罕见的番邦寒玉雕琢而成的珠子,触手生凉,最宜夏日解暑。
是从前太|祖从战场上缴获得来的稀世珍品。
全都城统共两颗,宫里一颗,宫外一颗。
倒是舍得下本钱。
曲静胜眉眼含笑,“多谢祖母了。”
见她肯收下东西,其余国公府亲戚纷纷凑趣,赶忙捧出自己的心意。
曲静胜打眼一瞧,发现其中不乏从前趁着逢年过节,专门绕去思过院奚落他们的偏房亲眷。
她玩味地盯着那些人看。
那些人心中有鬼,冲她讪讪讨好一笑,低着头一个劲儿把自己的厚礼往她眼前推。
礼多人不怪嘛。
曲静胜浅笑吟吟,来者不拒。
秦老夫人见她和风细雨应对众人,不像是多有记恨,正欲趁机开口让她为卫国公府向庆王求情。
卫国公府需要庆王饶恕的地方可太多了。
从前是配合景佑帝虐代庆王的女儿与外孙们;
还冥顽不灵坚持站队景佑帝,调兵遣将拼死抵抗;
到今日,又倒霉多出一桩按照律法会被抽巾扒皮的罪状。
那个叫徐倓的将军带人进府来‘劝降’时,意外撞破了西边山墙照壁的秘密库房,里面金银珍宝数目之多,远非卫国公府经年积攒能有的数额。
那徐倓冷眼一扫,没有穷凶恶像当即没收那些珍宝,却板着脸让人登记造册一番。
厚厚两本册子啊,每一笔都将是卫国公府被盯死为国之巨蠹,九族不保的罪状。
因为本朝太|祖庶民出身,生平最恨贪官污吏,开国时便定下律法,凡是贪墨一律重惩,动辄斩首扒皮,祸连九族。
若说前面两桩罪责掺杂私情纠葛,庆王将来用来发作可能不那么名正言顺。
可如今,只刚被揭发的巨贪这一项,便足以让庆王理直气壮送卫国公府全族上下去见阎王,而天下人无法指摘他一句挟私报复。
曲静胜一听秦老夫人的话音,根本不给她说完的机会。
她收礼时有多干脆,截断秦老夫人的求情便有多利落。
“我以为此番前来探望静质只是亲戚之谊,万没想到……”曲静胜浅浅叹息,似乎极为失望,“各位回去吧,如今一切未定,诸位的请托只会陷我于不义之地,显得我这人不知天高地厚,张狂至极。”
在场众人无不知晓这是她的托辞。
什么叫一切未定?
是,庆王这会儿是还未登基。
可一切不过迟早的事情。
自古以来,无论是不是正经传位御极的新帝,登基前都要与上表请求登基的百官装模作样谦让一番,三辞三让的戏码得做足,如此方显体面。
他们可听说了,早在庆王刚入城时,已有官员上表请他继位了。
再推辞几次,外面便该传来庆王登基了消息了。
新帝继位,紧接着肯定是该赏的赏,该杀的杀。
他们曲家作为景佑帝的忠实拥趸,庆王的眼中钉,康和郡主的肉中刺,届时再去求情已经晚了。
可曲静胜先把话撂下了,他们如果坚持继续求情,肯定会把人得罪了,反倒适得其反。
一行人面面相觑,若让他们就此回去,又颇不甘心。
毕竟才送出去那么些好东西。
收了礼不办事如何能行。
最终还是秦老夫人拿主意,软硬兼施,蔼然诱哄道,“璨璨,祖母知晓往后肯定会随你母亲居住,不会再回这注定落败的国公府。可你到底姓曲,令煦也是我们曲家长房长孙,往后要承继宗族,兴旺门庭的。你们姐弟关系素来亲近,你总不愿意看他将来接个烂摊子,成日焦头烂额。”
“一家子骨肉,打断骨头连着筋,你今日帮我们也是帮自己与令煦。人生在世,祸福旦夕,日后但凡有个万一,你们姐弟也多个帮衬不是,终归独木难成林。”
老人家苦口婆心,情真意切,瞧着当真是慈爱塑骨。
曲静胜似笑非笑,她早在四年前已见识过这副慈悲皮囊之下的不堪冷酷,丝毫不为所动,四两拨千斤道,“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