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如今的局势已经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箫文博肩膀上的子弹虽然被取了出来,但是因为伤口没有得到细心处理,变得更加疼痛。虽然这并不致命,但是也扰乱了他的思路。
他想尝试着站起来,凝神细听外边的动静。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天,如果夜悦尘发现了针的秘密,那么他现在应该在出发的路上,所以自己必须争取时间。
门外果然任何人都没有,或许组织对周围的隐秘性与监控性太过自信,所以直到现在也没有人来看管他。
他从袖子里拿出几根银针,抬起头看着墙角上方的监控器。
他慢慢走了过去,抓过旁边的椅子轻轻跳上墙角。他双脚撑着椅面,拿出银针朝着一根绿色电线狠狠地插了下去。
电线冒出了一丝火花,之后悠悠熄灭。
很好,成功了。
箫文博微微一笑,这个监控器虽然很小,但是连接的数据线却暴露在外面,只要毁掉一根,自己便有机会逃出去。
他双脚放松,刚刚落地,霍然“嚓”的一声,房门白光一闪!
他猛地转过身,不知何时房门已经打开,童可可慢慢走了进来。
童可可沉默着,此时她的脸色比冬日的雪花还要苍白,眉毛间有一抹忧愁,让人看着有些怜惜。
箫文博目光一闪,定定地看着她,道:“可可,我相信你是最了解我的,我决定的事情,不会再改变……”
这话让童可可神色一动,眼神略略一软,随即她低低地道:“不管怎么样,你最终都是一死,不如我陪你赌一把……或许,还有生还的希望。”
箫文博一愣,任由童可可牵着自己走出去。
他是真的震惊了,自己计划好了一切,却没有计划到童可可会站在自己这一边。
这是一场未知的战争,胜利不知偏移到哪方。
这场战役的结果,或许就会诞生在这几天。
宫艾藤骑着自行车穿梭在树林中,风把她的脸吹得有些发白。
天空慢慢暗了下来,乌云翻滚着向南飘去,周围的树木被大风吹得“唰唰”响,一场暴风雨即将临近。
宫艾藤目光不动,直直望着远方,朝着一片废弃的修理厂进发。
一想到箫文博如今可能面临的处境,她轻轻闭上了眼,泪水自眼角滑下,飞溅在空气中。
对不起,对不起……夜悦尘,原谅我自己做出了决定!
我害怕箫文博真的有生命危险,所以我要去救他。
所以,我必须要赌一次。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一路有你们帮助,够了,该是时候去面对Angel身后那个领导人了。
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就算自己会死掉也没关系,因为我要让Angel组织的老巢公之于众,让FBI或更强大的正义力量去摧毁它!
我的父母因Angel组织而死,我现在所做的一切,不仅仅只是为了报父母的仇,最重要的是为正义尽一份力。若能利用Angel组织的先进武器把记忆找回来,记起所有关于父母的回忆,那么,我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呢。
宫艾藤死死咬住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只是一秒分神之际,就听见远方传来一阵枪声,而且有逐渐靠近的趋势。
她赶紧刹住车,还没有来得及抬头,一颗子弹冲着她的额头而来。
“砰——”她直接从自行车上跳起来翻滚到一旁的草丛中,在一阵尘土飞扬之间,慢慢抬起头望向前方。
果然,有一辆车缓缓驶来。
车停下,戴着黑色墨镜的洛镜走下车,倚靠在一旁,看到宫艾藤时,他的神情有几分诧异,墨镜中的目光却更森冷了几分。
“没想到虽然跑了两个,另一个最重要的孩子倒是自投罗网了。”
宫艾藤缓缓站起身,丝毫不在意周围已经把她围住的黑衣人,冷静地说道:“我要去见你们的老大。”
洛镜默然,半晌才道:“你就这么不怕死?去见先生之前,我倒是很想问问,你是怎么知道我们的基地的?”
“等见了你们的老大,你就会知道答案。”宫艾藤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来这里当然是有自己的目的,不是来无辜送死的。”
“好吧,特工女孩儿。”洛镜一笑,站起身,做了一个邀请手势,“不怕死,就上车吧。”
宫艾藤咽了咽口水,她缓缓走上前去,目光坚定不移。洛镜好笑地看着她,这孩子今日所表现出来的勇气和这副毫不怯懦的神态,倒是像极了她那母亲。
02
三架直升飞机穿梭在乌云翻滚的天空中。
一声闷雷划过,惊得夜悦尘猛地一颤。
旁边手里拿着上级通知书的夜宏成狠狠拍了一下夜悦尘的肩膀,鼓励道:“臭小子,怕什么!一会儿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可别先泄了气!”
夜悦尘紧紧身上的安全带,看着窗外一片片树林,心情有些激动:“爸,上级的命令具体是什么内容?”
“那边来消息了,一旦触及到我国军事危机的组织一律铲除,那个什么Angel竟然敢在你的身上放上定位器,那就别怪我不给面子了!”夜宏成得意地瞄了他一眼,“你应该高兴才对,你不是巴不得我参与这件事吗?
“可我左眼皮总是跳。”夜悦尘眉毛皱起来。
“放心吧儿子,我们检测到的另一个红点就是Angel的基地,一会儿战场情报处理系统会检验出箫文博的位置,不会伤到他的。”夜宏成刚说完,又一声闷雷在上空划过。
一分钟后,暴风雨发狂般地肆虐着整个天地间,把本已浓重的树林搅得更加阴霾。
冷风吹来,树木摇摇欲坠。雨水很快席卷了整个大地,偶尔的一阵电闪雷鸣张狂地划过夜空。
“全体降落!”夜宏成挥挥手,慢慢皱起眉毛,如此不乐观的天气,开着直升飞机着实有些危险。
“就在距离一千米以外建立战场侦查营,一小分队跟着我突击,狙击手做掩护!”夜宏成下了飞机之后,当机立断地挥手命令着部队开始准备,一身绿色军装显现在大雨中,“注意!敌方是一个拥有先进武器的团伙,一定要加倍小心!”
几十人踩着泥水立即开始搭建临时帐篷。
而夜悦尘却抬头看着天空,任由雨水滴落在面部顺着脸颊流下来,他精致的眉毛此时扭在一起,心头总有一个担心放不下。
如果换成是我,在把箫文博当成朋友之后,是不会对他的情况坐视不管的,所以,他现在不敢确定宫艾藤此时会有什么动作。
但愿……她不要一意孤行才好。
“啪嗒――啪嗒――”
两道纤细的身影在雨地中狂奔,完全不顾冰凉刺骨的雨点打在身上有多疼。
后方突然传来一声枪响,还没有来得及抬头,童可可只觉得自己脚下泥土突然火光一闪。
“小心!”箫文博扑上去抱住她,翻滚到两米远的空地处。
“是液体地雷!”箫文博把童可可扶起来,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
童可可神色有些慌张,显然她跑累了。她大口地呼吸着,好让更多的新鲜空气进入因窒息而涨痛的胸腔内。
“累死我了……”童可可近乎虚脱地跌坐在地上,她苍白的脸被风吹得更加没有血色,“我快要不行了,我手上的子弹只剩下十颗了,怎么办?”
箫文博转过身扶住她,轻轻把她放在一个平坦的地方,然后握住她的肩膀:“可可,你听着,我已经把基地的地址告诉了夜悦尘,他一定会想办法请求FBI来帮助我们。我现在的体力还可以支撑半个小时,如果我们能等到夜悦尘的救援,说不定还能活着离开这里。不过我相信,以夜悦尘的本事,一定可以找到我们的。”
童可可看着这个沉静聪明的男孩儿,泪水猛地涌出来,她的五根手指紧紧揪住箫文博的白色运动服,身体微微有些颤抖,她低声道:“你就这么肯定夜悦尘能够来帮助你,如果……如果他们不管你了怎么办?”
“不可能!”箫文博轻轻笑了,喘着气回答她,“他会不会去请求FBI我倒是没有把握,但是,我能肯定,在他确定了我的地理位置后,一定会有所行动的。
“我信任他,因为如果换成是我,在发现自己的朋友正处于危难的境地之后,一定不会坐视不管的。”
童可可听他这么一说,酸楚突然涌上心头,因为她想起了那天晚上去找宫艾藤时,宫艾藤那坚定不移的眼神,还有那抛掉了复仇的目的不顾一切想来找箫文博的决心。的确,宫艾藤也许并不是一个强大的女孩儿,但是她的精神却比自己高出百倍。
原来如此,童可可呼出一口气,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他们会有这么一遭。
真是的,自己早就应该明白的,不抛弃不放弃,它其实诠释着一种被信任的幸福。
“可可,”箫文博低头看她,“你后悔吗?”
“不。”童可可反而微微一笑,重新站起来,握住手里的手枪,转头看向他,“命运注定让我遭受这些苦难,我不会埋怨。相反,我还很庆幸,因为我经历了普通孩子没有经历过的事情,而且我也学到了很多东西,值了。”
箫文博突然有些心酸,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组织只吩咐了一个小分队前来击杀我们,如果再坚持一会儿,我们可能会有生还的可能。”
“可是,为什么只吩咐了一个队,洛镜没有追来……他竟然没有追来,一定有什么原因。”童可可皱着眉毛喃喃道,“洛镜不可能不理会我们逃离组织的这件事,一定是内部出了什么问题。”
“有什么比我们逃离组织更重要的事情?”箫文博皱着眉毛,他的头发已经全部被雨水浸湿,顺着发丝落到地面。
“难道……难道是宫艾藤?”童可可一个激灵,随即肯定地道,“没错,一定是她帮助了我们。”
“你说什么?”箫文博突然停下,睁着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我是说,宫艾藤一定是去Angel自投罗网了,所以洛镜暂时撇下我们没有管。”童可可内心升腾起一丝喜悦,转而又道,“上次我去找过她,告诉了她你的处境,所以我想她一定是决定去找先生交换人质……”
箫文博呆呆地站在那里,显然还不能消化童可可突然说出的话。
“你……你骗人的吧。” 箫文博的声音被周围的狂风吹得缥缈,渐渐绝望的双眸凝视着狂风暴雨的树林。
03
从哪里开始,便在哪里结束。
当宫艾藤被带领着走入Angel领地时,她突然想起了箫文博的那句话,不禁深深吸了一口气,漆黑的双眸看着正缓缓下落的电梯,有些紧张地握了握拳头。
即使宫艾藤看过无数科幻电影,但是随着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一切梦幻中的场景出现在眼前时,她也不禁猛吸一口气。眼前无数针孔天线和无人航行器整齐地排放在两边,低频通信和卫星定位系统在左边一间透明的实验室里整装待发,甚至还有她不知道的科学武器遍布在四周。
她咽了口唾沫:这里还真是一个隐秘型的科学基地。
洛镜脸上的墨镜突然折射出一抹亮光,看着她嘲讽道:“有什么好惊讶的,你的父母就是特工出身,这些东西对你来说应该是小儿科。”
“也许,这里很快就会化为一片废区了也说不定。”宫艾藤反唇相讥,“就像地面上那个废弃的修理场一样。”
洛镜一听,目光森然道:“你这个丫头,死到临头了还——”
“洛镜。”
前方突然出现一个人影,一道平静的声音传来,深沉而悠远,透着淡淡的情绪,仿佛没有一丝波动。
洛镜连忙低下头,慢慢往后退了一步。
宫艾藤眯眯眼睛,毫不畏惧地抬起头,与前方慢慢走来的那个人对视着。
那人大约四十岁的年纪,全身散发着一种野性但不失沉稳的气息,眼睛旁边已经有了细细的皱纹,一只鹰勾鼻削弱了他整个面部的沧桑感。
“蓝颜尾,好久不见了,你如今倒是长高了不少。”
我们见过面吗?宫艾藤内心冷笑,脸上却平静无波:“你是谁?”
“他们都叫我首领先生。”前方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露出一丝残酷的笑意,“不过,我的真名叫D.J法斯曼。”
外国人?宫艾藤目光一闪,心下有些意外。
“我想想,应该是童可可告诉你地址的吧。”法斯曼歪着头,语气甚至称得上是和蔼,“你们这群孩子真是让我吃惊,从来不按规律办事情。”
“我们是顺着心做事的。”宫艾藤立刻回击他。
法斯曼突然冷笑一声,随即道:“你亲自来到这儿,就应该做好了接受激光仪激发出记忆,然后告诉我们芯片在哪里的准备了吧?”
“既然你们有让我恢复记忆的武器,为什么一开始不把我抓来?”宫艾藤冷冷地问。
“你还真天真,前几个月你才刚刚出现在我们的视野中,我们本是想要把你抓来直接探出芯片的底细,可是那群FBI时时刻刻在仕尔云中学监视着,所以我不得不下令让箫文博把你引出仕尔云中学。”法斯曼深深地看着她,“如果真的把你抓来激发记忆,结果你却自杀了,那我们岂不是得不偿失。”
“是吗?”宫艾藤不紧不慢地道,“你说得没错呢叔叔,如果在我想起芯片在哪儿之后,我又发生了什么不测,你们就再也没有线索可寻。所以,我今天来这里,就是想以这件事为条件,让你答应我……”
法斯曼听到这句话一愣,半晌才道:“答应你什么。”
宫艾藤被他这么一问,想要说出的话反而有些停顿,她咬咬牙,又想起童可可那晚的话,不禁暗自下定决心。
本来,她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一个目的,可这段时间她又偏偏和其他人扯上千丝万缕的联系!在接到邀请函之后,她的目标十分明确,就是为了寻找自己父母是谁,可是……可是遇见夜悦尘和箫文博之后,她的目标慢慢发生改变。
回顾这一路的历程:课桌文字,录像带,甚至还有FBI的加入,似乎这一切更像是为了能够见到面前这个人,完成复仇之路。
现在,自己不能再任性下去了。
宫艾藤长舒一口气,淡淡地笑了,她字字清晰。
“答应我,箫文博的命,我来换。”
04
雷声响过,大雨丝毫没有减弱的趋势,始终下个不停,从树叶上流下来的雨水已经在树林中汇集成一条条小溪。
童可可扔掉了手上的手枪,胸口弥漫着窒息般的疼痛,因长时间的奔跑,心脏里几乎没有了氧气。
箫文博脸色依旧苍白,他气喘吁吁地斜靠在树干上,任凭雨水侵蚀着他的衣服。
面前两名被击倒的组织成员安然地躺在泥水中。
“萧文博……”童可可眼泪混杂着雨水流满了脸庞,眼神已经暗淡下去,只剩下冰冷的绝望,“夜悦尘他没有出现……我们已经没有子弹了,我们……没有退路了。”
“等下一波成员追上来,我们就要死了对不对?”箫文博静静地看着远方慢慢显形的黑色身影,喃喃道,“宫艾藤……你在哪儿?不要那么傻去自投罗网……不要因为我而死……”
“文博……”童可可慢慢挪到他的位置,低低地道,“如果你能活下去,你会回去救她吗?”
会回去吗?
他自己今日赌了一次,为了一线生还的希望他已经没有选择余地。
如果他现在不是这种半死不活的状态,或许他真的会立即掉头往回跑。
想到这里,箫文博悠悠长叹一声,低低地道:“我想……会的……如果我可以把她救回来,我一定会回去,可是我现在都自身难保……”
“轰——”
一声闷响。
雷声过后,“嚓——”两束白光由远而近直逼两人。
两人已经没有力气继续往前逃。
油尽灯枯。
“文博。”童可可被刚才的液体手雷袭击到,捂着受伤的胳膊,但她扯出一个微笑,像是自言自语地道,“但愿……上帝能亲吻你的额头。”
箫文博此时已经完全没有了力气,他苍白的脸上露出个好看的微笑,带着几分苦涩:“你怕吗?”
童可可摇了摇头。
她慢慢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胳膊,掌心叠在箫文博的手背上,密密罩住。
“我比你,更勇敢。”
箫文博笑了,反手与她十指紧紧相握,许久才道:“对不起。”
一声对不起,激起层层浪花。
童可可终于有种想哭的冲动。
“我一直把你当成一个无坚不摧的姐姐……”箫文博抬起头任由雨水洗刷着他的泪水,“对不起,是我太任性了,才连累了你。”
童可可闭上眼,眼泪顺着脸颊流下,积蓄多年的沉默今日终于得到一个回答,半晌她才闭着眼喃喃道:“怎么能怪你呢……”
“文博……我想问你一个问题。”童可可笑着问,“在这个故事中,我是那个最坏的人,对不对……”
“嗯。”他想了想最终回答了一个字,转而又轻声笑了,“但也是那个最苦的人。”
“砰——”
又是一声枪响。
有两名黑衣人已经发现了他们,举着突击步枪缓缓走过来,四米……三米……两米……
箫文博慢慢闭上了眼睛。
“砰——”两声枪响同时响起。
倒下的却是那两名黑衣组织成员。
大雨疯狂地砸下来,天色黑沉沉的,仿佛死神正在上空盘旋着。
箫文博一脸愕然地抬起头,嘴唇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在自己左前方、黑衣人小分队的左边出现了一批身影,黑色的大衣,整齐的步伐,帽子上的五角星闪烁在暴雨中。
其中走在第一位的是一名长官,他慢慢抬起头来,第一眼就落在箫文博身上。
“爸……爸爸……”箫文博满脑子乱成一团,血脉都似乎变成了一团乱线,纠纠缠缠地凝固在一起,“爸爸,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童可可怔了怔,吃惊地道:“是萧柏寒警官?”
童可可那绝望的神情立即转为欣喜,突然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她大力跑过去,挥着受伤的手臂向前方大吼!
“萧柏寒警官!我用我的生命向你发誓,箫文博从来没有背叛过你们,他没有背叛警察,没有背叛宫艾藤,更没有背叛良心。我求求你救救他,他是你的儿子,他不应该承受这样的痛苦,我求你带他走!”
童可可喘着粗气,嘴角似乎被自己咬破了,正流着鲜血。但她毫不在意,用坚定的目光看向萧柏寒,没有任何的退缩和逃避。
“不!童可可!回来!”箫文博大叫,惊恐地看到远方三名黑衣人已经举起了手枪。
“砰——”
三枪齐发。
萧柏寒一惊,身边的包子已经窜了出去。
童可可慢慢坐到地上,长舒一口气,眼睛无神地望着前方,喃喃道:“报应吗……”
这一声“报应”如梦幻般的光环挥洒在上空,三年的光阴,三年的情感,三年的守护。
那一天,他说,你像天使一样美丽;那一天,他说,你就像我的姐姐一般照顾我。
从此,她这个孤儿,把他当成了最亲的人。她守护着他,就像守护着自己的弟弟一样。
可是,到头来不过是南柯一梦。
“可可?童可可!”箫文博扑上去,用力抱住她,焦急地呼唤着即将闭上眼睛的人。
童可可抬起头,微微笑着,身边的包子有些悲伤地垂着小脑袋。
“文博。”她说话有些吃力,喃喃地道,“你说得对,我是这个故事里最苦的人……”
“不要说话。”箫文博语速飞快地接道,“控制心率,你还有救!”
“其实……我也是个孤儿……”她的呼吸随风而去,说话声细若蚊呐。
“没关系,我不介意。”箫文博并没有听出这其中的含义。
“我的意思不是这个……”她终是有些失望,随即又释然一笑。
文博……原来你一直都没有弄明白,我把你当成了最亲的人,可你从来就没有真正地了解过我。
我是一个孤儿,但我一直把你当成我最疼爱的弟弟。
直到有一天,你遇到了宫艾藤,遇到了夜悦尘。
从此,你有了朋友,脸上有了欢笑。
可是……你从来就没有把我当成姐姐。
因为你从来就不了解,缺少父母疼爱的我心里有多悲伤。
明明有着与宫艾藤相同的命运,却没有宫艾藤那么好的结局。
“箫文博,”童可可轻轻地道,“或许亲人对于你来说根本不值得一提,但是对我来说实在是太珍贵了。”
她轻轻闭上眼,不愿意看到箫文博恍然大悟的脸。
“姐。”箫文博眼泪慢慢涌出来,滴落在她的眼角间,他顿时泣不成声,“我错了……我错了……”
童可可微笑着……你有什么错呢,错的是我太过于渴求从你身上获取那份亲情。
不过,遗憾的是,以前从来都没有听到你叫我一声姐姐……
大雨一直下着,身旁是赶来的医护人员。在童可可被抬上救护车时,她闭上眼,长叹了口气,最终道:“文博,我已经告诉你父亲……你并没有背叛……他。”
05
夜悦尘站在狂风暴雨中心头一颤,他缓缓地望向前方的父亲。
“前方有消息传来,一些武警进入了基地附近,并且与一小分队的组织成员进行了交火。”夜宏成说到这里,嘴立刻抿得很紧,看样子不打算再说下去。
夜悦尘站在雨中仰头想了想,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虽然特种部队与武警接触比较紧密,可这次的剿灭战争并没有特种兵的参与,那么武警怎么会得知此事,并且还知道这里是Angel的基地?”
夜宏成微微皱眉,心事重重:“我感觉肯定是蓝颜尾那边的原因,萧柏寒是警局老大,派出武警部队肯定轻而易举……”
“那萧柏寒怎么会知道这个地方?”夜悦尘瞟了他一眼,有些不敢确定地道,“如果是这样,那么宫艾藤……一定就在附近。”
“有可能。”夜宏成答得简单。
夜悦尘的身体晃了晃,像是突然被击中一般,有些站立不稳。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他太了解宫艾藤了,她怎么可能任由箫文博在组织里自生自灭而完全不管呢?
夜悦尘不由自主地向前方疯跑过去。
他跑得很快,完全不理会身后父亲气急败坏的呼喊,他恨不得让自己赶紧飞到萧柏寒面前,问问他宫艾藤现在的情况。
前方似乎发生过爆炸,好多土坑已经积满了积水,他拨开隐蔽的层层矮树丛,跨过一条条溪流。
他仰头,高大挺拔的树木遮蔽了整个山峰中的所有事物,暴雨掩盖了所有的枪声。
但愿,但愿不要出事才好。
夜悦尘跑了四百多米,终于在一片空地上看到了一堆人影。十几名武警拿着冲锋枪小心地监视着四周。
他看到医护人员把童可可抬上救护车,身旁的箫文博正默默地替她撑着伞。夜悦尘脑中一震,翻天覆地的绝望像浪潮般扑打过来。
宫艾藤呢?
夜悦尘以为自己眼睛花了,他闭了闭眼,再睁开,发现四周还是没有想要看到的人。他抿着唇,向前跨了一步。
包子原本悲哀的眼睛突然一亮,迅速抬起头,入目的却是主人那双焦急的眼。
包子知道夜悦尘在担心什么,它慢慢地跑过去抱住他的腿,哼哼唧唧道:主人,宫艾藤她溜了。
箫文博暗淡的眼睛看着地面,突然一双温暖的手按住了他的肩头,他愕然地抬起头。
夜悦尘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低低地道:“宫呢?”
极其简短的两个字,却包含着无限期盼。
“宫艾藤她……”箫文博顿了顿,调整好思绪混乱的大脑,望着夜悦尘时眼里不禁流露出浓浓的悲伤,“她在敌人的手里……”
夜悦尘的手一颤,瞳孔猛然睁大。
半晌,夜悦尘抬起头来,看着箫文博苍白的面孔,缓缓地问:“你刚刚……说什么?”
箫文博继续低着头凝视了救护车良久,忽然睫毛微颤,说:“她为了交换我,去找首领了。”
“什么?!”夜悦尘惨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他的声音带了一丝颤抖,“她不可能知道Angel组织的基地在哪儿的。”
“她知道了。”箫文博重新抬起头,深吸一口气道,“是童可可告诉她的,刚才,童可可中了子弹,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夜悦尘气得声音有些嘶哑,他的眼睛闪过一丝无奈,随即冷冷地道,“箫文博,你还不了解宫艾藤吗?”
她不愿意一味地接受别人的帮助,她的自尊心那么强,怎么会眼睁睁地看着伙伴受伤。
她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做人的底线。
这一路她走得太艰难,事到如今,她不愿意再将更多无辜的人牵连进来。
宫艾藤仰起头轻轻地笑了,然后坚定地跨出一步,跨上一个满是电路的椅子。
“记住你的承诺,小女孩儿。”法斯曼低低地笑道,“我同意放了箫文博,但是你必须告诉我芯片的位置。”
宫艾藤的手停在半空,转而扭过头看着他,冷冷地笑道:“你为什么这么重视这个芯片,它有什么用处?”
“我要创造一个全新的世界,一个没有生死,没有老幼的世界,我要让所有的克隆人化为天使生存在这个空间。”法斯曼带着皱纹的眼睛此时没有了光芒,只剩下黑暗,不知是兴奋还是激动。
真是荒唐呢……宫艾藤心里升腾起这几个字,却也只是很短的一刻,随即毫不犹豫地坐了上去。
“吱呀——”
椅子发出一声绝望的呻|吟,宫艾藤慢慢闭下眼睛。
这时,洛镜却突然跑到法斯曼耳边轻轻一语,然后等待他的命令。
法斯曼一愣,眼中各种复杂的光芒一一闪过,沉吟道:“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他们来到这里。”
随即,法斯曼的眼睛望向远方,声音沉沉的,让人无法辨别喜怒:“好不容易才有芯片的下落,我不会轻易放弃的。这里被毁了又怎样?只要芯片得到手,一切都可以重建。”
06
暴风雨渐渐停了下来,不知哪里来的风,吹起一片即将落下的树叶。树叶慢慢升空,越过一棵棵树木的阻挡,慢慢飘浮着,路过夜宏成焦急的目光,路过萧柏寒无奈的叹息,最终在夜悦尘前方悠悠落下。
“嚓——”树叶被夜悦尘硬生生踩下去,上面落下一个重重的脚印。
夜悦尘快步跑在树林中,坚定地朝着前方那片废弃的修理厂进发。
宫艾藤,如果你觉得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让我们两个痛苦地活下去是一个正确的决定,那么你真的太自私了。
我们见证了你所有的心酸历程,我们一起同甘共苦,你怎么能在最关键的时候冷冰冰地扔下我们呢?我们难道不是最好的伙伴吗?
宫艾藤,我们不会放弃你。你,也千万不要放弃你自己。
时空突然咆哮至千万里,记忆的大门轰然打开,任何人都没有能力阻拦它。
宫艾藤笑了笑,突然困意来袭,恍惚间她看到了一片树林,一栋别墅,一个人……
2010年5月13日。
这一天,是蓝颜尾的生日。
她的父亲——蓝领翔抱着蓝颜尾去了水上乐园,他们一路欢歌笑语一直到夜晚。
那一天,月亮躲在了云层里,天空中只有淡淡的星光闪烁。
父亲却在进入别墅时,突然停住脚步。
似乎有些……不太正常!
别墅客厅里的灯发出强烈的白光,照亮了整个院子。
蓝颜尾的妈妈是个有强迫症的人,若时间超过十点,她是不会开着客厅里的灯的。
就在一刹那,房门打开了,蓝家的保姆张婶慢慢走出来,看到蓝领翔微微一笑:“先生,太太已经睡下,我帮她打扫了下客厅。”
父亲点点头,告别了张婶,刚要踏脚进去,却突然皱皱眉,他看着旁边的张婶一步一步向前走去,一切都是如此安静,仿佛困于梦魇之中。
一步……两步……
张婶的背脊挺直,没有露出一丝破绽。
就在这种十分正常的情况下。
蓝领翔突然掏出手枪,一掌把宫艾藤拍到地上,与张婶同时转过身!
时间停止,风动!
“砰——”张婶猛地转身,如展翅欲飞的雄鹰,举起手枪的同时扣下了扳机。
父亲浑身一凛,内心深处如沸腾的水突然炸开,震撼得几欲失声。
张婶冷冷一笑,扔掉自己身上的女仆装,眨眼之间竟然变成了另一个人,她吹了一声口哨,周围便开始慢慢动荡起来。
紧接着,阴谋、中伏、暗杀!
年幼的蓝颜尾被父亲抱在怀里躲进了别墅地下室,她一直被父亲捂着眼睛什么都看不到,却只听到一声声对话。
“特工先生,交出芯片,我饶你女儿不死。”
风声里有人大声笑,那笑声近在耳侧,蓝颜尾不知发生了什么,只听着父亲在旁边安慰:“不要怕,小尾,一会儿凌燕姨会来救你。”
这句话她记在心里,却等了整整三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很想去找妈妈,殊不知母亲已经在别墅里永远安息了。
隐约间,她慢慢抬起头,脸上却突然一凉一痛。
是血,或者是泪。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一声高喊使蓝颜尾一震。
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她只觉得周围火光四射,是父亲亲手点燃了火光吗?
她被一双手按着眼睛,只听到父亲一边紧紧抱住她,一边喃喃不停: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孩子。
“你要活下去。”
恍惚间,死神拿着镰刀在上空悠悠盘旋,只剩下慢慢袭来的火焰形成一个巨大火场。
那一天,火焰仿佛燃烧了整个世纪,那一夜上天给了蓝颜尾一个“礼物”。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一个男人才把她从火堆里拽出来,那是一双粗糙有力的双手,用一件绿色的大衣包裹着她离开了现场。
等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便看到一双惊讶的眸子,那双眼睛就像山里的清泉一般没有任何杂质,只见那双眼睛眨了眨之后,便好奇地问道:“你是非洲人吗?”
非洲人?年幼的蓝颜尾从床上跳起来,找到了一面镜子一看,原来自己被火焰熏得像一只乌鸦一样无法识别容貌。
之后,身边那个小小男孩儿也悄悄跑过来,给她递了一条毛巾,薰衣草香便环绕在空气周围:“一小时前,爸爸把你抱回家,你是谁?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那小小男孩儿用纯真的眼神看着她,却只得到蓝颜尾冷冷一瞥,没有答话。
小男孩儿没有放弃,他轻轻擦着她脸上的黑烟:“我叫夜悦尘,你是谁?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你知道有什么用!”她转头抛出一个问句,“你能帮我吗?”
“当然能!我会用自己的生命去帮你!”
一个承诺,一个应许,所以三年后的今天,他不惜一切代价去帮助她。
夜悦尘,原来你一直知道真相。年幼时的一句玩笑话,你竟然一直牢记在心里。你这样做,值吗?
07
即使再旺盛的火焰也终将会被扑灭,再漫长的黑夜,太阳也会慢慢在东方升起。
蓝颜尾成为了一个孤儿,但是父母对她的爱,却全部凝聚在一双温暖的捂着她眼睛的手上。
那双手,没有让她看到枪林弹雨下的惨烈;那双手,没有让她看到死神来临的那刻的可怖;那双手,没有让她看到父母临死时的无奈与悲凉。
五月十四日,她站在夜宏成面前,得知了父母被追杀,是因为一个克隆人芯片。母亲在临死前给夜宏成打过电话,电话内容很简单,只是短短几句:求你救下那个孩子,给她一个平静的生活,以后的她,甚至会比军人还要刚强。
夜宏成救下了她,隐瞒了她的身份,然后带来到了自己家中。
五月十五日,FBI来找她,要求她接受证人保护,隐姓埋名删除记忆做另一个人。
她不是一个逃避命运的孩子,所以她大胆地做出一项项计划。
五月十六日,她在自己的课桌上刻下了一段话,并跪在自己老师的家中,请求老师能够答应她,三年后通知她再次回到自己的学校。
那一天,她看到老师漆黑的眼睛里有了泪光,老师最终打开屋门用力抱住了跪在地上的她:“孩子,好走。”
五月十八日,她觉得自己时间不多了,于是踩着时间录下了一段录像带,她故意把克隆人的芯片说得很神秘,目的就是希望三年后自己重新回到蓝颜尾的生活中时,能把组织的一些人慢慢套出来。
之后,她把录像机交给了保罗,吩咐他藏在学校枯井里。
她始终没有去找凌燕姨,并不是不想,而是没有勇气去面对阿姨的解释。
五月十九日,她接受了证人保护计划,来到FBI的科技总部,用激光仪或她不知道的科技武器抹去了记忆。
“轰——”实验室里火光一闪。
一个湿漉漉的人影闯进实验室,他举着手枪大声吼道:“举起手来!”
法斯曼猛然一愣,眼前突有白影飘过。
包子先扑了出来。
它伸出爪子猛地在宫艾藤脸上一爪一爪地抽,直到她的脸上有了微微红印,直到宫艾藤突然皱起眉毛。
宫艾藤,你这个死丫头!我们冒死前来救你,而你却在这么……高级的椅子上睡得这么香!
当然,包子知道此时的宫艾藤是被别人麻醉了才这样的,不过好不容易逮到抽她的机会,何不报了第一次见面在教室里被她虐,以及这一路被她当黄鼠狼的仇呢。
包子一想到“黄鼠狼”这个名字,又在宫艾藤脸上添了两个爪印。
此刻的宫艾藤哪里还睡得着,她悠悠转醒,只看见雪白的影子,白色的……黄鼠狼踩在她的脸上!
她傻愣着,虽然眼睛睁开了,但心思却一直停留在梦里的那一段段影像中。
九九八十一难,历经万水千山换来的不过是记忆中的一梦。
爸爸妈妈,原来这一梦从来就没有在记忆中抹去,是你们用生命换取了我今生勇往直前的意志。
“宫艾藤!起来!”这一声如电流般直击她的大脑,瞬间,与夜悦尘、箫文博一起走过的一幕幕影像像过山车般飞跃而过。
宫艾藤的心脏猛地一跳,她想起仕尔云中学微笑的童可可,宛如天使般美丽。
那一刻,箫文博与自己怒目相视,自己挥起拳头高声喝道:“揍你啊!浑蛋。”
那一刻,夜悦尘慢慢走过来,眼睛包含了宽容与怜惜,他轻声答应她:“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想起仕尔云中学课桌上的文字,想起警察局偷盗档案,想起枯井下的录像带,想起……两人为自己的牺牲。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一路艰辛,也抵不过三人相互微笑的那瞬间。
“宫……”夜悦尘还没有喊完,突然觉得眼前黑影一闪,直逼他眼前!
不好!
夜悦尘连忙后退,可是对方的速度快得令他措手不及。
“砰——”夜悦尘只觉得自己被一拳狠狠击中,退后几步。
宫艾藤被猛地惊醒,随即她看到夜悦尘在地上狠狠一个翻身,将法斯曼的一个致命打击险险躲过。
“住手!”宫艾藤猛地站起,担忧地看向正不住咳嗽的夜悦尘。
夜悦尘暗暗叹了口气,可能是在雨天淋了太久感冒了。随即,他抬起头朝面前的宫艾藤笑道:“我说过,我会用生命去帮你。”
这句话,他憋在心里整整三年,为了这句话,他不畏艰难,在三年后重新来到她身边。
宫艾藤一愣,只觉得一股心酸涌上了嗓子,却被自己硬生生咽了下去。此时此刻,她只能握紧了拳头,一遍遍哽咽地重复:“对不起,对不起……”
夜悦尘,对不起。
“正好。”法斯曼眼中透出森寒的杀机,拿起手中的枪指着夜悦尘,冷冷地道,“想起来了吗?芯片在哪里?”
宫艾藤这才想起芯片的事情,但是,父母一直把芯片事情保密得很严,至于在哪里,连她都不知道,录像带里的话,只是为了引诱一些组织成员出现而已。
正细想之际,她忽然听到夜悦尘沉重的呼吸声。宫艾藤抬起头看着法斯曼幽谷般深邃的眼,张张口,只能拖延着时间:“你为什么这么想要得到它,那东西真的能给你带来一切?”
宫艾藤紧紧手中的拳头,慢慢地道:“为了它,你甚至杀了我的父母,甚至不惜一切代价等待我这个失忆的人重新回来。”
“住口!快说!那个东西在哪里!”法斯曼紧皱着眉,将举在夜悦尘头上的枪更加紧了紧,冷声道,“我答应你放了箫文博,现在,你要做一个履行承诺的孩子。否则,今日就是他的死期。”
“等等!”宫艾藤心里着急,额头上全部都是冷汗。
“是因为你父亲吧……”夜悦尘虚弱的声音悠悠响起,“你的父亲D.J洛利发明了克隆人数据,却被两名特工给偷走了。”
“什么?!”宫艾藤猛地回过头,不可置信地道,“那个疯狂的科学家是他的父亲?”
法斯曼此时反而恢复了平日的深沉与冷淡,扭头看着夜悦尘,冷冷一笑:“你倒是挺厉害,竟然能查到我的信息。”
“不。”夜悦尘艰难地站起来,捂着刚才被他撞击过的身体,虚弱地道,“我第一眼见到你就想到了,早在三年前,我的父亲救了蓝颜尾后,我就偷偷去父亲的电脑里查过资料,我看到了当年罪魁祸首的那个疯狂科学家的样子——你和他长得简直一模一样。”
“我的父亲是一个伟大的科学家。”法斯曼眼中闪过狰狞的恨意,随即又微微一笑,“你说得很对,因为那两个特工,我父亲才死的。他一生的心血,却被那两个人直接偷走,完全不顾我父亲的感受,所以,他们必须死。”
夜悦尘身上的疼痛平稳了下来,他冷笑道:“你错了,你父亲在制造那个东西的时候,明明知道FBI不会放过他,却还是一意孤行试图创造人类,改写人类的记忆,这是一个荒唐的想法。”
“但是我的父亲做到了。”法斯曼大笑一声,望着夜悦尘,“芯片一旦到手,我便可以随意修改人类的记忆。这么一来,全世界的人都会活在我设置的空间中,永远无法破茧而出。”
“可惜了,先生。”夜悦尘微微叹息道,“你觉得蓝颜尾的父母会把芯片的事情告诉她吗?再说了,你们组织的成员再多,先进武器再强,能胜过一个国家的军队吗?”
夜悦尘笑了:“这就是,我可以很顺利地到达你的实验室的原因。”
“所以……这场战役,赢家,不是你。”
“你住口!”法斯曼狠狠对着夜悦尘的脖颈一击。
夜悦尘瞳孔猛地睁大,渐渐昏迷过去。
一瞬间!空气浮动!
“夜悦尘!”宫艾藤扑上去。
法斯曼朝着她虚晃一枪,拽起夜悦尘来到旁边的一个空间站。
“就算再聪明,你们也不过是个孩子。”法斯曼微微一笑,从袖子中拿出一根麻醉针,“你以为我没有为自己准备后路吗?这里面的直升飞机可以直接离开,跟我去一个地方吧,两个小朋友。”
法斯曼放好夜悦尘,就在一眨眼间,他速度惊人地来到宫艾藤面前。
宫艾藤吃惊之际不忘反手回击。
但她毕竟还是一个孩子,对方的力气让她足足退后一米,才终于停住。
人的力气都是有限的,宫艾藤全身传来阵阵疼痛,好像是体力消耗太多了。
“蓝颜尾,你还太小,为什么要这么逞强?”一声大笑,宫艾藤心中一沉,头脑中轰然一响。
她顾不得自己身上还有伤,连忙后退,可是已经晚了。
一根针狠狠扎入她的肩膀中。
她只觉得自己全身像是被抽干了力气,无法动弹。
法斯曼为了赶时间,直接把她拽上了直升飞机,准备关门。
宫艾藤脸色煞白,知道这次真的无法自救。
就在这一刹那!一束光穿过。
“当——”一只带着羽毛的箭挡住了即将关闭的机门。
紧接着,宫艾藤被一个强有力的力量给拽了出来。
她在身体被抱着翻滚的时候,脑中一片空白……
“宫艾藤!”一声声焦急的呼喊夹杂着疲惫喘息声徘徊在耳际,下一秒,一双手紧紧握住她的胳膊,带着她远离了法斯曼一米的距离。
“宫艾藤?!”箫文博抓着她冰凉瘦小的手,轻轻唤,“宫艾藤……宫艾藤……”
法斯曼见到箫文博后顿感不妙,以为前方的军队已经攻打过来,只能带着夜悦尘启动了直升飞机。
“蓝颜尾!若是想要救他!就到你家的地下室里,亲手把芯片交给我!”
一句话慢慢随着飞行器的启动渐渐飘远。
宫艾藤缓缓抬起头来。
她脸色惨白,没有丝毫的血色。
她的语调颤抖,脸上带着不敢置信的神情,喃喃道:“夜悦尘……被法斯曼……掳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