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崇澍隐晦的多暼一眼。
明皇后喝药很爽快,但那脸色却半天没缓过来。
曲静胜贴心送上清水和木樨香帮她消除口中药味,并提议道:“外祖母,我们去御花园走走吧,听说花房新培育出不少菊花。您近来成日伏案编书,只当去园子里换换眼睛也好。”
明皇后欣然应允:“我天天坐在殿中,都没察觉天转凉了,菊暗荷枯不过一夜霜,确实不当辜负好时光。”
曲静胜顺势吩咐几位奉药女官,“半个时辰后娘娘那一碗药,就送到御花园乘云堂去吧。”
女官们领命称是。
赵崇澍耳朵动了动。
明皇后唤他:“澍儿,你待会可还有差事,若是无事便陪祖母和表妹去逛园子吧,好久没见你了。”
赵崇澍心里千万个乐意,立刻点头:“孙儿也正好有许多话跟祖母讲。”
祖孙三人一路说说笑笑去了御花园赏花。
其中两人却各怀心思。
赵崇澍找借口溜走后,曲静胜稍等片刻,也找理由暂且退下了。
转个弯后,直奔乘云堂附近的荒废碑林。
碑林本是景佑帝为景佑元后所建,传闻元后喜爱书法,尤爱各种碑文。景佑帝投其所好,命天下进献,欲在深宫里造出一个百家荟萃的碑林。
可惜帝王恩宠不过昙花一现,元后很快失宠幽禁,碑林建到一半,不了了之。
或许是嫌不吉利,又或许是嫌碑林环境幽诡,这地方很快荒废下来,等闲少有人涉足。
曲静胜特意挑了此处给赵崇澍做幽会宝地。
对付胆大包天的人,本就不需要太麻烦,下直钩反倒事半功倍。
曲静胜快步走过一条石子儿铺出来的五福道,正要拐进宝瓶门,里面突然蹿出来一个神思不属的人,她躲闪不及,两人撞了一下。
来人一身低阶女官日常青袍,手捧托盘,上面放置着一个侧翻的药罐子,此刻正顺着托盘边缘滴滴答答往地下淌黑褐色药汁。
“郡主恕罪。”佟瑞秋原本仓皇的面色越发显得青白。
曲静胜扯住她欲下跪请罪的动作,“这地上全是药,太脏了。”
佟瑞秋独自出现在这附近,显然是赵崇澍联系上她了。
若这时候她跪脏了衣服可能还得回去更换,平白耽误好戏开场的时辰,那么多看客攒一起可不容易。
想到这里,曲静胜又顺手把药罐子提了起来,“你先把托盘里的药汁处理干净,别顺着手淌你身上。”
佟瑞秋不知曲静胜心中的小算盘,为她的贴心动容,连连道谢,“多谢郡主宽宏,不与下官计较。”声音里满满是劫后余生的感激。
进宫第一日,教习便教导她们,女官侍奉于内宫,往来皆是贵眷,为人处世第一条,务必谨言慎行。
若因为粗心大意弄脏官袍,导致在贵人们面前失仪,回去后必会被宫正司惩处。
她往日惯常谨慎小心,今日若非因为那个简短的邀约,也不至于心不在焉犯下这种小错。
曲静胜看她小心翼翼擦拭官袍上那一点点几乎不存在的药汁,无端想起季悬黎那天替她拂去幞头上灰尘时珍而重之的神情。
鬼使神差问,“佟女官,你为什么进宫?”
佟瑞秋微微怔,觉得这位郡主问得没头没脑,很是古怪。
可能贵人们都是这样心思莫测,反复难辨吧。
那个人也这样……
以她从那位傲慢皇孙那里琢磨来的经验,这时候该答一些冠冕堂皇的话更稳妥,可想到方才郡主那般包容亲切,和那位总是用眼神称量她份量的皇孙截然不同。
她又觉得待人需诚,不该拿话敷衍对方。
和皇孙那些事不足以为外人道,她想了想,剥掉那些会掉脑袋的牵扯,一板一眼认真回答:“学得文武艺,货与帝王家。下官才智平庸,侥幸以家传医术中选入宫为官,自是为了光耀门楣,恩荫家人。”
说到此处,年轻女官羞赧一笑,唇角抿出一个小小的梨涡,嗓音有点微不可查的小小得意,“下官的父兄因为下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