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曲静胜轻扶鬓边白花,她刚才之所以反对,只是下意识将弟弟当做需要自己庇佑的孩子。
然而理智回笼,她无比清楚一个道理。
——平静的海面永远培养不出真正优秀的水手。
当然,还有个重要原因她没有宣之于口,曲家如今只能算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掀不起大风大浪,拿来给‘新水手’练手正好。
曲静胜潇潇洒洒离开侯,令煦在原地立了片刻,理理起皱的麻衣衣袖,阔步返回灵堂。
此时的他少了方才在姐姐面前沉敛眉目,故作端凝的成熟姿态,青涩面庞上只剩咄咄逼人的锐利。
少年走近曲邕,用只能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我姐已经走了,现在可以说了,你凭什么自信能毁掉公主府?”
……
曲静胜时隔多日再回到公主府,已是蟋蟀入床下的寂寥时节。
下马车后,夜色裹挟秋凉扑面而来,她忙裹紧披风,沿着檐下随风摇摆的灯笼,直奔固安公主住处,开门见山发问。
“您为何要承认是您派王威到皇陵行刺他们父子?”
固安公主早料到女儿今夜会赶回府兴师问罪,入夜后没有睡下,披着外衣歪在窗前小榻上左右手对弈,闻声淡淡抛出早预备好的答案。
“王威确实是为我而去的。”
语焉不详的话语里仿佛掺杂暧昧。
曲静胜微微愣,忍不住挑明了确认:“您和王威……有私情?”
“情,丘八也配与本宫谈情?”固安公主笑容轻蔑:“不过是忮忌罢了,嫉妒可不是女人独有的情绪,岂不闻薛怀义火烧明堂?”
“您的意思是,王威忮忌驸马,心生歹意?”曲静胜也笑了,气笑的:“您与驸马离心离德人尽皆知,有何可妒?”
“不知,或许他想当驸马呢,嫌曲邕挡了路。”固安公主嘲弄一笑,摆弄新染的蔻丹:“虽然不自量力了些,但也算为本宫做了点事。曲礼因本宫丧命,于情于理,本宫都该与曲邕义绝。”
“义绝?”曲静胜今日第二次听见这个词了:“你们要义绝?不顾忌外祖母的新书与外祖父顺服黎民的心思了?”
“事已至此,我能如何周全?”固安公主将黑棋扔回棋罐,语气微冷:“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按规矩,宫妃的家族凡犯事伏诛后,宫妃也不能再见天颜,防的不正是宫妃心存怨怼,起意报复。曲邕今次死了亲爹,哪怕是名义上的驸马,我也不敢再让他继续做的。”
曲静胜蹙眉,总觉得今日诸事走向皆十分怪异,正想再深挖一二,门外突然响起‘哒哒哒’的脚步声。
“姐姐~~~姐姐~~~”伴随稚声稚气的呼唤,一道小小身影闯了进来。
“小静质~”曲静胜快走几步,迎接小孩儿的飞扑,搂着软乎乎的小身体,柔声问:“入夜了,你怎么还没睡?”
“母亲说姐姐今夜会回来,我等姐姐一起睡觉。”静质甜滋滋回答,笑容大大的。
曲静胜爱怜地摩挲妹妹的头发,本想再亲亲小孩白嫩饱满如糯米糍一般的脸蛋儿,动作突然顿住。
不对。
电光火石间,她终于抓住了心中那抹怪异的源头。
“母亲只给你说我要回来,没有提起哥哥吗?”
从她进门起,固安公主一句没有问起令煦,仿佛早就知道令煦不会随她回府。
今日曲邕又百般挑拨令煦与公主府的关系,放在从前,借曲邕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如此明目张胆行事。
这对恨不得生啖其肉的反目夫妻,今日一进一退倒是分外‘默契’!
曲静胜玩闹似的抱着静质转了一圈,话音落时,不偏不倚面向固安公主站定,年轻姑娘面上仍然挂着轻柔浅笑,眼神却晦暗不明,有风雨欲来之势。
母女对视,固安公主呼吸几不可察紧了紧。
“母亲没有说哥哥呀。”小孩儿腻在姐姐身上,未曾察觉到屋内气氛随着她的回答悄然变得剑拔弩张,只满心期望的说:“姐姐,明日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国公府吗?我好久没见到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