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惯常的吃穿用度,还有几句话需要当面转告。”
曲静胜这一天见过形形色色太多人,但她很确定徐倓今日尚未登门吊唁,下意识便问:“他等在门口作何,为何不直接进来上柱香?”省得明日还要跑一趟。
山雀瞪大眼:“……岂有夜里登门祭拜的规矩。”
曲静胜一拍脑袋,当真是忙糊涂了,闹这种笑话:“你去叫上大公子。”
也不知徐倓找他二人何事,反正绝不可能是为固安公主传话,假借名义罢了。
不过正好,她也有事要找徐倓。
令煦很快过来,姐弟二人并排往外走,少年提着灯笼,鲜见的沉默。
曲静胜大概猜到了原因:“你决定回曲家?”所以觉得难以启齿。
令煦迟滞地点点头,幽微心思藏在暗夜里,突然开口:“这是我们逃出曲家那晚走过的路,我记得那晚,姐你牵着受伤的静质,我背着令晖,为了拿到钥匙开锁,费了好大功夫。”
而此时,几十步外半掩在夜色里的角门已提前为他们姐弟打开。
少年突然了悟一笑。
任世道颠到,唯有权利永恒。
“今夜你应是睡不着的,回来后我们聊聊?”曲静胜轻声细语提议。
令煦笑了一下,眼神认真而坦诚:“姐,过一阵子吧,我现在很有可能说出言不由衷意气言语,我不想你听后跟着难受。”
曲静胜为之默然:“好。”
出角门,只见如霜夜色下静静停着两辆马车。
徐倓一身黑衣劲装斜坐在打头一辆马车的车辕上,一腿支着,一腿垂下,车檐气死风灯的暖光穿过琉璃灯罩,晃晃荡荡洒了他半身,尽显恣意潇洒。
他边上还立着一名侍卫打扮的男子,正与他低声说着什么。
见到姐弟二人出来,徐倓摆手示意侍卫先行退下,自己也轻悄跃下,扬颚招呼道:“车上说。”
白日忙得头昏脑涨,又被刺杀始末分了神,所有情绪都是迟滞而麻木的,到这一刻触及青年清亮的目光,曲静胜后知后觉涌起一股不自在。
昨夜种种不受控制浮上心头,匆匆垂眸避开对视,上了马车,令煦沉默跟随。
徐倓最后上来,目光扫过恹恹的姐弟两,从角落里取出一只红漆食盒,打开,诱人的饭菜香气霸道席卷整个车厢。
不过须臾,车内小案已摆上六道佳肴,荤素搭配得当,色泽诱人。
曲静胜不免疑惑,强压尴尬,故作镇定开口:“小……”
‘舅舅’二字尚未出口,先对上徐倓的目光,那是好整以暇看好戏的眼神。
曲静胜头皮发麻,瞥了眼满腹心事、神游天外的令煦,决定放弃称呼,于是只含糊问:“你来,只是为了送饭?”
徐倓见好就收,噙着笑盛出两碗饱满晶莹的米饭,分别递到姐弟二人手边:“吃穿用度皆有,都在后面那辆车上。先吃饭吧,吃完再去看看可有短缺,服丧熬人,总是茹素身体受不了,那些虚礼不过是做给人看的。”
按礼,丧仪期间孝子贤孙禁食荤腥,有些讲究人家,甚至三年孝期都不沾任何酒肉,曲家便是如此,这一整日全是素食。
曲静胜作为曲家的不肖子孙,面上功夫既已做足,自然不愿意真的委屈自己。毫不客气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咽下。
余光注意到徐倓一直在看自己,她指尖摩挲一下筷子,状似闲聊:“今日大舅舅来时,跟我们说过差不多的话。我一直以为他是那种温雅守礼的君子,没想到私下竟也有些不羁性情。”
徐倓自然接话:“大哥仁厚但不刻板,对底下小的素来关切。”
曲静胜观徐倓提起兴王时脱口而出的大哥而非封爵,又想到他曾为赵崇澍遮掩丑事,暗忖从前在庆地时庆王府当真一团和气,手足和睦。
如今……啧……
“大舅舅是挺好的,熏香的品味也好,馥郁温厚,经久不散。”曲静胜一脸好奇:“你可知他用的何种香料,我也想买一些做成香囊佩戴,灵堂里人来人往,纸钱灰里混杂一股人味