宿和饭店,说有个男生已经结账了……那应该是郁淮风吧,后来他去哪了我也不知道。”
叶迟迟还问了关于林屿的事情。李青禾一口咬定发了短信给林屿,还拿出手机来把记录给她看。她怕自己问得太多,会伤害李青禾的感情,于是也就只能作罢。
很快到了周五,大一新生必须前往大礼堂开会,叶迟迟总算是逮住郁淮风了。这一个礼拜不见,他就像是几天几夜没有睡觉一样,眼眶发红,看到热情招手的叶迟迟,眯着眼睛嫌弃地看了一眼,就转身朝另外一边走了,特地挑了一个中间的位置坐下来。她才不会就这么认输,跟着他过去,死皮赖脸地问他旁边的一个男生,能不能换下位置。美女的请求男生当然不会拒绝,于是她成功坐到了郁淮风的身边。
“你情况不对啊。”叶迟迟打量着他,感觉他一直压着自己体内的洪荒之力,而且这力还是冲着她来的,“说吧,到底花了你多少钱,姐姐还给你。”
平时他就喜欢压榨她,这次估计让他花了不少钱,不然怎么能气成这样呢。
“叶迟迟。”郁淮风咬牙切齿,“你觉得会是这种原因?”
“啊?”叶迟迟还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深呼吸一口气,小心询问,“我是不是吐到你脸上了?”
你还吐到我心里了!郁淮风憋着嘴巴不说话。
暗恋这种情绪都是哑巴吃黄连!他知道自己不管怎么躲都躲不掉,干脆认命:“嗯,把我恶心的,现在看到你都能想到那天我有多惨。”
“对不起嘛。”叶迟迟双手合十,嘟着嘴巴卖萌求原谅,“不然你也吐……不行,我光是想都要反胃了,还是想别的补偿方式吧。你说,有没有什么事需要姐帮忙的?或者你要我做的事情我一定做到!”
“听着还不错。”郁淮风斜眼问,“真的都能做到?”
“当然啦!”叶迟迟见他有消气的趋势,赶紧跟他分享自己的最新战果,“我跟你说,我有机会跟林屿约会了!我一直在想着应该去哪比较好,你猜怎么着!我决定去上次你带我去的寺庙!最好是错过末班车,然后我俩就顺理成章在寺庙里过一夜……嘿嘿嘿。”
女生的脸上露出邪恶的笑容,完全没注意到对方的脸忽然就黯淡了下去。
半晌,郁淮风认真说道:“叶迟迟,你说所有事情你都可以做到,还算话吗?”
“算话啊。”叶迟迟拍着胸口保证,但是又担心某人的恶趣味,“别让我做什么丢脸的事就行了。”
“你不要跟林屿去那里。”
“不要跟林屿见面。”
“不要想着林屿。”
“不要。”他顿了顿,“不要喜欢林屿了。”
一连窜的话,叶迟迟瞪大眼睛望着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她不是傻子,他脸上真挚的表情也不像是在跟她开玩笑。
两个人对视着,郁淮风眼底透着沉重的无奈和落寞。叶迟迟想要回避,避开他的视线,甚至懊恼为什么今天晚上要出现在这里。或许她没来反而好,等到他自己消气了,他们还能是朋友。
就在她低下头的瞬间,郁淮风突然伸出手用力拍了她的脑袋一下,很重,拍得她眼前都闪白光。
“叶迟迟,你知道你一提起林屿就变得多猥琐吗?还想去寺庙,那是佛门净地,去的人要六根清净,一心向佛,你满脑子黄色念头还跑去那祸害菩萨?”郁淮风瞪着她,“我都忍不住替法海收了你这小妖精了。”
叶迟迟愣了一秒,立刻反应过来了,她对他露出一个微笑:“法海你不懂爱,雷峰塔会掉下来。”
郁淮风缩了缩脖子,顿感浑身起鸡皮疙瘩:“你离我远点!你差点就污染了我多年修炼才获得的灵光。”
还好还好,两个人心照不宣的重归于好,可他看着女生的笑脸,低下头避开了她此时带着庆幸的视线。
如果再这样看着她,自己大概真的会变得很执着吧?他从来不敢去渴求什么,不管别人给他什么,他都当做是一种恩赐,还会疑惑自己到底配不配拥有。
对,他的自卑和不安写在骨子里。
被领养两次都被抛弃,第二次被养父打得浑身是伤在医院里,他也会想着,如果自己再忍一忍,或许他们会喜欢上自己,对自己好一些呢?
后来还是被送走了。
在寺庙里,他不是和尚,也每天都帮着老主持干活,害怕自己又会被抛弃。直到被后来的养父母领养后,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不敢跟他们提任何要求,战战兢兢地活着,总是担心自己如果开口说想要什么,养父母会厌恶他,觉得他是个贪心的坏孩子。
久而久之,好像也都习惯了。
不是他的,他不要。
但,这是他第一次有了贪念。
那天晚上离开了房间,他想要离叶迟迟远一点,就是因为害怕再待下去,或许真的会忍不住对她说出自己的心意。可他刚走出没多远,看到了飞奔而来的林屿,他也跟着他一起上楼,来到了房间门口。
林屿进去的时候并没有关门,所以他从门缝看到了里面的情景,看到了叶迟迟笨手笨脚地朝林屿扑上去,两个人接吻的画面。
那时候他第一次那么后悔认识叶迟迟。如果不是因为认识她,自己也不会有那么多复杂的念头。他失魂落魄离开,随便找了间旅店待到天亮,回宿舍收拾了东西就去了寺庙,每天跟着老主持一起念经打坐,直到这些欲望渐渐消失。
他确实不信佛,可至少这样的日子能让他平静下来,可重新看到她第一眼,他就知道,只要喜欢不消失,他就会变得更加贪心。
好像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两人一起上公共课,一起吃饭,偶尔遇到林屿也能跟他打招呼,他神色淡然,但至少没有躲着自己,叶迟迟还挺满意的。
跟林屿约好一起出去玩的时候是12月底,已经接近假期。
周六这天,她起了一个大早。或者说,前一天晚上就兴奋得根本没有睡着。结果现在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可是想到今天的约会,又立刻恢复了元气,换好了衣服,到学校门口等他。
林屿比她还早到,手里带着一小袋吃的。
“小笼包。”他递过去,“给你的。”
又取笑她!可是天那么冷,她根本无法抗拒这样热乎乎的早餐。叶迟迟气鼓鼓地接下了小笼包,只听到林屿不客气地补充了句:“别鼓了,本来脸就够圆了。”
两个人上了车子,林屿望着窗外,心情似乎不错。
“你怎么不问我们要去哪?”叶迟迟故意做出邪恶的表情,“说不定我会把你卖掉哦。”
“既然已经答应你会陪你去一个地方,那不管这个地方是哪都无所谓。”林屿把之前提着的塑料袋拿起来,“不过以防万一,我还是带了点吃的。”
一打开,全是她喜欢的零食。
“哇塞!”叶迟迟满眼星星,“好想给你一个拥抱。”
“算了吧。”林屿说着就要把塑料袋给收起来。
叶迟迟赶紧扯住,赔笑道:“嘿嘿,我开玩笑的啦。”
一路吃吃喝喝,原本觉得漫长的路竟然没多久就到了,甚至还因为沉醉于吃东西差点忘了下车,她抓着林屿的手急急忙忙地走。地面凹凸不平,结果一脚踩在一个小坑里,差点就没站稳。所幸身边的人拉住了她,无可奈何地看了她一眼,反过来握住她的手,淡淡道:“稍微看着点路,难怪你这样总是摔跤。”
“我脚是扁平足嘛。”
“骗鬼呢你。”
“就是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很想摔跤。”叶迟迟干脆没羞没臊瞎说起来,还晃了晃他们握着的手,“你看,如果不摔跤的话,你就不会牵着我啦。”
“那我放开?”
“啊,不要啦。”她故意学着台湾腔,“人家会摔跤的啦。”
林屿二话不说松开了她的手。
叶迟迟赶紧重新牵住,把脸转向侧面不去看她,岔开了话题:“咦,你看,这边的树林长得都好别致喔……还有小溪呢……”
这一次的寺庙并不算安静,毕竟是周末,来上香的人很多。叶迟迟轻车熟路带着林屿找到了功德箱,把钱投进去,一人拿了一束香,站在门口面向里面的大佛。她闭上眼睛,第一次那么虔诚的许愿,好一会儿都没睁眼。
“一次性求那么多事,佛祖不会理你的。”林屿淡淡道。
“不多。”叶迟迟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望着他,“我只求一件事。”
林屿顿住,没有问,他大概能猜到以她的性格又会说什么,只听到叶迟迟一脸认真地说:“我的愿望是世界和平。”
“……”林屿转过背朝别的方向走了。
“我开玩笑的啦!”叶迟迟厚脸皮跟上去,对他解释,“但是世界和平不好吗?没有兵荒马乱,也没有天灾人祸,喜欢的人相遇,错误的人分开,相爱的人厮守一生,家庭幸福一切美满,还有什么比世界和平更好的愿望。”
她许的愿虽然不是世界和平,但是也差不多,就是希望大家一切都好。
希望纪晴朗不要因为妈妈的离世而继续伤心。
希望郁淮风忘记自己被抛弃的事情而更加勇敢一些。
希望她和林屿错过的那些可以重新弥补回来。
太多太多,她可能真的太贪心了,希望身边所有的人都能幸福。其实她也知道这样的愿望不实际,她也未这样的奢望寄托给佛祖,至少她现在可以抓住的,她一点都不想放弃。
林屿停下来:“我没说不好。”
“那你为什么生气?”
“我没有生气。”
“你还说没有?”叶迟迟指着他的眉心,“你看你就在瞪我。”
“不是瞪,我就这样看人。”
叶迟迟突然瞪着他说道:“那你没生气,就亲我一下。”
“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矜持啊!”林屿用手弹了弹她的额头。
两人在寺庙里闲逛的时候,恰好碰到了老主持,叶迟迟立刻给他介绍林屿,然后凑到林屿的耳边小声说了句:“人家是高僧,你身上有没有什么还没开光的玉佩之类的东西,机会难得!对了,下礼拜你是不是有一个什么比赛,要不要求一道符……”
林屿一手掌拍到了她的额头上,然后对着老主持微微欠身:“抱歉,失礼了。”
老主持和睦的笑了笑,望了望叶迟迟,又瞧了瞧林屿,一副了然于心的释然:“原来是这样。”
“嗯?什么样?”叶迟迟双手合十,“求大师指点。”
“前几天郁淮风来这小住了一个礼拜,起初我不知道他心中苦闷的事是什么,现在我知道了。”老主持笑了笑,“真是都长大了啊。”
女生没注意一旁的林屿的表情,一时间变幻莫测。
“什么?”叶迟迟本来还在期待老主持算出什么了,立刻撅着嘴,“我还以为主持爷爷你算出我的姻缘了,那我可以求一道桃花符吗?我今年超想谈恋爱的……”
林屿实在听不下去,捂着叶迟迟的嘴巴把她给扯走了。
没多久就到了吃斋饭的时间。在哪拿碗、哪领饭,叶迟迟都很清楚,带着林屿拿好饭,找了处偏僻无人的地方吃了起来。
“你对这里很熟?”林屿问。
“就跟郁淮风来过一次。”叶迟迟早就怀念这里的饭菜,专注地吃着,一边说话,“来的时候我就在想,下次一定要带你来这里。你知道吗,我有听过我同学说,一起做功德的两个人下辈子还会再相遇。”
林屿神色变了变,但是最终重回淡然:“你同学是泰国人?”
“嗯……”叶迟迟心虚地点头。她没有泰国的同学,是看泰剧里说的,两个人一起去做功德,就是为了下辈子再见。她本来觉得挺浪漫的,才会想着要带他来。
“我们是大乘佛教,泰国是小乘佛教,说法应该不一样。”林屿直接拆穿她,“而且我不信这些。对我来说,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下一世,不过是自我安慰的说辞。就像‘下一世也要相爱’之类的话,也不过是忽悠人的空头支票罢了。当然,有的人相信,我并不会去反驳别人,或者说别人那样想不对,只是就我自己而言,我并不相信。”
被林屿这样毫不留情地打破了幻想,叶迟迟心里一阵失落。她也不信啊,她只是在花式告白,想要让他看到自己的心意罢了。
“不过。”林屿突然又开口,视线望着远处,“我相信我自己,想要珍惜的人,想要达成的目标,这辈子要实现的梦想,我都会靠自己的努力去争取,我只活这一辈子。”
“啊……”叶迟迟心潮澎湃,怎么?这是要告白的节奏?
“所以叶迟迟。”他转向她,语气很平静,“你也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叶迟迟心里像是塞了一块石头,隔得她生疼,可是够不着摸不到,就是疼得难受,可她竟然还忍住了没有哭出来,看着他好一会儿,平静地说:“好,我知道了。”
他说得够清楚了,就差没说出“我不喜欢你”这五个字了,她还能说什么呢?胸口反复抽痛的痛苦,就当做自己以前伤害了他的惩罚吧。既然他能那么轻易抽身变得那么坚决,说不定两年以后她也可以呢。
她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那行,你回去吧。本来我只是想尽可能多跟你待一会儿的,现在看来其实你并不愿意跟我待在一起呢,是我自作多情了。”
他也站起来,似乎想说些什么。
叶迟迟打断他:“你千万别说什么对不起啊,也别给我发什么好人卡,你倒不如说你不接受我,是因为讨厌我呢,说不定我还能好受一些。你走吧,我本来想等到你说要走的时候,假装不舒服什么的,留你在这过一夜呢,我听郁淮风说,晚上这里可以看到好多星星呢,还想跟你一起看……”
她说不下去了,听见自己的声音颤抖,眼前的景象也模糊了。于是她转头就跑,跑到了郁淮风以前在这里的房间,老主持还给他留着的,她来之前还拿到了钥匙,就直接打开门跑进去。
房间里很简洁,有床、衣柜、写字台和书架。她倒在郁淮风干净的小床上,哭得稀里哗啦的,后来干脆就睡着了。反正她前一天晚上也没有睡,刚好哭累了就睡过去了。
等到叶迟迟再醒过来的时候,天也黑了,屋子里黑漆漆一片。她这才慢悠悠爬起来,回想了一下之前林屿跟自己说的话,眼泪又差点流下来了。
“小气鬼。”她不高兴骂了一句,然后站起来,往外走。
叶迟迟一路晃悠到了食堂附近,找了一个还算熟识的义工,他说已经过了吃饭时间,估计没剩什么吃的了。好一会儿,他才给她拿来了一个窝窝头,她眼下也不挑了,有吃的也比饿肚子要好。
她边吃着边绕到后院,脚步顿时停住了,寒风瑟瑟,林屿一个人拿着扫把在扫地,一地的黄色叶子,被他扫到了一堆。他停下来,对着自己的手哈哈气,看起来真的冻得不行。她在犹豫着是否要走上前的时候,林屿已经发现她,转过身来,望着她长叹了一口气,柔声说道:“叶迟迟,你过来。”
她想上前,又不敢上前,于是摇摇头:“我不去,我要跟你保持距离,说不定这样能让我早点放弃你。”
“你过来。”林屿好气又好笑,催促了一次。
“我不过!”她满脸坚定,“不是说男女之间安全距离是三十厘米吗?我要跟你保持六十厘米!不,九十好了,这肯定比保险柜还安全……”
她的话没有说完,林屿已经快步走上前,把自己的围巾取下来绕到了她的脖子上。她立刻就没声了,脖子还能感觉得到对方的体温。
“叶迟迟,如果下次你有这样的计划,能不能提前跟我说一下?我什么都没准备。”林屿伸出手弹她的额头,没好气说道,“毛巾牙刷什么都没拿,夜里降温,我也不会为了耍帅连厚外套都没拿,你知道这山里有多冷吗?”
“那你还把围巾给我。”叶迟迟闷闷说了句,鼻音很重,大概是又有点想哭了。
打一巴掌又给一颗枣,是什么意思。
“饿了吗?”林屿问。
叶迟迟点点头:“饿。”
“那你等一会儿。”林屿说完就走了。没多久就回来了,手里端着泡面。
两个人来到了小亭子里,刚坐下,叶迟迟就吸了吸鼻子,问:“你不觉得这里很冷吗?”
林屿也吸了吸鼻子:“还挺冷的。”
“那就去房间里吃啊。”叶迟迟端着泡面站起来,打算带他去郁淮风的房间,走了两步发现林屿没动,又折回去,“怎么了?”
他看了她一眼,摇头:“没什么,走吧。”
叶迟迟从郁淮风房间的衣柜里翻了一件外套递给林屿,他看了一眼,没接,反倒披到了某人的身上:“我比你抗冷。”
叶迟迟不解风情依然坚持:“我都看到你鼻子发红了,等会儿估计要流鼻涕了,那男神的样子不就全部都毁掉了。”
“这样不是更好,反正你也一直想要看到我最丑的样子。”林屿苦笑。
“不是我想,是顾筱筱。”叶迟迟极力澄清,“可是我怎么拍你都是帅的啊。老天真不公平,有的人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我是三百六十度全部都是死角。”
这时候泡面好了,她不顾烫,赶紧大口大口地吃,可是头发散下来不停往下垂,她站起来满屋子转了一圈,都没看到扎头发的东西。
林屿大概猜到了她的意图,干脆站起来走到她身后,帮她把头发全部捏到手里,说道:“现在可以吃了吧。”
叶迟迟吃归吃,趁着他站在自己身后,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才问道:“为什么没走?”
“我答应你的,我就会做到。”
只是因为承诺?叶迟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气呼呼地想回头跟他发脾气,可是林屿伸出手挡住了她的脸。不让她转头,只好这么背对着他说道:“不需要你做到,反正我都决定要放弃你了,你既然不喜欢我,为什么还要对我……”
“我没有不喜欢你。”林屿无可奈何说了出来。他听得出,再说下去,叶迟迟又该哭了,只好干脆说出心里话。
其实他只是害怕而已。
害怕自己受伤,害怕她受伤。
“那为什么不接受我?”叶迟迟不解。
“因为我不确定。”他认真地回答,“两年前我们的结局并不愉快,那之后我反思了很久,其实都是我的错。我擅自干扰你的生活,以为凭借自己的力量可以让你把视线从纪晴朗的身上转向我。而你,因为我遇到了很多痛苦,你被常晴推倒受伤,你被顾茜茜跟踪后发生意外,我甚至还让你在我和纪晴朗之间做出选择……想来都是因为我太自信,太自以为是,以为可以轻易地获得一个人的喜欢。后来你重新出现在我的面前,靠近过来说喜欢我,我看着你就像看着两年前的自己,对你永远都带着一份怀疑,你是真的喜欢我吗?还是只是简单的占有欲,不愿意失去我而已。也许你是真的喜欢我,只是我现在无法说服自己,带着这样的心情,我没办法接受你。多给彼此一点时间,你好好看看自己的心,或许你还有更多的选择。”
夜里的风很大,窗外总是传来呼啸的声音。叶迟迟一下子懵了,大脑梳理了半天,她得出一个结论:“所以简单来说就是你不相信我是真的喜欢你?”
林屿一愣,还有很多很多的原因,可是他此刻又无法反驳:“差不多。”
那就真的太糟糕了!喜欢变成相爱,看似简单,其实这中间隔着一大堆过程,一旦有任何一步出错,都可能无法达成“在一起”的结果。
在叶迟迟看来,其中最复杂的就是这个——
对方并不相信这份喜欢。
这也不能真的把心拿出来给他看,也不能让他进入到自己的脑子,光用语言也实在苍白,她还能怎么证明自己是因为喜欢他才想跟他在一起的呢?
叶迟迟很郁闷,睡觉的时候一直盯着天花板。林屿睡在她的身边,两个人中间放着郁淮风的衣服,还有几本书当做分隔线。他提出去找老主持再要一间房,或者跟义工们挤一挤,但今天是周末,房间早就满了,根本没有空的位置。
她说放心吧,佛门净地,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林屿知道她在赌气,于是点了头。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样尴尬的境况。
凌晨四点,寺庙里响起了钟声。
女生一夜未睡干脆起身,洗漱完毕后跟着大家一起去寺庙里做早课。
她满脑子都乱糟糟的,需要清醒一下。
等她回来的时候,林屿依然在熟睡。她想了想,给林屿写了一段话,就潇洒地地离开了。
在叶迟迟关门后没多久,床上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没睡,他也醒着的。
林屿直起身,看着她给自己留的纸条——
林屿,我先走了。你昨晚说的那些话我想了想,你说得其实挺有道理的,可是林屿,你总说不想伤害我,但是我觉得正是因为这些伤害我才能看清楚你对我的意义,即使会受伤也想要在一起,这不是真的喜欢吗?
PS:吻你的那天我没有醉。
林屿哭笑不得的看着最后这一句话,可他还是忍不住陷入了沉思。
叶迟迟留的那个问题,结结实实把他给问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