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免疑道,“您不着急?”
郡主简略告知过她为何要深查孟家,因为那次险些被害跌落高台。
却从来没说为何突然起意监视王家。
连她这种经手之人都被牢牢蒙在鼓里,料想此事背后的图谋绝非寻常。
她不懂这位郡主在听说毫无进展后为何还能如此心平气和。
“急不来。”曲静胜不以为意道。
王瑛乃庆元帝夫妻的眼中钉,肉中刺。
只要他不傻便该知道现在当敛尽锋芒,或可保全阖族老小。
他家现下莫说是延续景佑帝当政时那些张扬跋扈,以权谋私,乱法欺民的做派。但凡庆元帝那边稍有清算旧臣的风吹草动,可能都将人吓得两股战战。
哪里还敢乱来主动往枪|口上撞。
曲静胜根本没指望靠着监视便能握住王家把柄,只是不欲贸然下手,存心观望一二。
若要扳倒王家,本来就得想其他法子。
不过也得尽快。
封后大典定在十月二十六,再过两日便至中秋,只剩两个半月不到。
要在封后大典前扳倒王家,把令煦送到帝后眼前。
*
抵达与孟芷繁约定的仙居楼。
曲静胜径直上了二楼雅间。
进门后,她谨慎打量屋内片刻,看不出任何异常,转而问道,“相邻两个雅间可都订了下来?”
山雀应是。
曲静胜颔首,向一旁伸手,山雀递上早预备好的东西。
孟芷繁应邀前来,丫鬟被公主府的人留在门外。
她心中本就不满,结果甫一跨进雅间,还毫无预兆遭人控制,钳住肩膀,往嘴里硬塞了个东西。
旋即便被大力一转,以面朝门的姿势被牢牢按在门扇上。
耳边有破风疾响。
“啪——”马鞭狠狠甩过皮肉,发出脆响。
孟芷繁懵住,人未回过神来,眼角先因腰臀那片突起的火辣辣疼痛泛出了潮意。
“这一鞭是还你上次险些害我摔落高台的。”曲静胜甩开手里的马鞭,在靠窗的圈椅里坐定,慢条斯理解释。
生死之外无大事,若孟芷繁真有灭顶之灾,她做不到坐视不理。
可是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她没有那么宽阔包容的心胸,这口恶气不出不行。
孟芷繁长这么大第一次吃皮肉苦头。
山雀放开她后,她硬撑着火辣生疼的后腰,疾走几步,隔着八仙桌暴跳如雷,厉斥曲静胜偷袭,“你千方百计约我出来就是为了报仇?”
曲静胜为了约到孟芷繁,确实花费不少功夫。
“报仇只是其一。”
说正事前,曲静胜示意山雀先行离开,去门外守着。
随后为自己与孟芷繁各倒了一杯茶,在氤氲轻烟中,她抬起眼,一字一顿认真道,“我想帮你。”
孟芷繁微微发怔,满腔怒火突兀堵在胸口,沉甸甸的几欲在压抑的腔子里炸开。
“告诉我,你遇上什么事了。”曲静胜将那杯茶往孟芷繁方向略推了一下,示意她坐下说话。
孟芷繁扶着圈椅慢吞吞落座,捧起茶盏呷了一口,忽地笑开,笑得花枝乱颤,茶盏倾斜,清亮茶汤诗了她半边衣袖,她也混不在意,只是目不转睛望着曲静胜,哼笑出声,“凤水轮流转呐,现在轮到你来可怜我了。”
曲静胜不理会孟芷繁的阴阳怪气。
她回以专注而诚挚的凝视。
那目光真是熟悉又陌生。
孟芷繁恍然记起,幼时两人裹着锦被,窝在昏暗的帐子里,捧着脸蛋听彼此那些漫无边际的傻话时,不经意望向彼此的眼神,也是这般明净专一。
年幼的心情长大后再翻出来咂摸,仿佛在照一面斑驳的铜镜。任你光鲜还是落魄,只会照出一身新旧刻痕与扭曲。
孟芷繁狼狈别开眼,不再与曲静胜对视。
发红的眼底浮现一抹挣扎,转瞬又归于平静。
“帮我,好啊。”孟芷繁猛地起身探手推开窗扇,指着楼下青石长街漠然笑道,“那你跳下去!”
曲静胜挑眉,安然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