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原本恶劣的亲缘关系雪上加霜,岂料这个女儿的敏锐决绝远超预期,抽丝剥茧,将一切算计都摊在了阳光下,令一切再无转圜余地。
此时再遮遮掩掩反倒显得像个跳梁小丑,他选择实话实说:“到底做过十几年的夫妻、父女,有所了解很正常吧,帮他获取你们的信任不算太难。”
曲静胜嗤笑出声,点评道:“还把无耻当功绩了。”
曲邕确实不以为耻,答得平静:“窃钩者诛,窃国者侯,成王败寇罢了,兵不厌诈。”
这一刻,曲静胜当真对她这位父亲有些刮目相看了,按住几欲怒发冲冠的令煦,冷声再问。
“公主府从杀死女官起已算彻底入套,你们犯不着再搭上老国公与王威的性命来把这局做得逼真吧?所以,他们究竟因何而死?”
曲邕紧攥拳头,含恨回道:“在皇陵时,真有几名刺客想要我的命,王威与父亲皆为护我而死。”
想到年迈的父亲身中数刀,却捱着疼痛不敢闭眼,非要手把手教透他接下来该如何行事方能保全自身,保全家族,这才敢咽下最后一口气,曲邕猩红的眼底浮现出深浓杀意。
曲静胜觉得曲邕不像说谎,脸色随之凝重:“什么样的刺客?可察觉到了他们的身份?”
“不知底细。”曲邕以手捂脸,掩住奔涌的泪意,瓮声瓮气回答:“他们统一黑衣覆面,兵器也是最常见的长刀,不过其中一人可能擅使双刀。”
“可能?”曲静胜不解。
“我从他出招的动作推断出来的,他杀死王威后,下意识挑走了王威的环首刀,左手接住,然后双刀并攻你祖父。那时候我正被你祖父推入皇陵机关密道保命,匆忙间只见他出了一招。”
听起来是个高手。
曲静胜百思不得其解,谁会下这么大本钱刺杀区区一个曲邕?
意义何在?
“你们想知道的我都已说了。”曲邕再度低低开口:“另有一些曲家的家底人脉,以后我也会慢慢转给你们姐弟,但愿你们真能如祖父的期待,将曲家重新撑起来。”
令煦从头听到尾,心中早淤积不知多少怨愤恨意,闻言连讥带讽道:“你们都把我们姐弟算计到骨头里了,还指望我们替曲家振声势,扬门楣!可是没睡醒?”
曲邕受了冷言冷语,反倒笑了笑,掏初帕子擦了一把鼻涕,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问。
“听你的意思是,你准备继续留在公主府,等着哪一日再被你母亲称斤论两卖出去?这次是卖给曲家平事,我这当爹不好和亲儿子动真格,你若赖账我认了。只是不知下一次,你能否遇到我这样通情达理的好买家,说起来,你也到可以议婚的年纪了,静质也快了,女儿家总是要早些。”
“闭嘴!闭嘴!休要胡说!”少年意气,经不住激,更受不得辱,令煦暴跳如雷,劈手直接掀了茶案。
曲静胜下意识想安抚弟弟,将起身时又缓缓坐了回去。
有爱才有恨。
令煦如此愤怒,大约是心中始终压抑着他自己的都未曾察觉的柔软期待。
可他们倒霉,父母皆是一等一的自我之辈,撑不起这份期待。
长痛不如短痛,早些认清现实彻底死心也好。
一截碎木朝曲邕迸飞而去,他一把捏住,握在指尖把玩,嘴上不忘继续火上浇油:“你母亲摆弄你这个大活人,而你,却只能摆布这些木胎死物,知道为何差距这般大吗?因为你在公主府中无权无势,只能靠她那个公主活,她就是你的天。”
“若你回到曲家,接手了家中资源,再有帝王外孙这层血脉加持,未来你就是实权少年国公,一族之长,所有人都要听你的!届时,谁还能摆布你,摆布你的姐妹?”
血淋淋的现实摆在眼前,令煦被刺激得浑身颤抖,双目猩红,眼底隐有晶莹闪烁,却固执不愿落下来。
良久,他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句话。
“这……这才是你们谋我回曲家的真正手段吧,真狠啊。”
昨日,他还在为曲邕见缝插针的言语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