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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以为自己要演绎偶像剧的三角恋狗血剧情,结果演绎到一半画风突变,直接成了部科幻剧,这都什么跟什么!

啊!盛惠惠此时此刻最想做的事就是两眼一翻,直接栽倒在地装晕。

然而,此时她的脑袋正以一种十分鬼畜的姿势卡在了灌木丛里。

怎么办……怎么办……

她心中仿佛有一万匹羊驼呼啸而过,她要怎么回答啊?!

怎么回答都掩盖不了她偷听的事实啊!

偏偏这时候,徐翰卿还十分体贴地凑过来,问上一句:“头,卡住了?”

“没有……没有。”即便头被卡住了,盛惠惠也要奋力转动着脖子,“那个……我挺好的,你不用管我,真的,不用管……”

“噗……”

背后传来一阵忍俊不禁的笑声,即便不回头,用翘起的屁股去想都知道,肯定是徐翰卿在偷笑。

盛惠惠尴尬得简直想把头钻进地洞里,不对,她头已经钻进灌木丛里了。

天啦!干脆让她整个人都钻进去吧!

为什么每次在最尴尬的时候都正好被他撞见?!

传说中的孽缘吗?!

盛惠惠感慨万千,徐翰卿那货已经笑够了,伸出手折断那些卡住盛惠惠脑袋的枝干,只听“咔嚓咔嚓”几声脆响,她的脑袋解放了,然而此时的她只觉得还不如继续让她卡着呢……

她万念俱灰地抬起了头,很是惆怅地道了声:“谢谢。”

“不客气。”徐翰卿还在笑,显然刚才那一幕够他笑一年。

盛惠惠咬了咬下唇:“那个……其实,刚刚我……”

徐翰卿从善如流,马上止住笑,恢复正经严肃脸:“嗯,没关系,我记性差。”

好吧……盛惠惠更加颓废,然而她又不甘就这么被误会,还想做最后的挣扎:“其实我刚刚是在练功来着……我家祖传的气功……嗯,气功。”

“噗!”徐翰卿又一次破功,在盛惠惠目光扫来之前,快速绷紧面部肌肉,再一次恢复严肃正经脸,“嗯,气功。”

“呃……”盛惠惠只觉越描越黑,完全断了想要继续解释的念头,最后只能摸着脑袋傻笑,“逗你玩的,哈哈哈……”

要命的是,都这时候了,徐翰卿还十分诡异地继续配合着:“你真幽默。”

轻描淡写的四个字,压根儿就听不出到底是夸赞还是讽刺,已经感到绝望的盛惠惠早就放弃挣扎,认命地接受了这一事实。

她这人倒是有个十分不错的优点,再丢脸的事她也不过尴尬一瞬就能恢复,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被横在她眼前的那堵墙似的灌木丛所吸引。灌木丛生长得很浓密,长势也是十分喜人,起码比她高出三个头,估摸着快接近两米高了。她脑袋要是没被树枝给卡得记忆混淆,那便没记错,刚刚……徐翰卿似乎是直接从灌木丛那头“嗖”的一声跃过来的。

一个没经过特殊训练的普通男性又怎么可能徒手跃过两米高的障碍物?更何况,她几乎可以确定,徐翰卿在跳过来的时候身体没有触碰灌木丛去借力,也就是说,他完全是凌空翻越的。

她没见过什么世面,故而并不知晓那些受过专业训练的特种兵是否能凌空一跃两米高,只隐隐觉得,这实在是超出了普通人的能力范围,稍稍有些不正常。

如此一来,徐翰卿就更加不可能是普通人,结合他刚刚与张昔微的对话,盛惠惠脑袋里不禁冒出个大胆的想法,这个念头尚未酝酿成形,就听灌木丛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原来是张昔微从灌木丛那头绕了过来。

明明盛惠惠早就猜到了另一个人是张昔微,可等到张昔微真走出来,她还是忍不住露出几分惊讶之色。

她呆若木鸡地杵在那里,明明有话想说,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不过,即便她这时候真张嘴,也没说出口的机会,只因徐翰卿压根儿就没准备给张昔微和盛惠惠说话的时间,只见他低头看了眼腕表,一派清闲地道:“午餐时间到了,大家一起上去吧。”

盛惠惠不由自主地瞥了张昔微一眼,她却像是毫无察觉,目光始终黏在徐翰卿身上,甜甜地说了声好,像是压根儿就没察觉盛惠惠的存在。

盛惠惠只觉心中不是滋味,一言不发地跟着两人走了回去。

徐翰卿在厨房做菜,盛惠惠则和张昔微一起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

盛惠惠是个死宅,对电视剧和综艺类的节目通通都不感兴趣,只知道现在电视里播放的是个很火的综艺节目,一堆她不认识的明星在屏幕里晃啊晃,别说她压根儿就没认真去看,即便认真去看了也看不懂一群人究竟在玩什么。

至于张昔微……表面上来看,她的眼睛是盯着电视屏幕的,至于究竟是否看进去了,她也表示质疑。

两人之间的氛围,有种说不出的微妙感。

盛惠惠也是不明白,今天怎么就这么尴尬,从碰面到现在,张昔微都没和她说上哪怕一句话。她又觉心中有愧,至于究竟怎么个愧疚法,她自己也弄不明白,更加没办法像从前那样坦诚地去和张昔微聊天,明明她之前都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好好和张昔微谈谈的。

盛惠惠很纠结,自打遇到徐翰卿开始,她似乎总是在纠结。

刚刚徐翰卿和张昔微的对话她全都听到了,张昔微果然忘不了徐翰卿,两人依旧余情未了,那么……她这样又算什么呢?

想着想着,她又觉不对,她明明什么都不是……怎么莫名其妙就把自己摆到跟人前女友的同等地位了呢……想到这里,盛惠惠又不禁开始嫌弃自己,什么叫自作多情?什么叫想太多?什么叫此心妄想?什么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不行,不行,她无意识地摇了摇头,也不能这么贬低自己。虽然她是真的挺矬,既然她都这么矬了,怎么也得给自己找找活下去的勇气吧……

盛惠惠脑袋里天马行空,一会儿贬低自己,一会儿又给自己找自信,如此在脑袋里拉扯了几十个回合,她脑袋里突然灵光一闪,又“duang”地想起什么,如果她这个脑子还有救,那么她应该把注意力集中在别的话上才对啊!

比如说……她所偷听到的第一句话,出自徐翰卿之口:“这是我的职责,并无任何个人目的,反观你呢?我找不到任何能让你留在这个年代,并且接近她,与之朝夕相处这么多年的原因。”

她反复思索了许久都觉得听不懂,特别是“留在这个年代”六个字,不论是从字面意思还是从别的方面来看,这六个字都很奇怪。还有,另一个重点是徐翰卿又是凭借什么来判断,张昔微认识她,并且是抱有目的地故意接近?

这么一说,连张昔微的身份都变得可疑起来……

盛惠惠觉得自己脑袋越来越不够用,与张昔微相识的过程也逐渐在脑中铺展开。

盛惠惠与张昔微的相识充分证实了那句“缘分妙不可言”。

第一次见张昔微是在F大校内,彼时的盛惠惠本在匆忙赶路,身后突然传来个柔柔的声音:“请问春风楼怎么走?”

盛惠惠这种壮士级别的姑娘大多都喜欢放荡不羁的同类人,对那些柔柔弱弱的女孩子向来都是敬而远之的,不为别的,仅仅是行为习惯不同,交流有障碍罢了。

张昔微是个例外,明明她比盛惠惠见过的所有女孩儿看起来都要“柔弱”,但盛惠惠对她的第一印象却十分好。

最初的时候她还感叹自己怎么不是男的,一来就被个超级大美女搭讪,结果聊着聊着才发现她们原来是同一个班的,到了后来,连宿舍都被分在一起,最后,甚至发现她们还是来自同一个地方的老乡。正是因为这种莫名的缘分,两个看起来完全不像同一个世界的姑娘才能玩到一起呀。

从前的记忆仍在盛惠惠脑中流淌,这时徐翰卿已将菜端上了饭桌。

张昔微率先走过去帮忙摆碗筷,明明是盛惠惠和徐翰卿的家,盛惠惠却觉得自己才像是来做客的那个。等她走过去的时候,已经没有任何需要帮忙的事,她只能静静地坐在椅子上扒饭。

吃饭的时候,张昔微终于开口说话了,却不是和盛惠惠说,而是撇头望向徐翰卿所在的方向。她笑意盈盈,眼睛里像是含着一汪春|水,她说:“原来你还记得我不吃孜然和香菜。”

若不是听了张昔微这番话,盛惠惠大抵吃完这顿饭都不会发现,徐翰卿在桌上摆了两盘牛肉,一样的材料一样的做法,区别是一个有孜然和香菜,一个没有。

这种细致入微的体贴莫名让盛惠惠又觉胸闷得厉害。

徐翰卿不曾接话,张昔微又笑吟吟地说着:“也是,当年我天天把这个挂在嘴边,你想忘记都很困难吧。”

说到这里,张昔微又不着痕迹地瞥了垂头扒饭的盛惠惠一眼,又说:“太久没吃你做的菜了,进步居然这么大,这些年来,你是真下了苦功呢,真是因为当年那句话吗?”

盛惠惠越听越觉得不是滋味,不仅仅是吃醋的问题,而是张昔微今天着实太过反常。

盛惠惠不禁开始想,这些话莫非都是张昔微特意说给她听的?可张昔微要是真的还喜欢着徐翰卿,她肯定会避开的,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些……难道就这么不信任她?

盛惠惠脑袋越垂越低,几乎都要埋进饭碗里。

最正常的依旧只有徐翰卿一人,即便听张昔微这么说,他也依旧维持着那张严肃正经脸:“过去的事,早已成为过去,人理应放眼当下。”这神态,这语气,压根儿就不像是在和前女友说话,反倒像是个在劝张昔微不要轻生,要好好活下去的路人。

虽然徐翰卿从前的行为在盛惠惠看来算得上是十分古怪,她却始终都觉得徐翰卿是个好人。然而徐翰卿一说完这话,她立马就转变了看法,连带望着徐翰卿的眼神都有些怪怪的,总觉得徐翰卿当年定然是强行甩了张昔微。也就因为这么一句话,她就把徐翰卿划入了渣男行列。

徐翰卿也是真冤。

因为这一句话而变脸的不只是盛惠惠,张昔微的脸色也突然变得很难堪,她左手捏着衣角,右手紧握筷子,神色不明地道:“能丝毫不受过去影响,好好活在当下的也就只有你。”

盛惠惠实在受不了现在这种气氛,终于将头从饭碗里抬起,默默插嘴问了句:“那个……我就想问问,我坐在这里是不是有点儿碍事?”

张昔微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呀,不好意思,我忘了你还在这里。”

“……”盛惠惠简直一口老血哽在喉咙里,敢情一直把她当透明人了?

她实在有些憋不住了,目光直视张昔微:“昔微你今天很奇怪。”

张昔微摸了摸脸,很是无辜的模样:“有吗?”

这话盛惠惠不知道该怎么接,也没法去接,毕竟徐翰卿还在,她也没办法直接把话敞开了说,只能低头扒饭,一边扒饭一边在心中吐槽:怎么就没有?简直就像特意针对她,来宣誓主权一样。

这顿饭盛惠惠吃得很难过,不仅仅是胸闷,连喉咙里都像是堵了铅块一样,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盛惠惠一反常态吃得很慢,徐翰卿和张昔微都放下了筷子,她还依旧在扒饭。

徐翰卿率先起身,柔声说了句:“我还有话要和她说,你吃完就去房间休息。”

他这人看似温和,实则每次说话都不给人说不的余地,话音还没落下,就领着张昔微往书房所在的方向走。

既然他们都已经走了,盛惠惠也没继续吃下去的必要,默默收拾碗筷。

她向来不是那种可以闷着的性子,有什么委屈、有什么不满非得说出来不可,于是她一边刷着碗,一边愤愤不平地念叨着:“我既不温柔,又不漂亮,还总会犯蠢,怎么可能抢得走你前男友?你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俊男配美女多养眼啊!完全不给我解释的机会,我怎么可能会是这种人?我怎么可能会是这种人……”

她越说越觉委屈,眼泪“哗哗”直往外冒,等到她发觉这一问题以后,连忙抬手抹了把眼睛,结果……忘了自己正在洗碗,洗洁精及油渍全部揉进了她眼睛里。这下好了,泪水流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她一边流着眼泪,一边狂吐槽:“我不仅娘还很蠢啊!”

盛惠惠的眼泪流了足足五分钟才停下来,此时此刻她的眼睛已经肿得像个核桃,从某种角度来看,也颇有几分楚楚可怜的意味。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好心情才开始继续刷碗。

等她刷完这一池子碗,全都放进消毒柜时,张昔微恰好从书房走出。张昔微提起沙发上的包包,径直往她所在的方向走,又恢复成从前那个温柔体贴的美人儿,甚至眼睛里还透露出了几分歉意:“小惠,对不起,今天是我不对,我……情绪有些不稳定,我先回去啦,拜拜!”

画风转变太快,以至于盛惠惠压根儿就没反应过来。

张昔微走了,徐翰卿又走了出来,第一句话却是:“你怎么又把碗都给洗了?”

盛惠惠将目光从门口收回,不由得轻叹一口气:“我都已经白吃白喝白住了,讲道理,你也只是我上司而已,根本没必要替我做这么多吧。所以……我其实挺不明白的,你做这些究竟是图什么?”

想说的话终于说出了口,盛惠惠只觉畅快,无比畅快,就像一块压在心上的巨石终于落了地。

徐翰卿沉默半晌,才回话:“抱歉,我暂时还不能说,再过不久,你自然有机会明白。”

“是吗?”盛惠惠弯身洗了个手,径直往自己房间走,“既然你不愿意说,我估计也问不出什么东西,只是,有一件事,我想了很久,觉得还是跟你提一下比较好。张昔微是我唯一的朋友,你既然是她的前男友,不论出于什么考虑,我都不可能继续跟你合租下去了。所以这段时间我会自己找房子,找到合适的,我就会搬出去住,这些天来多谢你的照顾,我很感激你,真的,谢谢。”

盛惠惠说完这段话的时候,正好进了房间,以至于错过了徐翰卿的表情,他弯起嘴角,无奈一笑:“都说了我不会哄骗女人,果然还是被怀疑了。”

盛惠惠才回房,便收到了张昔微发来的微信消息。

“你听到了我和他的对话了吧?”

这条消息是才发不久的,盛惠惠看着这条消息就觉得很慌,偷听这种事到底还是不光彩的,这叫她怎么好意思承认呢。

盛惠惠没有即刻回答,很快张昔微又发来第二条消息:

“对于今天的事我感到抱歉,你千万别放在心上,我对他也没多上心,其实,我是在演戏……”

盛惠惠对张昔微的信任胜过任何人,听张昔微这么一说,她只觉更慌,敢情今天的眼泪都白流了啊!

盛惠惠当然咽不下这口气,犹自想着该怎么讨回一笔,张昔微的第三条消息又发了过来:

“不论如何,你都最好远离他,和他是我前男友并没有任何关系。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和他其实都是来自一千五百年后的世界,我之所以来这里是为了执行任务。至于他,之所以这么明显地接近你,我猜测是有别的目的,至于究竟是什么目的,我也完全猜测不到。他和我曾一同在联邦皇家军校就读,他在读第三个学年时突然消失,此后无任何音讯,我和他也因此而分手……他突然来到这个时代接近你,恐怕不会是什么小事,大概有着军事目的。”

该怎么形容盛惠惠现在的心情呢?

她本以为自己要演绎偶像剧的三角恋狗血剧情,结果演绎到一半画风突变,直接成了部科幻剧,这都什么跟什么!

来自一千五百年后……那么请问有哆啦A梦吗?能不能给她也来一个?

盛惠惠抱头思考了很久,还是不能接受这个来自一千五百年后的设定,只回了三个字:

“什么鬼!”

短短三个字外加一个感叹号包含千言万语,似乎感觉这么几个字完全不足以表达自己的心情,紧接着,她又回了句:“这都什么跟什么?”

那头的张昔微隔了许久都不曾回复,等她再次回消息已经是十分钟以后:

“我们找个机会出去细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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